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賜從空中俯瞰著大地,只見漫山遍野的怪獸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那些想約束住怪獸的法師被他和黑豆幾次俯衝下去攻擊後也就開始逃跑了,眼下這種情形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黑豆扇了幾下翅翼,在空中敏捷地調了一個頭,向哈米族所在的城堡飛去。
當山坡上的哈米族人見到黑豆這般巨大的“怪物”飛來,頓時大為緊張,慌作一團。
眼尖的蔡婉麗發現了騎在黑豆背上的李天賜,立即高興地跳躍著一邊大叫一邊朝李天賜揮手致意。吉克娜扎隨機也興奮地揮手示意,突然間想到什麽轉身對驚慌的族人大聲說了幾句,族人才安定下來。
黑豆平穩地落在了山坡上,李天賜跳了下來,親熱地拍了拍它的身體。
“師弟,這是――”鄭文光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黑豆,一時間沒認出來來,蔡婉麗也是一臉的迷惑。
“它是黑豆呀!它一下子就長這麽大了,如果不是它,今天我就回不來了。”李天賜輕輕地摸著黑豆那布滿厚厚鱗甲的身體說道。
“天賜,你受傷了?”蔡婉麗注意到了李天賜臉上的傷口,吃驚地道。
“哦,隻是被杜休斯用咒語劃傷了,不礙事的!”
“天賜哥哥,我這裡有凝肌膏,塗抹後傷口愈合很快的。”吉克娜扎捧著一瓶黑色藥膏說道。
“謝謝你,娜扎妹妹。”李天賜笑著接過藥膏,隨即打開塗抹些藥膏在臉上傷口,傷口立時變得清涼,疼痛立減。
“師弟,那傳送法陣已經破壞掉了麽?”鄭文光問道。
李天賜點點頭,將發生在兩個時辰的事情簡要地說了出來,不用他過多地敘述細節部分,眾人就能體會到其中的凶險之處,蔡婉麗和吉克娜扎臉色頓時發白。
當身後的哈米族人聽到吉克娜扎說到李天賜已經破壞掉傳送法陣並且敵人已逃竄的消息,眾人禁不住紛紛歡呼起來,隨後向李天賜躬身施禮。
李天賜笑著回禮。
這時從城堡中跑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神情焦急地對吉克娜扎唧唧咕咕地說了一通。
“天賜哥哥,我爺爺醒了!”吉克娜扎地激動地說道。
“太好了,我們趕快進城堡裡去吧!”李天賜高興地道。
吉克娜扎一行人匆匆地回到了吉克娜扎爺爺吉克洛山的房間。
“爺爺!”吉克娜扎急步上前,抓住了爺爺乾枯的手,眼眶中淚光閃動,“您醒來太好了!”
“孩子,別哭了,你給爺爺介紹下幫助我們族人的幾位少年英雄吧。”吉克洛山渾濁的目光在李天賜幾人身上掃了一圈。
“是的嗎、,爺爺。”吉克娜扎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露出笑容一一介紹了李天賜師兄弟妹三人。
“三位對本族的大恩大德,全族上下沒齒難忘呀!”吉克洛山虛弱無力地說道,不時咳嗽著。
“前輩言重了,拜月教教眾在我大秦為惡,我們師兄弟妹三人豈能坐視不管!”鄭文光大義凜然道。
“三位接下來可有什麽打算?”吉克洛山一邊咳嗽一邊問道。
“爺爺,你好好休息吧。”吉克娜扎關切地道。
“我們接下來要去迦葉城投效沈王爺。”鄭文光答道。
吉克洛山看著吉克娜扎虛弱地道:“孩子,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關乎全族人的性命,你就不要勸爺爺了!”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孩子,你盡快地帶著族人同這三位一起趕往迦葉城找你父親去吧,
他一直都在為沈王爺效力,而且頗受重用,你和族人找到他,有他的照拂,我們哈米族人才能避免夷族之禍。” “爺爺,您在說什麽?您不是說父親早就在我小時候的一場爆炸中去世了嗎!”吉克娜扎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說道。
“這其中的原委,我等下再跟你細說。”吉克洛山眼光在李天賜三人臉上傳了一圈,歉疚地道:“對不住三位,這些事實在不便向你們說明。”
“我們明白的,前輩。”鄭文光點頭道,“我們在外面等候。”說完便帶著李天賜和蔡婉麗出去了。
三人來到了大廳坐下。李天賜四處打量,見大廳上方懸著一個蜘蛛網狀的水晶燈,地面鋪著厚實、圖案精美的毛毯,而他們坐著的長椅雕飾繁複精美,處處可見奢華之氣。
戴白色無簷平底帽、穿著白色圍裙的女仆恭敬地端上了三杯熱氣騰騰的熱飲。李天賜望著精致杯子裡棕褐色的液體有些發蒙――誰來告訴我這是什麽?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綴了一口,入口略有苦澀味道,但是香氣馥鬱,片刻後一股甘甜味道從舌尖擴散開來,令人回味無窮。
“好喝麽?”蔡婉麗問道。
“你自己試試吧!”李天賜一臉的促狹,對一名女仆招手示意,女仆走了過來,李天賜好一陣比劃,她終於明白了他是要吃東西的意思,帶三人去了餐廳用餐。
哈米族人的食物跟大秦頗有不同之處,不過三人都是餓極了,也就不再糾結於口味、口感了。
用晚餐,李天賜用巾帕擦去了嘴上的油漬,“我去外面看看黑豆。”說著便起身。
“我也去!”蔡婉麗用餐巾擦了擦嘴,匆匆地跟著李天賜出去了。
“天賜,你是怎麽看娜扎妹妹的?”蔡婉麗走在後面突然問道。
“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李天賜奇怪地問道。
“你照實說就行了,哪來那麽多的問題!”
