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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春深》第1章 上深井村
  上深井村本是一個連GPS都定位不到的村落,全村只有一百多的人口,四五十戶的樣子。實在是個太小的小村子,連彈丸都算不上,綠豆般大小。就算如此,這裡卻擁有全國有名的藝術大學,井上藝術大學。

  上深井是個名副其實的桃花源,全村上下沒有一台電腦,最先進的高科技就是有限電視,其次就是有線電話。也許和貧困有關,但更多是大家都用不到,一村的老人小孩沒有那個經濟實力,也沒有那個需求。

  全村只有一條可以走的水泥路,當藝術學校的學生開車從村莊裡路過,村子裡的老人小孩坐在路兩旁空洞的看著過來過往的汽車。弄不清楚他們是在看車還是在看“戲”,眼裡無神,也有些迷茫……一些調皮的小孩又蹦又跳的追趕著車輛,卻被後面汽車的喇叭聲嚇的退了回去,小孩回過神來,狠狠的把手裡的木棍扔向汽車。然後賭氣的跑掉了……

  這確實是個很耐人琢磨的問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子,卻成了藝術家生產基地…也許是因為上深井美麗的,讓人驚歎的向日葵的花海。一山坡一山坡的向日葵,漫爛的向日葵總面向太陽,每一株都綻放著幸福的笑臉,讓人的靈魂也挺拔了許多。每次莫小然看到這些向日葵,骨子裡的安靜就如石投湖水般蕩漾開來,灌溉了每一個細胞。陽光來襲……

  在2010年,在莫小然深思熟慮,甚至是蓄謀已久之後,好不容易考上了這個傳說中的藝術學校,攝影方向。你們能想象0.034%志願錄取率麽?當然這也是後續報紙報道的。

  新生報名入校。

  莫小然應該是唯一一個沒有家長陪伴的新生吧,在沒有家長的陪伴下,自己開著一輛四個圈某迪TT來到學校報到。

  “恩,在這裡簽字,然後五號宿舍樓,在下午三點後,這裡集合。”

  送莫小然去辦手續的是個大男孩,黝黑的皮膚和他手裡的佳得樂很是般配,明朗的一笑,脖頸還淌著汗珠,有些晶瑩。

  “同學,我們走吧!”他,很高。站在他旁邊,莫小然很努力的挺直腰板也不過到他下巴。感覺他對一切都很熟,輕車熟路,進了女生宿舍樓,樓媽說他很賣力,已經是第六個女生了,而且還都是六樓。

  他是學長吧,莫小然這樣認為。一路上,他一直在侃,說一定要加入攝影系的學生會,說他已經是那裡的成員。他也許是個運動好手,因為被褥都是他抱了一路還爬了六樓,他都沒喘。而莫小然卻大汗淋漓,跟洗澡一樣。不得不說,已經快邁入秋季了,“秋老虎”肆虐,比莫小然之前住的那個地方要熱很多。

  “這個是我的手機號,有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莫小然記下了,送上濕巾一張,他笑了笑,千叮嚀萬囑咐說這個學校有很多不真實的東西,小心被騙,特別是作為一個大一的新生。

  他,很高,應該有一米八五多,小眼睛,渾身上下一身子風趣的味道。

  後來知道,他叫徐毅。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新生報到的火熱場景,心情還是很澎湃的,乾涸許久的細胞也跳動了起來。

  學校很大,很偏僻。可以用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來形容。當時開發這個學校的人是怎麽想的?太想不開了吧?學校離上深井村就要半個小時,上深井村離所在市區又要一個小時。這個地方都快出省了!不過,學校離一個叫下深井的地方倒是近的很,一個不小心就會進入一個廢棄了的村鎮。

  聽說這個學校有近三萬多人,可是,我走到哪都見不到幾個人。雖然,這對做任何需要排隊的活動都有益處,但這是不是代表這個學校實在是大的離譜?走在學校的林蔭路上,仰望一株株一個人都報不過來的楊樹,心裡享受著這份淡淡的寧靜。可能就是這樣的愜意的靜謐,才能培養出如此之多的藝術人才。偶爾周圍會有一兩人路過,可是大家也是匆匆……

  學校的每一條路旁都有不同的古樹,“奮進路”旁是楊樹,楊樹樹葉每片葉子都勝過手掌。“求知路”旁是香樟,“育才路”旁是石榴……

  可是這條路旁卻是雜草?草叢連天,快有一人高。這是怎麽回事?莫小然靈魂一問,我是誰,我走到哪了?

  莫小然看了看四周,沒有了指示牌,只有一條路,原路返回,卻走到了一個門口。

  “西入口”門口上寫著。

  西入口?記憶力也沒有西入口這樣的回憶,難道是什麽新建的園林?莫小然一臉茫然的踏了進去。

  天空瞬間暗淡,雲層也低矮了幾分,烏雲漫天,灰蒙蒙的。莫小然看了看表,這才四點。太陽好遠,快要西沉。

  一顆龐大的枯樹出現在眼前,樹乾粗的驚人,大概五個人都不一定抱的過來。可惜這可古樹已經被火焚燒了大半,焦炭的樹杈張牙舞爪的伸向天空,直指天空最沉的那片烏雲。樹裡面燒了個大洞,黑漆漆,不敢進去。觸摸著還沒有被碳化的樹皮,看著其中古老的裂痕,歲月的褶皺,不禁浮現曾經那些個百姓在樹下納涼的歡樂以及,戰亂日子裡的大火衝天之景。幾百年的歲月在這古樹上雕刻著,書寫著,最終卻毀於大火之中。

  著實可惜了……

  “古樹豈容爾等碰焉?!”

  身後一陣涼風吹來……誰?莫小然猛然回頭!

  一個身材略小, 皮膚黝黑,劉海遮住左眼,眼角略有皺紋的老叟站在莫小然一米的地方。看得出來他的右眼裡裝載著滿滿的渴望的神情。

  “你……你是這裡的老師?”莫小然一步步的向右移開。

  “老師?!哈哈!小童,難道爾等現代人都這麽長於說笑?”他眼角的魚尾紋的褶皺更深了,他挑了挑眉毛,向前靠近。撲面而來的陰森,沉沉的壓了過來……莫小然才發現他的背佝僂著,背上如扣著一口鍋一般……

  這是個老人麽?怎麽卻沒有白發,但……怎麽還說著文言文?難道說這個大學連老大爺也是高深莫測,滿腹經綸?

  “大,大,大爺……你聽我說,其實我就是迷路了,不小心走到這裡。您知道回去的路麽?”莫小然一步一後退,在乾坤袋裡摸索著索命繩。怪人一步步緩慢的挪動著靠近,粗短的雙手相互的搓動,仿佛一頓美食就要上餐桌!

  夕陽西沉,濃霧彌漫,一隻血紅的右眼在閃著紅光。

  “小童,你命已休矣!”老人身體瞬間膨脹起來,手指纖長,金屬綠色的指甲細又長猶如鋒利的匕首。原本傴僂的身體,一時間伸長,一秒前的半寸的頭髮,瞬間成了蓬亂的如稻草般的長發,只有半張猙獰的面孔露出來。深紫色的厚唇包不住他兩顆雪白的獠牙……他跳起七八丈高!從空中飛下!

  “嗷——!”陣山動地的一聲嚎叫。他……他……他的左臉是焦黑的!露著些許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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