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
白辰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雖然對支出龐大的訓練家來說,一百萬也不算是多大的數目,但對剛剛出道的白辰來說,一百萬,足以讓他為大針蜂購買訓練資源,也有底氣去收服更多精靈了。
想到這裡,白辰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個委托,他勢在必得。
“古介爺爺,請將這個委托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得到可怕的甜甜蜜的。”
白辰一臉誠懇。
不料古介卻搖了搖頭:“小夥子,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你真的清楚野外的危險嗎?就連我這種經驗豐富的尋寶者,不提前做好充足準備,也不敢在百代森林多加逗留。”
古介並不是要拒絕白辰,真想拒絕的話,在見到白辰的一刻,直接趕人送客就行了,壓根就不用等到現在。
他只是想確認白辰的決心。
坦白說,白辰這麽年輕,古介也不認為他有能力找到“可怕的甜甜蜜”。
但作為尋寶者,他自己也是一路在野外出生入死過來的,如果白辰想在此行走走得更遠,那這次尋找“可怕的甜甜蜜”的經歷,不論成敗,都會是一次難得的寶貴經驗。
至於生死……
開玩笑,尋寶肯定是有危險的,既然作出了選擇,就得承受選擇的代價,再說,古介也沒有義務去理會白辰的死活。
“古介先生,莫非你認為我沒有完成委托的能力?”
白辰眯起眼睛,不但言語間換了稱呼,語氣也突然硬了起來。
他不知道古介在想什麽,但真的無心交付委托給自己的話,古介也用不著在自己面前提出一百萬的報價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表現得硬氣一些,展示接下委托的決心吧。
“沒錯,我確實在懷疑你的能力。”
古介也順勢點了點頭,他突然很想知道,在面對委托人質疑自己的情況時,白辰會作出什麽樣的反應。
這老頭,還真是惡趣味啊……
白辰暗暗腹誹,低頭思索了一陣,忽然舉起了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用一種很神聖、很正經的語氣開口道:
“我奶奶曾經說過:只有庸俗者才會根據外表去判斷一個人的能耐。”
“古介先生,你見多識廣,又是一個足跡遍及世界的大收藏家,想必不會連這麽淺顯的道理也不曉得吧。”
白辰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叫古介的老爺子就是欠懟,懟得越狠,懟得他啞口無言,古介反而越有可能把委托交給自己。
為防古介還有籍口,白辰又補了一句:“當然,要是古介先生你放心不下,可以等我拿到可怕的甜甜蜜時,再全數支付報酬。”
“這樣一來,你什麽也不用付出,也無須擔心我無法完成委托了。”
“噗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古介就豪邁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不容易喘過氣,古介指著白辰道:“你這小子很對我胃口,好!我可以把委托交給你,待會我們就簽訂合約。”
他覺得白辰很像年輕時候的自己,一樣的膽大妄為,一樣的年少氣盛……要是經歷一些磨練還能保留這份銳氣,說不定能成為一個不錯的尋寶者、探險家。
未了古介又眨了眨眼睛,說道:“不過正如你剛才說的,你完成不了委托的話,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沒問題。”
白辰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這可是價值一百萬的天價委托……
他無論如何都會完成的。
“古介爺爺,那我們接下來談談詳細的委托內容,如果你能透露一些有用的訊息,說不定能降低我的尋寶難度。”
說完,白辰心中泛起了一陣古怪感,正常人都是先談委托內容再談報酬吧?怎麽到了他們這裡就反轉過來了?
其實也沒差,委托有多難白辰心裡也大概有譜,就算古介老爺子說不出有用的訊息,也不影響他接下這個委托的決定。
“坦白說,我也是一頭霧水。”
一說到尋寶的事,古介的神色認真不少,一臉唏噓地回憶道:“自從五年前聽到甜甜蜜的傳說後,我就一直在努力找它出來,但搜遍了無數本書籍、問遍了百代市的所有居民……卻仍然沒有明顯的頭緒。”
“沒辦法,我只能靠死辦法去找了,既然是甜甜蜜,那肯定是和三蜜蜂有關的物品,我不斷追蹤不同三蜜蜂群落的蹤跡,可惜……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我唯一能夠告訴你的,就是可怕的甜甜蜜很有可能存在於百代森林的西北區域,其他區域我都搜索得一乾二淨了,大概率沒有可怕的甜甜蜜存在。”
“西北區域……”白辰重複著這個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古介爺爺,感謝你的告知。”
接下來白辰和古介又聊了一些細節,比如古介需要多少“可怕的甜甜蜜”、委托完成的期限、照片的問題等等。
說到照片,因為白辰沒有相機的關系,古介好心地借給了白辰一部極其堅固耐用,連一般野生精靈的攻擊也防得住的數碼相機,叫他在見到相關的場景時,拍下並帶回照片。
光是這部相機,至少也上萬元了吧……
不過相比起一百萬的報酬,一兩萬元的先期投資也算不上什麽。
委托的細節商談得七七八八,白辰終於按捺不住,問出了心中縈繞已久的一個問題:“古介爺爺,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到底是因為什麽而追求可怕的甜甜蜜?”
哪怕比一般的甜甜蜜甜上千萬倍,可怕的甜甜蜜,也不過是一種好吃的普通食物、一種吸引野生精靈的誘餌而已。
和這裡面的其他收藏不同,可怕的甜甜蜜既沒有承載厚重的歷史意義,也算不上價值連城的稀世奇珍。
在白辰看來,一罐可怕的甜甜蜜,怎麽算也不值一百萬聯盟幣。
當然,這本來和白辰無關,畢竟他只是接委托的打工仔……
但一想到芽米在古介死後仍然秉持著這個遺願,白辰就覺得很難理解。
是什麽令古介這麽執著?
“小夥子,如果你繼續尋寶的工作,遲早你也會明白的,對一個尋寶者而言,寶藏到底是什麽, 尋寶的意義又是什麽……”
古介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白辰的問題。
白辰也沒有糾纏不放,古介怎麽看是他的事情,反正對他來說,尋寶的目的隻可能是為錢,不存在其他理由。
簽訂了合約,借走了相機,白辰也沒有過多逗留,離開了這間大宅。
送走白辰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芽米終於開了口,有些不解地看著古介:“爺爺,你真的認為那位先生能成功完成委托嗎?”
“不,基本沒有可能。”
古介非常篤定地搖了搖頭。
“那您為什麽要把委托交給他?而且爺爺您不是說過:不親手找來的寶物沒有意義嗎?您為什麽不自己動身去找?”
“那個小夥子很有潛力,碰碰壁對他也沒壞處。而且如他所說,交給他我也不會有損失,最多就浪費一點時間而已。”
“至於親自去找……”
古介撫了撫臉頰上的傷疤,苦笑道:“我又何嘗不想?但哪怕我不想承認,身體機能的衰退也是我無法逃避的事實。”
“加上常年探險所累積下來的暗傷,我的身體……早就菠蘿菠蘿噠了。
“現在的我,已經不適合尋寶了。”
古介喟然慨歎,直到這一刻,他才像是一個六七十歲,英雄遲暮的老人,看得一旁的孫女芽米一陣心疼。
也就在這一瞬間,芽米暗暗下定決心,假如白辰此行無功而返,她一定會繼承爺爺作為尋寶者的最後願望,哪怕是耗費一生的時間,都要替爺爺找出“可怕的甜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