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尋定睛細看,大叔拿在手中的不就是剛剛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紅繩麽。
他記得大叔提起過,這紅繩被活了十年的公雞血浸泡過,和黑狗血一樣,同屬於民間傳說中有辟邪功效的東西。
可在這個時候,張尋卻不禁在心裡泛起了嘀咕。
一會是黑狗血,一會又是公雞血,大叔怎麽今天就和血杠上來,一會是不是還要來點人血……
哪知,他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大叔還真無比配合的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瞅準嬰靈闖進來的位置,噴了個天女散花。
就像是發生了化學反應一般,大叔的這口舌尖血,瞬間將嬰靈剛剛擠進來的半截身子,腐蝕的千瘡百孔。
飄起的青煙化成了黑霧,一股讓人更加作嘔的惡臭散出,張尋直接被這股惡臭嗆的淌出了眼淚。
肉眼可見,舌尖血對嬰靈造成傷害後,使其瘋狂的扭動著身子,似乎痛苦無比。
大叔看準時機,趕忙一個閃身躍到了嬰靈的身後,將紅繩一把套在了嬰靈的脖子上,動作一氣呵成,把張尋看的目瞪口呆,沒想到大叔都這個歲數了,身形竟還如此矯健。
而當嬰靈發現自己被紅繩套住,也不顧身上殘留著大叔的舌尖血。
就開始猛力的掙扎起來,張牙舞爪揮動著自己細長的胳膊抓向大叔的身子,胳膊上掛著兩截斷掉的鐵鏈叮當作響。
但大叔的衣服別看不起眼,但似乎也被特殊處理過,在嬰靈瘋狂的抓扯中,竟沒有一絲的損壞。
不消片刻,嬰靈掙扎的力度開始變小。
大叔騰出一隻手,又再次從背包的最裡摸出一個長條狀的玉牌,順手就按在了嬰靈的眉心處。
這一番動作把張尋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心說:
大叔的阿迪王怎麽跟哆啦A夢的口袋似的,裡面到底塞了多少東西。
當玉牌按在嬰靈的腦門上時,似乎是再次受到了什麽強烈的刺激,嬰靈又開始瘋狂的抵抗起來,雙臂揮舞的速度和頻率越來越快。
但奈何它整個軀體被大叔按在身下,隨著時間的推移,張尋發覺嬰靈的動作變的越來越微弱。
可就在這個時候,讓他意想不動的一幕發生了。
似乎是嬰靈意識到自己反抗並無作用,死魚一般的雙眼突然變得一片烏黑,並再度流出了兩行漆黑的血淚。
即使和它保持著一段距離,張尋依然可以從它那烏黑的雙瞳內,感受到對方無邊的怨念。
只聽嘩啦一聲,大叔的身子下的嬰靈,頃刻間化成了一攤膿血,消失不見。
張尋又驚又喜,連忙就要朝大叔跑過來,問道:
“大叔,嬰靈被你製服了?”
哪知大叔突然大手一揮。
“別動,有古怪。”
張尋聽聞隨即愣在原地。
可也就在大叔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他耳邊消失不見詭異的童謠再度響了起來。
黑色粉末的功效似乎消失殆盡,他的雙耳立時被童謠聲填滿。
只是這一次沒能給張尋反應的機會。
他感覺到身上的力氣被瞬間抽乾,兩腳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他朝大叔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對方也沒比自己好過多少,雖然不至於癱軟在地,也是疲於招架。
“沒想到這個嬰靈的執念如此之深,在它的執念世界不好對付,幸好發現的及時,不然絕對釀成大禍。”
這個時候,大叔咬著牙沉吟了一聲,
同時又開始在阿迪王中翻找起什麽。 但就在大叔翻找的過程中,出人預料的狀況再次發生。
只見四周暗紅色的肉塊,竟開始劇烈的收縮起來,同時就像是水管爆裂一般,無邊的羊水從四面八方噴湧而出。
異變發生的如此突然,張尋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傻了。
尤其是他正處於癱座在地的狀態,羊水眨眼的功夫淹沒到了他腰部的位置,並且隨著肉塊不斷的擠壓,大叔和張尋身處的空間變的越來越狹小。
“大叔,你快想想辦法啊。”
張尋驚恐的朝大叔喊著。
而當這一嗓子喊完,羊水已經沒到了張尋胸口的位置,留給二人的空間不足幾米見方。
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二人要麽就是被擠壓成肉餅,要麽就是被不斷湧來的羊水困到窒息。
終於,當羊水的高度即將到達張尋肩膀位置時,翻騰了半天的大叔,可算是從包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張尋離大叔有一段距離,大致看出那似乎是一把幾十公分長的短劍。
