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第一場秋雨,下得很大,也很急,誰能想到在這個大雨夜裡,來自異國他鄉的十人身首異處。
趙唯趙歷等人趁著茫茫的雨夜處理了屍體,帶著小菊母女返回了天下鏢局。
趙姩雪依舊挽著趙拂生的胳膊,慢慢往回踱步。
出行前趙拂生說的串門兒也並無錯,就是順手殺了十人。
姩雪說道:
“公子肩上應該是擔著草長鶯飛和清風明月的風流,而不是千骨塚,萬骨枯的罪孽。”
趙拂生歎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我爹肩上擔著的豈止是萬骨枯,這些年為那吳家皇帝老兒殺了何止幾十萬人。他常說自己的背直不起來,並非是身體不中用了,而是幾十萬冤魂壓得他直不起身來。他一直不想讓我步他的後塵,安安心心的當一名紈絝子弟,有錢花,有女人玩。可是那皇帝老兒不讓啊!當爹的如此,做兒子的又能如何?”
姩雪姑娘不想讓眼前的公子談及此事徒增煩惱,便岔開話題,說道:
“要是不殺人,今晚倒是溫存浪漫。”
趙拂生把手肘向她胸口靠了靠,笑道:
“不殺他們,指不定哪天咱倆就得在那天牢裡待著了,你要是覺著那裡浪漫的話,我明天就去那城主府和牟旋說,我來自天奉世界,我想要你這城主之位,快來抓我吧。”
姩雪姑娘聽完忍不住笑了出來,用手掐了掐趙拂生腰間的軟肉。
“就你舌尖嘴滑。”
“喲,姩雪姑娘沒試過,怎就知道本公子‘舌尖嘴滑’呢?”
趙姩雪停了反而不惱,媚聲道:
“那今晚不妨試試,讓我見識見識京城第一紈絝的床上功夫。”
趙拂生也就是嘴上騷話多,真刀真槍可真是不敢,連忙搖頭,閉嘴不說話。
小菊母女也就在天下鏢局住了下來,婦人名叫蘭月,丈夫早逝,兩母女相依為命,蘭月靠著給人做做針線活,繡繡香囊勉強度日,這些年來過的捉襟見肘。
趙拂生收留她們,一是不忍小菊早早承受生活的殘酷,本就生在清柳巷,怕是再過幾年也要進了勾欄女子的行當。
二是蔣洛成幾人的談話她們都聽在耳裡,趙拂生幾人的來歷她們也都知曉,防人之心不可無,也當是監視著點蘭月。
第二天一早,還未等趙拂生等人起床,蘭月已經把天下鏢局裡裡外外收拾的乾乾淨淨,燒好洗漱用的熱水,更是做好了幾十人分的早餐。
小菊也並未睡懶覺,被娘親叫醒之後也不哭不鬧,乖巧地跟著娘親一起打掃鏢局。
起床後的趙拂生等人坐在餐桌前,看著煥然一新的鏢局,不禁有些欣慰,對著蘭月說道:
“蘭姐,坐過來一起吃。”
蘭月拉著小菊說道:
“公子小姐你們吃,我和小菊在廚房吃一口就行。”
趙拂生拉著蘭姐,讓她坐在桌前,笑著說道:
“既然來了咱們天下鏢局,就是一家人,哪裡有讓家人在那廚房吃飯的道理,咱天下鏢局不興這個。”
拗不過趙拂生的堅持,蘭月也就坐了下來,端起碗,淚水就止不住地落在白粥裡。
今天這粥可真甜。
吃過早飯,龍敬曦等人就帶著鏢局內的士兵們開始了操練,趙拂生也在行列之內,一絲不苟的跟著兵士們一起出拳踢腿,有板有眼。
讓趙拂生哭笑不得的是,小菊就站在他旁邊,學著他扎著馬步,
奶聲奶氣地跟著他們一起喊著號子,咿咿呀呀的,倒也可愛。 練完,趙拂生拿著毛巾擦著汗對姩雪說道:
“想不想讓本公子陪你逛逛街,買一身新衣裳?”
趙姩雪沒好氣的說道:
“昨天晚上你說陪我逛逛,反而去殺人了,今天又拉著我逛街,肯定又沒安好心。”
趙拂生哈哈一笑,正經說道:
“真就去給你買一身好衣裳,就說去不去吧,不去我可拉著李姑娘一起了。”
還沒等姩雪姑娘回話,一旁的孫疊山倒是一臉壞笑地湊了過來,說道:
“姩雪不去,我去,我也想買身新衣裳,嘿嘿!”
趙姩雪一腳踢開這皮糙肉厚的光頭漢子,說道:
“去!我倒是要看看趙大公子今天又要唱哪一出。”
一直到中午,趙大公子還真就安安分分地陪著姩雪姑娘逛完了幾條熱鬧的街市,手裡大包小裹的提了一堆。
無論在哪個世界,女人的購物欲望都不會衰減,特別還是長得好看的姑娘。
姩雪本就姿容上等,走到哪裡都能引著無數男人的目光,最後被自家婆娘拎著耳朵拽回家,心中不由哀歎,為什麽總是別家婆娘更好看?
