隨意叫了份外賣填飽肚子,張尋將紅色雨傘收進他床頭的抽屜裡後,便一頭扎進了暖和的被窩。
在入睡之前,他暗暗提醒自己,等下次見到大叔的時候,一定要留下一個對方的聯系的方式,免得每次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都找不見他的人影。
至此之後,張尋躺在床上,又胡亂的玩了會手機,直到困的睜不開雙眼,終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滴答……滴答……滴答
這是客廳牆上掛鍾傳來的聲響,似乎鍾表是在以這種方式提醒著人們,時間正不緊不慢的走著。
窗外萬籟俱寂,隨著萬家燈火一點一點熄滅後,整個城市也終於陷入到一片死寂。
當……
掛鍾在這時響起了午夜整點的報時聲,張尋依舊在沉沉的睡著,甚至會不時香甜的呷呷自己的嘴。
然而,就當掛鍾的指針,再度向前挪動了片刻,時間變為十二點零一分時候。
原本正恬靜酣睡的張尋,眼皮卻突然飛速顫抖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呼吸頻率也變得時短時長,越發失去了之前平穩的節奏。
張尋的潛意識,在這時似乎也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突發異狀,驅使他的雙眼猛地就要向上翻開。
眼皮的抖動變得愈加劇烈,甚至他的整個身子都開始不安的扭動起來。
終於,張尋的眼睛被瞬間打開了一條縫。
接著,他整個人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竟撲通一下從床上躍了起來,然後扶著床頭就開始大口的喘著粗氣,同時瞪大雙眼驚恐的掃向了四周。
直到半晌過後,在確定自己還處在這個臥室當中,他才慢慢的穩定下情緒,並再度坐回到了床上,卻忽然喃喃的低聲自語了一句:
“奇怪……怎麽會做這樣一個夢。”
摸向床頭的煙盒,張尋將一支煙賽進嘴裡,他一時有些難於形容剛才在夢中的經過。
他隻記得,在自己不知入睡了多久之後。
迷迷糊糊中,他竟然出現在了那片連接輪回映像的黑色空間裡。
起初,他以為這種現象的出現,是和曉曼之間有什麽關聯。
可等待了片刻,並沒有像之前兩次那樣,耳邊傳來任何與曉曼有關聯的話語聲。
甚至自始至終,那團本該早就浮現出的白色光暈,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裡,無邊的黑暗,這次是真的隻存在黑色這一種顏色。
當他佇立良久之後,張尋有些按捺不住,便朝著一個方向前行起來。
但許久過後,依舊是沒有出現任何不同尋常的變化,他越來越搞不清眼前的狀況是為何意。
當心情徹底變得急躁,他甚至都開始嘗試著,朝剛才認定的方向,甩開步子就狂奔而去。
但又不知自己究竟向前奔跑了多久,直到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他才突然睜開了眼睛。
這才有了剛才發生的一幕。
而如今滿頭大汗的張尋已經睡意全無,他不知道剛才那個夢境究竟意味著什麽,由於大叔的失聯,他更無從得知,這種怪夢的起因是為何處。
沒有辦法,他害怕自己再回到床上強行睡去後,又會出現某些莫名其妙的夢境,隻好打開了房間內所有燈光,強行讓自己座到了天亮。
一直到凌晨五點多鍾,天色已經亮起,實在座不下去的張尋,便跑到小區公園裡做起了晨練。
一身臭汗的返回家中,已經是早上七點出頭。
隨意用淋浴衝去了身上的汗液,
他便穿戴整齊,趕向了昨天從司機口中得到的地址,第三人民醫院。 當站在醫院大廳中的時候,看著眼前人頭攢動,張尋不禁想起了這樣一番話語。
如果你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沒事的時候就多去醫院走走看看,因為在這裡人生百態,其中盡顯。
短短幾分鍾時間內,張尋就曾見到有人因身患絕症嚎啕大哭,也有人因家中添丁喜極而泣,更有人因一時的激動,倒地昏厥不醒。
“呼……”
輕吐出一口氣的張尋,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過來悲天憫人的,便連忙跟值班台護士打聽了一下房間所在,就直奔那個樓層而去。
在錯綜複雜的走廊中穿行了一陣,張尋有些焦躁,不禁張口吐槽了一句:
“羊駝!現在的醫院怎麽都弄的跟迷宮一樣,這要是誰有個好歹,光尋路的功夫,小病也得耽誤成大病……”
嘟囔著,不過張尋好說歹說,是找到了病房所在的樓座。
在經過了兩名值班護士的盤問後,終於是來到了司機老王的病房前。
他隔著門上的玻璃朝裡張望了幾眼。
只見此時的老王,正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一旁的輸液管,正不停的向他身體中輸送著不知名的液體。
“小夥子,你是?”