“如果這母體的肚子是它執念所在,那我就盡可能將這裡毀掉,看它的本體能躲到什麽時候。”
大叔嘴角抽動了一下,同時手持短劍,對著擠壓過來的肉塊就是一通胡亂劈砍。
沒想到,那看似隨時都要散架的短劍,竟然刀刀見肉。
每當劍尖劃過肉塊,整個空間都會為之顫動一下,並伴隨著劃開的位置冒出陣陣黑煙。
趁著這個機會,大叔趟著羊水衝到張尋身前將他攙扶起來。
而當張尋靠近大叔看清那把短劍的全貌時,竟一時無言已對。
那個先前就讓他吃了一驚,且隨便拿出一枚,就會被無數錢幣收藏者視若珍寶的半兩錢,大叔竟足足用它編了一把銅錢劍……
傻眼的功夫,大叔就又一次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並將一股濃稠的舌尖血本他噴塗在了劍身之上。
銅錢劍立時就像個小暖爐一般,由中心向四周散發出陣陣暖意。
這陣陣溫熱中,張尋感覺自己就好像泡了個熱水澡,之前失去的力氣,開始一點一點向身體匯聚起來。
緊接著,他見大叔又忙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之前他見過的紫色紙符,然後用銅錢劍將其刺穿。
當紙符套在劍身之上後,大叔大吼一聲,雙手鉚足了勁,一把將銅錢劍刺進了身邊的暗紅色肉塊中。
下一秒,張尋感覺到整個空間都仿佛隨之震顫了一下,剛剛恢復一些力氣的他,差點一個沒站穩扎進羊水裡,好在及時抱住了大叔的胳膊。
而大叔手中的動作沒有停歇,將沒進肉塊中只剩一個劍柄的銅錢劍,大力的攪動了起來。
一陣仿佛能刺透人心脾的嚎哭聲響起。
雖然那聲音聽起來像極了一個嬰兒的啼哭,但細細品來,其中有好像又包含了極大的怨恨和不甘。
但隨著嚎哭聲的響起,張尋驚奇的發現。
周邊的肉塊開始不再向二人擠壓,並開始劇烈蠕動向外退去的同時,一直在不斷上漲的羊水也慢慢消退而去。
大叔見狀雙手再次發力,竟硬生生的從剛才的位置,砍下來一塊半人多高的肉塊。
“嗚……嗚……”
滲人的啼哭變的尖銳起來,像是一個人死命咬牙發出的悲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大叔忽然將雙眼眯成一條縫,萬分警惕的盯向了二人前方的一個肉塊。
張尋也抬頭看去,就見無數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樣的東西,開始迅速的朝一個點匯集而來。
眨眼的功夫,那血管竟然拚湊成了一個人臉的模樣。
張尋定睛細看,這人臉正是和剛剛化成膿血的嬰靈一模一樣。
同樣是一臉的怨毒,同樣充滿著憎恨,只不過此時人臉的大小完全是和一個成年人等身的高度。
當人臉上方那死魚一把的雙眼再次出現時,縱使有大叔擋在身前,張尋仍忍不住雙腿打顫。
因為透過那一片烏黑的雙眼,他仿佛感覺到對方想要將自己生吞活剝一般。
好在,這一切似乎並沒有超脫大叔的掌控。
當人臉完全浮現在肉塊之上時,大叔抬手就將銅錢劍從碎肉中拔出,衝著嬰靈的眉心處直直刺了過去。
只聽“撲哧”一陣響聲劃過。
大叔的雙手按住銅錢劍,已將其牢牢的刺入了瞄準的地方。
一陣更加強烈的震顫伴隨著著恐怖的嘶嚎傳來,周邊暗紅色肉塊竟開始迅速的瓦解崩塌,那巨臉的表情也開始痛苦的扭曲變形。
張尋心中大喜,看樣子嬰靈已經被大叔製服,卻在這個時候,見大叔整個人忽然被一股巨力掀翻,連人帶劍直挺挺的撞在了一堆碎肉中。
張尋一臉震驚,連忙想跑過去將大叔扶起。
哪知大叔竟很隨意的撲騰著身子站了起來,雖然臉上掛著一絲詫異的表情,但看起來並無大礙。
見大叔如此,張尋知道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余,卻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大叔朝自己說了一句:
“小子,把你的那枚半兩錢給我,快!”
張尋沒敢猶豫,連忙將握在手中的半兩錢朝大叔拋了過去。
就見半兩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大叔一把將其操在手中,行雲流水的將其嵌在了銅錢劍的一個豁口處。
張尋也意識到,原來大叔先前給他的銅錢,原本就是屬於銅錢劍的一部分。
當這枚半兩錢歸位之後,他明顯能感覺到銅錢劍發出的溫熱,比之前更盛了幾分。
大叔也沒再拖遝,毫不拖泥帶水的雙手再次發力,對著剛剛在巨臉上刺出的缺口筆直的刺了進去。
人借劍勢,劍助人威。
在張尋一臉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銅錢劍這一次真的被完完全全的刺進了嬰靈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