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聲音從大廳旁邊的衛生間傳來,王澤拿起衛生間裡放著的破水管用力砸向那面等身鏡,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對不能留!
這家夥可不是遊戲中的虛構生物,是真實存在的,鏡子既然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黑影剛才只是想試探自己,但從鏡子裡的笑容來看結果顯而易見,對方沒把他放在眼裡。
不過高下立判這也很正常,王澤撿起地上的鏡子碎片,手機屏幕的光亮打在他的左臉上,黑色的黏稠液體正順著臉頰流下,帶來的感覺竟有一絲溫熱。
應該是那個黑影流下的,他湊近聞了聞,有點像燒焦的塑料。
他對那個世界的東西終究還是了解的太少,僅限於遊戲中曾經講過的一些隱性提示——它們是被困在鏡中的你,當你扭頭它就會取代你!
蹬—蹬蹬——
腳步聲再次在屋裡響起,音樂聲也從二樓傳出,“這麽快那怪物又來了?不是把鏡子打碎了嗎?”
王澤不由得為此捏了把冷汗,現在他也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能有一戰之力。
他只知道這怪物的移動速度很快,佝著背走姿特別像動物園裡的大猩猩,而自己卻只有眼前的一柄短刀。
短刀迎著手機的光亮此刻正泛著銀光,這東西是在遊戲裡新手隨機附贈的,重量就和普通家用菜刀差不多,易於攜帶。特別像是《山海經》裡所說的鮆魚。
“頭長而狹薄,腹背像刀刃”
不過做這柄短刀的材質到底是什麽他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能對那黑影造成一定傷害。
外面幽幽亮著的白光,整個大廳顯得寂靜無聲,這種不確定性帶給他很大壓力,眼下似乎只有在這巴掌大的衛生間裡才能帶給王澤一絲安全感。
腳步聲還在繼續,像縈繞在他耳邊的夢痷,王澤探出頭左右瞧了瞧,再慢慢移動身體顯得有些僵硬。
“真憋屈!明明是自己的房子,為什麽有種做賊的感覺”
不過這黑影怎麽老是出現在二樓,印象中二樓似乎也沒有玻璃窗和鏡子之類的東西,這怪物又是從那兒跑出來的?
之前應該是張宏的出現打斷了它,還是說二樓有什麽東西吸引著它,王澤不敢繼續逗留,他來這兒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靈路上面的新手任務——用痛苦換來歡樂,它就藏在老城區,找到它你將成為王的候選人!
相比與黑影正面對撞,他更擔心的是黑影得到那東西,按遊戲的任務裡寫的那上面不僅有什麽王的信息,還有關於自己女朋友失蹤的線索。
他對所謂的王到是不太感興趣,但是那是遊戲給的獎勵,他會把這個秘密隨著自己死去永遠埋葬在墳墓裡,如果讓黑影得到後果可想而知。
他輕手輕腳上了二樓,折騰了這麽久,天色已經像沉到谷底的星星,腳步聲隨著他的到來也跟著停了下來。
王澤屏住呼吸,地板不斷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而令他震驚的是留聲機發出的童謠從之前的房間直接變成了對面,“難不成這留聲機還長腳了?還是說那個盒式留聲機就是任務上要找的東西?”
他握著冰涼的門把手,嗓子眼提到了最高處,說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畢竟他在真正的怪物面前終究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他有些慶幸自己的膽子居然比想象中的大,輕輕推開,門發出喀啦一聲,王澤站在門前沒有先進去,
而是用手機的閃光燈把房間各個暗角掃了一遍,木桌上的留聲機依然發出咿咿呀呀的古怪童謠。 確保黑影沒在房間埋伏他,王澤留心蹲下用破水管擋在門前,才邁步走了進去。
跟之前那間不同,房間一片純白,反而瘮得令人心顫,床邊擺著一雙顯眼的紅色高跟鞋。
“兒童款的?”王澤有些疑惑,如果腳步聲真的是穿著這雙鞋發出的,這怪物竟然還有如此特殊的癖好。
他用手拿起觸碰發現鞋裡竟還是溫熱的,很明顯有人剛剛穿過然後脫下了。
王澤瞬間警惕起來,不過沒有立馬表現出來,這怪物一定還藏在房間,視線一轉他眼睛定格在身後的衣櫃。
兩米高的衣櫃黑影躲在裡面應該不是問題,他假裝在屋裡尋找東西,把手裡的那柄短刀放在前面的褲兜裡。
他猛地踹開衣櫃,裡面除了積了一層灰的隔板便是空無一物。
“沒在衣櫃?”
正當王澤疑惑的時候,床底發出聲響,那怪物就躲在床下!
順著目光移去,床下黑乎乎的,他攥著短刀厲聲喝道,“出來!”
床下的怪物身子跟著一抖,木床也發出吱呀的聲響,與之前的表現竭然不同這家夥似乎是在害怕自己。
“出來!”聲音再次落下,面對怪物他可不會手軟,慢慢的一隻小手從床底伸了出來,王澤盯著那雙稚嫩的小手,難道這就是怪物的真面目?
烏黑的齊耳短,那張精致的臉蛋白得像是粉面,大眼正泛著淚花,嬌小的身軀忍不住瑟瑟發抖。
他無法相信剛剛偷襲自己的怪物,真面目竟是一個看上去如此天真可愛的女孩。
誰能想到這麽可愛的外表下裡面竟住著一個惡魔!
王澤蹲下身,聲音明顯比剛剛弱了三分,他看著女孩手臂上大量燒傷的皮膚有些心疼,饒是誰都不可能對眼前的女孩咆哮出聲。
對自己下殺手的怪物竟產生了憐憫,這真是不太明智的決定。
“你就是那個怪…?”
他還沒說完,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就撲了個滿懷, 王澤當場愣住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他能感受到懷中的孩子並沒有惡意,她小手緊緊抓著王澤的衣服,就好像抓住了生命中最後的稻草,這種被別人依賴的感覺有如一口熱湯下肚,他覺得心裡泛起陣陣暖意。
“哥哥!”
女孩有些興奮地叫著哥哥,可王澤跟她素不相識,真要算的話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女孩冷靜下來,她無神的雙眼中溢著絕望緩緩抬起頭,“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小北”她話裡隱隱透著一絲失落,眼裡的光似乎又黯淡了幾分。
接著她又舉起手裡的洋娃娃,“那你還記得小魚嗎?是他救了我…”
王澤沒有回應,她所說的一切他都沒有任何印象,小北不甘心又拿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在他眼前晃。
照片雖然泛黃,但能看出被保護的很好,沒有一點點褶皺,上面有著五道模糊的人影,就在他接過照片的瞬間畫面竟變得清晰起來,原本看不清的兩道身影輪廓漸漸呈現出來。
那正是所謂的小北和小時候的自己,看著照片上兩人親昵的動作,王澤腦袋隱隱作痛。
他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遊戲還是真實存在過的,靈路確實能和現實中影響,至少握在他手裡的刀和那筆購買房子的遊戲資金是確實存在的,可於五歲前的記憶他也是絲毫沒有印象。
懷裡的小北突然掙脫面露驚恐,身體向後倒退數步,王澤以為是自己捂著腦袋的模樣嚇到了她。
“爸爸…找到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