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敲門聲吵醒,提著褲子去開門。自聰衝進來揪住我就問:‘真吹了?’
‘嗯。’我拉他進來‘沒事啊,下回再賺嘛!’
‘啪——’我驚諤的轉過頭去,他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我一個跨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把他按到沙發上,衝他說道:‘兄弟——你冷靜點,這單吹了,咱不還有下次嘛!’
‘山塵,你打我,你打我,我怎麽那麽不爭氣呢!我怎麽還吐了!我當時逞什麽能呀!’說著,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眼中流了出來。
‘別——你怎麽還哭了呢?’我笑著看著他,轉身給他倒了杯水,拍了他肩膀一下,將水杯遞給他,問道:‘你那房子還差幾萬?’
‘八九萬吧,怎麽了?’
‘八九萬——行吧,我這呢,手頭有四五萬,這幾年攢的,你哪,先拿著,交個首付。’
‘這——不行,這回是我搞砸的,哪能還要你的錢!’
‘這什麽這,還是不是兄弟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要知道當時的四五萬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我衝他笑笑,他嘴角一動,又哭了出來,這回竟上來一把抱住我。
‘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膩歪什麽,怎麽還哭上了?行了行了,你還有事嗎?大早晨的來這麽早,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把他打發走之後,過了幾天,把錢給他送去,他交了首付。之後的生活漸漸又回到了正軌,天天應酬,努力工作。
……
這是之後幾個月的事,那天我爸突然給我打了電話,我咯噔一下,我媽突發腦溢血住進了醫院,我下午立馬坐火車回家,臨走時,交代自聰照顧好公司。‘成,兄弟,別急,你放心去吧,公司有我呢,咱媽不會有事的。’
我衝進醫院,到了病房,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媽今早從床上起來,有可能是起的猛了點,啪的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送到醫院來,醫生說是急性腦溢血,要動手術。’爸把我叫出來衝我說到。
……‘多少錢?’
‘爸手底下存了點錢,將手術費交了——’
‘行,爸,術後的保守治療的費用我想辦法湊齊吧。’前幾個月剛把手底下的錢借給自聰,真是——唉。沒辦法,只能四處打電話向其他朋友開口,可打到最後,也就隻借到一兩萬,可還差出一筆費用,最後實在沒辦法,隻得給自聰打了通電話。
‘自聰,我媽需要——住院,你能借我點錢嗎?’
‘嗯——行,咱媽怎麽樣了,需要多少錢?’
‘五六萬吧,急性腦溢血——’
‘五六萬啊——’只聽他吸溜了一聲‘成,沒問題,我幫你想辦法!’說完,他就將電話掛了。心想,他為了買房子,也將錢全花出去了,現在跟他借錢,也是難為他了。
我在門外,看見媽躺在床上,心急如焚,一遍一遍的在樓道裡徘徊,爸蹲在門口,雙手抱著腦袋,一夜無話,隨便在醫院裡找個地方睡了,第二天,我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山塵啊,錢呢,一時半會兒到不了帳上,你等等,最晚明天,明天我一定給你打過去。’
‘沒事,謝謝啊。’
‘說什麽呢?你——還謝謝——見外不?’
事後我才知道, 他把他的房子給賣了,幫我籌到了錢。可術後我媽還是沒有挺過來,
幾天之後便去世了,隨後,我爸因為傷心過度,沒過幾過月也去世了。因為在父母生病的期間,資金周轉不開,最後公司也不堪重負,倒閉了。 這一連串的打擊,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生活有些頹廢,自聰來找過我幾次,說我這樣不行,要振作點。再後來他打電話來說,他找到工作了,讓我整理一份簡歷給他,我沒理他,之後就沒聯系了。”
“完了?”亦雪踢了腳石子。
“完了,怎麽了?”
“感覺怎麽這麽狗血?好老套的故事。”
“別——真的。”
“嗯——不過,怎麽後來突然就不聯系了?”
“突然,其實也不是,只是到了一定的階段,我們兩個很難再面對對方,兩個人的運動軌跡就不重合了,就像一顆星星,運行著,被另一顆擊中,分裂了,相互遠離,但各自發出的光仍照耀著對方。”
“歪理,朋友之間不就應該在一起嗎?不說話,不聯系不就疏遠了嗎?”
“沒有,也可以說是疏遠,但那不一樣,緣分盡了,捉不住,不管你們之前再怎麽要好,該散的時候自然會散的。這種疏遠不是心理上的,他會更加理解你,原諒你,你也會慢慢的理解他,原諒他,再次相見時,有可能會尷尬,但那種想要衝過去靠近他的衝動是強烈的。”
“你倒是想的挺開。”
“在一起的時候,好好珍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