突然,張尋的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問話聲。
他扭頭看去,發現來者是一個中年女人,正提著一個暖水壺看向自己。
女人似乎好些天沒怎麽休息,本就滿是愁容的臉上,呈現出兩團深深的黑眼圈。
張尋心中一動,連忙回道:
“您是嫂子吧……我是王大哥的同事啊,這不是聽說他病了,想過來探望探望。”
說著,張尋忙將事先準備好的果籃遞了過去。
中年女人見張尋如此,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後,也沒再答話,只是推開房門示意他進來。
直到張尋進到病房中,將果籃放在了床頭的桌子上,借著這個機會,他連忙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老王的狀態。
但讓張尋出乎預料的是,老王在他眼中的樣子,完全是面色紅潤、氣息均勻,看起來就和睡著了沒什麽兩樣。
“沒想到車隊裡還有像你這麽年輕的小夥子……”
女人的說話聲打斷了張尋的觀察。
張尋回過神,連忙應承著:
“我跟王哥的私交很好,沒想到他這麽硬朗的身子說病就病。”
可張尋本是無心的一句話,卻再度勾起了女人的傷心事,只見她本就哀怨的臉上更加雪上加霜。
“是啊,誰能想到老王他好端端的就……”女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張尋有些見不得這種畫面,便忙將話題繼續延伸下去:
“嫂子,您能給我說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麽,說不定我能幫上什麽忙。”
“你?”女人似乎自嘲般的反問了一句。
“你的心意我領了,可老王的狀況就連醫生都沒有辦法,你也看到了,他的生命體征一直很平穩,但偏偏就是昏睡不醒。”
“怎麽會這樣?前幾天我們還在一起抽煙來著。”
張尋這句話半真半假,說完便再度把眼神看向病床上的老王,露出一臉關切的神色。
中年女人見張尋這般模樣,也徹底放下了戒備心,當真以為他們是關系要好的忘年交,便又歎了一口氣說道:
“本來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可自從有一天他下班回家,口中就一直念叨著什麽撞邪見鬼之類的話,跟我說今年走背字,第二天一定要去廟裡求個簽,結果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
聽到這裡,張尋心中一緊。
知道對方口中所講的,就是司機撞見曉曼之後的經過。
“難不成這事真的跟曉曼有關?”
張尋心中暗想,卻在這時,聽到女人竟然又往下說了一句:
“第二天,老王強撐著身子就去了東邊山上的廟裡,沒想到當他帶回一個平安符後,竟然真的就立馬退了高燒。”
說著,女人給張尋遞過去一杯水,同時自己也添上了一杯。
“那既然這樣,王哥怎麽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張尋不解,連忙追問。
哪知,女人聽到這句話,似乎猶豫了一下。
接著,忽然緊張兮兮的走到門口張望了一翻,似乎是怕有人聽到二人之間的對話。
在確定門外無人後,她才再度轉過身,壓低聲音對張尋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後邊發生的事,我沒跟其他人提起過……”
聽到這話,張尋嘬了嘬牙花子,他知道女人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就是事情的關鍵所在,連忙屏住呼吸,沒敢打斷對方。
老王從廟裡回來的第二天晚上,本來前半夜一切正常,可到了後半夜我起床的方便的時候,發現他竟然沒有躺在床上睡覺。
我就納悶的出去找了找他,發現廚房裡的燈居然還亮著,可當我推開廚房門的時候,竟見到老王將冰箱裡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出來,正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著生肉。
當時可給我嚇壞了,就趕忙上去拍了拍他的身子。
可老王卻在那個時候,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緊接著,我就趕緊把他送到了醫院,但老王一直到今天,都還始終保持那晚昏倒時的樣子。
用醫生的話來說,他現在的狀態跟植物人沒什麽區別,但給我的感覺,就好像……
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不再他的身體裡了……
說到這裡,女人的眼眶變得有些濕潤。
張尋連忙上前安慰了一下對方,說道:
“嫂子您放心,我認識不少大夫,一定會幫王哥治好他的病。”
說罷,女人感激的朝他點了點頭。
在余下的時間,張尋又重複了許多安慰的話後,趁著一個假裝打電話的機會,連忙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