人群中突然一位鮮衣怒馬的公子哥縱馬疾馳,也不管是不是會撞到人傷到人,在人群中絲毫不減速,緊跟其後的護從們也都是如此跋扈,看樣子這種囂張之事沒少做。
那公子哥眼睛看到了正在買糖葫蘆的趙姩雪,眼睛不由一亮,急忙勒馬停下,那座下的烈馬倒也是被調教的好,揚起前蹄,後蹄硬生生停了下來。
那公子正了正自己的衣冠,走向趙姩雪。
“小生姓牟,名一鳴,不知姑娘芳名?”
牟姓一出,再加上當街縱馬囂張跋扈,不把人命放在眼裡,不難猜出他和這城主的關系。
趙姩雪用好看的杏花眸子看著眼前的公子哥,笑道:
“那公子肯定屬牛咯?”
“咦?姑娘怎知?”
趙姩雪只是笑而不語,也就只有那老黃牛才哞哞地叫。
跟在姩雪身後的趙拂生倒是沒控制住,笑出聲來。
牟一鳴身後的護從們怎能不知他們所笑為何,用鞭子直指趙拂生,怒喝道:
“小子,你敢嗤笑我家公子,看我不把你的狗腿打折!”
這麽多年來,趙拂生只有把別人腿打折的份,還第一次有人說要打斷他的腿,他把手裡的東西一一放下,抱拳對牟一鳴說道:
“牟公子,在下所笑,非是他因,而是見公子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氣度不凡,所產生的敬佩之情,別無他意。倒是你這護從說我嗤笑與你,我看倒是他在背後沒少因為你的名字笑話公子。”
這趙大公子反倒是惡人先告狀,氣的那護衛青筋畢露,抬手就要抽他一鞭子。
牟一鳴怒喝道:
“夠了!你們背後說我那點事,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回去領一百鞭子受罰!”
牟一鳴其實也本就不至於此,但是眼前有佳人在側,也想著抖露一下威風。
那護從怒歸怒,還是低下頭領命。
牟一鳴看著趙拂生,問道:
“公子相貌堂堂,想必也不是無名之輩,不知你和這姑娘...?”
這牟一鳴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一是要拿家世打壓,二是其中也有威脅之意,意思就是你最好和這姑娘沒什麽關系,否則我城主之子要你好看。
趙拂生笑道:
“在下天下鏢局,趙大,這姩雪姑娘是在下的...妹妹。”
牟一鳴倒也聽說過這兩天風頭無二的天下鏢局,換上一副笑臉,抱拳道:
“原來是趙鏢頭,久仰久仰,這天下鏢局能力壓銀盾鏢局,相必趙鏢頭實力不俗,恰巧我也習得幾年武藝,不如我們比試比試,搭搭手?”
趙拂生才練了幾天把式,哪裡是這牟一鳴的對手,連忙擺手道:
“牟公子器宇軒昂,氣息綿長,想必有那以一敵百的實力,在下武藝粗淺,學藝不精,牟公子就算是用一隻手也得把我打得狗吃屎,哪裡敢做牟公子的敵手,要是牟公子有那閑情逸致不如常來我鏢局內,我收下那群鏢師倒也是練武的好手。”
趙拂生特意把常來二字說得很重,說話間還不停給他往姩雪身上遞眼色,這其中的含義縱是牟一鳴再傻也知曉。
牟一鳴頓時開懷大笑,對趙拂生笑道:
“哈哈,好說好說,我見趙公子一見如故,咱們兩家也該多走動走動才是,趙公子我說的可對?”
趙拂生笑道:
“如此甚好,不如明日我帶著姩雪姑娘親自上門拜訪拜訪,全當感謝牟公子的好意。”
牟一鳴聽他要帶著趙姩雪,自然是喜出望外,連忙說道:
“那牟某可就靜等趙公子登門了。”
說完他翻身上馬,待著護從們揚長而去,臨走時還不忘了在趙姩雪的身上多剜幾眼,才滿足。
回鏢局的路上,趙拂生腰間的軟肉都要被趙姩雪掐出血來。
“好你個趙大公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看不是想帶我上街買衣服,是要把我賣給那牟一鳴,好打通你和牟城主這條路,對吧?”
趙拂生哪裡敢承認,連忙笑道:
“哪裡敢呢,我是真想帶你買身好看的衣服,這牟一鳴的出現實屬意外,有了他這條線,可是省了不少麻煩。”
趙姩雪冷笑道:
“那你帶我買衣服要幹什麽?別告訴我就單純想哄我開心,老娘才不信呢!”
趙拂生知道瞞不過去了,就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說完提著東西撒腿就跑。
趙姩雪聽完,便拔劍追了上去,怒喝道:
“看老娘不把你砍了喂狗!你這個沒良心的!”
趙拂生那句話便是:
我本想讓你去勾引那牟旋的。
如今小魚已經咬餌了,就看那老王八伸不伸脖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