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雪沒有看報紙的習慣,也許她有,但是她不記得,不管怎樣,事實上,現在的桌子上就有一張報紙,可是剛才這明明什麽都沒有,也許是別人放到這的,這就好比人總有一種錯覺,眼前的事好像都發生過。亦雪拿過報紙,百無聊賴的看了一眼,《商業精英墜樓身亡》,這是個大標題,排在頭版頭條的地位,亦雪皺了皺眉頭,為什麽?這麽無聊的新聞為什麽會放在頭版的地位?
於商貿大街晚九時……
隨著文字在亦雪眼前流動,她的身子也漸漸被拉進了回憶。
街上車水馬龍,人群漫不經心的飄過,亦雪被夾在中間,走著,無聊的觀察著,那勾肩搭背的高中生,是她的同齡人,他們過的生活是她應該過的生活,她不置可否的看著他們,你可以說她已經逃離了,她逃離了學校,而逃離的理由也許是因為恐懼,也許是因為自尊,反正最終的結果是她沒有再去上學。如果亦雪這時將視角拉高,從天上向下鳥瞰,那麽你將看到銀河,由霓虹燈構成的流螢,像鋪滿的銀河,你若受不了誘惑,將一躍而下,這時空中絢麗的繁星都不將及你碰撞爆發的火星。
亦雪混跡在人群中,隱匿著,守著自己雪白的心靈和孤單的身影她向前走去,像一隻離群的小鹿誤入角馬的群中,顯得迷茫,也有點悵然若失。
突然一聲巨響,一團黑色從亦雪眼前飛過,“嘭”的一聲,黑影重重的拍到地上,水花四濺,不對,最近這並沒有下雨,路上一定是乾的,啊——亦雪定睛一看,竟是血,血濺了她一鞋,一腿——啊——她那竹筍般的雙腿,落上了點點臘梅,也是別有一番意境,但,這是血!是死亡,是死神最鍾愛的飲料,是亦雪當前最大的恐懼。一團血汙攤到地上,是個人,是個男人!可以辨別,是個中年男人!
亦雪驚呆了,嚇到了,耳朵裡的音樂停了,猛地轉過身,向前狂奔而去。腦子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一團黑色從天上掉下,接著是一片血汙,一團黑色,一片血汙,一遍一遍,一團一團,一片一片——血汙!亦雪停下來,手撐著牆面慢慢調整呼吸,她本可以一直跑下去,但她不,她應該調整呼吸,她應該被嚇到了,她發現,發現她的手機剛才因為驚嚇竟掉到了地上,因為當時音樂停了,周圍都是人聲,太嘈雜了。
她拿拳頭狠狠的向牆上砸去,罵了聲:“傻子!“,向回狂奔,可剛跑了幾步,身體便像被繩子縛住了一樣,動彈不得,接著眼前又劃過了那團黑色,接著就是那片血汙,她晃了晃腦袋,好像將這些虛幻都甩掉了,她撫了撫胸口,好像將心中的恐懼都撫平了,所以她又繼續向前跑去。
因為發生了“事情”,所以人流也向那邊湧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帶血的白瓷娃娃——亦雪。她向前狂奔,撞到了很多的人,她繼續跑著,人流也繼續湧著,人流大叫:“有人跳樓了!“亦雪和人流一齊跑著。她竟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她好像融入了一個集體,雖然目的不同,但好歹她和人們是一個運動方向,並不感到突兀的違和感,亦雪心中竟還有湧出了一絲歡樂,她在尋找她的手機,人們在尋找刺激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