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相仍是陰森森的說道:“劉正風,你要求情,跟我們上嵩山去見左盟主。親口向他求情。我們奉命差遣,可作不得主。你即刻把令旗交選,放了我費師弟。”
劉正風慘然一笑,向兒子說道:“孩兒,你怕不怕死?”
劉公子說道:“孩兒聽爹爹的話,孩兒不怕!”
劉正風說道:“好孩子!”
陸相喝道:“殺了!”
狄修手中短劍往前一送,自劉公子的背心直剌入他的心窩,短劍跟著拔出,劉公子俯身倒地,創口中鮮血泉湧。
劉夫人大叫一聲,撲向兒子屍身。
陸相又喝道:“殺了!”
狄修手起劍落,又是一劍剌入劉夫人的背心。
定逸師太大怒,呼的一掌,向狄修擊了過去,罵道:“禽獸!”
丁仲搶上前來,也擊出一掌,雙掌相交,定逸師太掌力較弱,向後推了三步,胸口一甜,一口鮮血湧到了嘴中,她要強好勝,硬生生將這口血咽入口腹中。
丁仲微微一笑,說道:“承讓!”
原來定逸師太本來不以掌力見長,何況適才這一掌她是擊向狄修,以長攻幼,本就未使全力,也不擬這一掌擊死了他,不料丁仲突然出手,他那一掌卻是凝聚了十成功力。
雙掌陡然相交,定逸師太欲待再催內力,已然不及,丁仲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壓將過來,定逸師太受傷嘔血,大怒之下,第二掌待再擊出,一運力間,隻覺丹田中痛如刀割。
她知道受傷已然不輕,眼前無法與抗,一揮手,怒道:“咱們去!”大踏步向門外走去,門下群尼也都跟了出去。
陸相喝道:“再殺!”
兩名嵩山弟手推出短劍,又殺了兩名劉門弟子。
陸相說道:“劉門弟子聽著,若要活命,此刻跪地求饒,指斥劉正風之非,便可免死。”
劉正風的女兒劉菁怒罵道:“奸賊,你嵩山派比魔教奸惡萬倍!”
陸相喝道:“殺了!”
萬大平提起長劍,一劍劈下,從劉菁右肩直劈至腰,史登達等嵩山弟子一劍一個,將早已點了穴道製住的衡山弟子都殺了。
大廳上群雄雖然都是畢生在刀槍頭上打滾之輩,見到這等屠殺的慘狀,也是不禁心驚肉跳。
有些前輩英雄本想站出來出言阻止,但嵩山派動手實在太快,稍一猶豫之際,廳上已然屍橫遍地。
各人又想:自來邪正不兩立,嵩山派此舉雖然未免辣手,但並非出於報復對劉正風的私怨,而是為了對付魔教,縱然出手略為殘忍,亦是未可厚非。
再者,其時嵩山派已然控制全局,連恆山派大名鼎鼎的定逸師太亦已鍛羽而去,眼見天門道人、嶽不群等高手都不作聲,這是他五嶽劍派之事,旁人若是多管閑事,強行出頭,勢不免惹下殺身之禍,自是以明哲保身為是。
殺到這時,劉門徒弟子女都已殺戮殆盡,只剩下劉正風最心愛的幼子劉芹。
這孩子今年十五歲,長得眉清目秀,聰明伶俐,黃面諸葛陸相早就探聽明白,劉正風對這幼子十分寵愛,此刻要在這孩子身上,向劉正風作最後一擊。
於是對著史登達說道:“問這小子求不求饒?若不求饒,先割了他鼻子,再割耳朵,再挖眼珠,叫他零零碎碎的受苦。”
史登達說道:“是!”
轉向劉芹,問道:“你求不求饒?”
劉芹臉色慘白,全身發抖。
劉正風說道:“好孩子,
你哥哥姐姐死得何等英勇,死就死了,怕什麽?” 劉芹顫聲說道:“可是——可是——爹,他們要——要割我鼻子,挖——挖我眼睛——”
劉正風哈哈一笑,說道:“到這地步,難道你還想他們放過咱們麽?”
劉芹說道:“爹爹,你——你就答允殺了曲——曲伯伯——”
劉正風大怒,喝道:“放屁,小畜生,你說什麽?”
史登達舉起長劍,劍尖在劉芹鼻子前晃來晃去,說道:“小子,你再不跪下求饒,我一劍削下來了。一——二——”
他那“三”字還沒說出口,劉芹雙膝一屈,跪倒在地,求道:“別——別殺我——我——”
陸相笑說道:“很好,饒你不難。你須得向天下英雄指斥劉正風的不是。”
劉芹雙眼望著父親,目光中盡是哀求之意。劉正風一直甚是鎮定,雖見妻子兒女死在他的眼前,臉上肌肉亦是毫不牽動,這時卻是憤怒難以遏製, 大聲喝道:“小畜生,你對得起你娘麽?”
劉芹眼見母親、哥哥、姊姊的屍身躺在血泊之中,又見史登達的長劍仍是不斷在自己臉前晃來晃去,已是嚇得心膽俱裂,向陸相說道:“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爹爹。”
陸相說道:“你爹爹勾結魔教中的惡人,你說對不對?”
劉芹低聲說道:“不——不對!”
陸相說道:“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劉芹低下了頭,不敢答話。
陸相說道:“這小子不說話,一劍把他殺了。”
史登達說道:“是!”知道陸相這句話意在恫嚇,並不是真的要殺他,舉起了劍,作勢砍下。
劉芹連忙說道:“該——該殺!”
陸相說道:“很好!從今而後,你不是衡山派的人了,也不是劉正風的兒子,我饒了你的性命。”
劉芹跪在地下,嚇得雙腿都軟了,竟是站不起來。群雄瞧著這等模樣,忍不住為他感到羞慚,有的人便轉過了頭不去看他。
劉正風長歎一聲,說道:“姓陸的,是你贏了!”
右手一揮,將五嶽令旗向他擲去,同時左足一抬把費彬踢開,朗聲說道:“劉某身敗名裂,也不須多傷人命了。”
左手橫過長劍,便往自己頸中刎去。
李狂生一邊鼓掌,一邊朗聲大喝道:“精彩,這出戲實在是太精彩啊!”
這時大廳的眾人循著聲音,紛紛把目光看向大廳的角落裡,只見這人年紀輕輕,長的倒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他獨自坐在角落裡自斟自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