“這個嘛,娜扎妹妹是一個極富天賦的女孩子,假以時日,她肯定會創造出絕世的武器來,真是值得讓人期待呢!”
“就這樣?”
“那你要我說哪樣?”李天賜奇怪地看著蔡婉麗,“你關心這個問題做什麽?”
“我是你師姐,關心你不成呀?”蔡婉麗臉上浮現出兩抹紅暈來。
“謝了!”李天賜撇撇嘴,一臉敬謝不敏。
“天賜,你是不是很喜歡娜扎妹妹呀?”蔡婉麗深吸一口氣,問道。
“喜歡呀,我還想著認她做妹妹呢!從小時候起我就一直想著有個妹妹多好呀!”李天賜一臉憧憬地道。
“你真是妹控!”蔡婉麗呼了一口氣,莫名其妙地罵了他一句,快步向前走去。
“婉麗,什麽是妹控?”李天賜一頭霧水地跟上去問道。
“自己想!”
……
李天賜來到了外面,沒見到黑豆的蹤影,他撮唇吹了一聲長哨,黑豆從遠處天空出現,疾風般席卷而來,飛到近處,卻見到它抓著東西。
蓬!黑豆將吃了一半的山羊丟在李天賜的面前後也落了下來。
“行了,我還想著給你弄食物呢,看來是不必了。”李天賜拍了拍黑豆的身體說道。
現在黑豆已不願意再進入乾元袋了,李天賜也隻好隨它去。
李天賜和蔡婉麗坐在草地上說著話,這時只見鄭文光匆匆地走過來,一臉沉重地道:“吉克洛山前輩去世了!”
“啊,怎麽會這樣?”李天賜和蔡婉麗都吃了一驚。
三人匆匆回去的時候隔老遠就聽到了吉克娜的扎痛哭聲,李天賜心情更是沉重。
“娜扎妹妹,請節哀!”李天賜三人紛紛勸慰著吉克娜扎。
良久,吉克娜扎才止住了哭泣聲,一雙眼睛紅通通的,向李天賜三人施禮道:“婉麗姐姐、文光哥哥、天賜哥哥,去往迦葉城路上還要麻煩你們照顧了。”
“這是應該的!”鄭文光急忙道。
李天賜得知吉克洛山老爺子是因為傷重不治而去世的,當問到吉克娜扎父親吉克哈德的事情,吉克娜扎說出了一段傷感的往事――
吉克哈德癡迷於武器的製造,一心想製作出威力無窮的武器來,十年前在一場實驗中引起了爆炸,吉克哈德毀了容,而吉克娜扎的母親帕米爾在爆炸中身亡。吉克洛山斥責兒子已經走上了邪路,兩父子大吵了一架,吉克哈德一氣之下憤然離開了這裡,並投效了沈王爺,十年間卻是從未回來過,隻是在前兩年才派人送信回來。吉克洛山一直都沒原諒兒子,將書信付之一炬,自然也瞞著吉克娜扎,直到他老人家臨死前才說出來。
翌日,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天色愈發陰沉。
城堡外的空地上,吉克洛山的靈柩緩緩地被族人放入了墓穴中,哈米族人在淒婉的奏樂聲中唱著安魂曲,一曲完畢,幾名青年便用鐵鍬鏟土填埋靈柩,吉克娜扎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蔡婉麗在一旁輕聲低安慰著她。
從墓地回到了城堡,吉克娜扎召集了族人,在高台上向族人唧唧喳喳地說了一通,下面的族人面面相覷,小聲地議論起來,看向李天賜三人的眼光中充滿了懷疑。
“他們是不相信我們能送他們去迦葉城麽?”蔡婉麗小聲地對李天賜道。
“八成是這樣。”李天賜說道。
這時有幾個人站出來大聲向族人說著什麽,李天賜記得這幾人一直在城堡外抵禦怪獸來著的。
這幾人說完,下面的族人紛紛點頭,好像是被這幾人說動了。
吉克娜扎臉上神情輕松了些,大聲說了幾句,下面的族人便散開了。
李天賜走過去問道:“你的族人同意遷到迦葉城去了?”
“是的。有能夠殺死拜月教大祭師能力的勇士護送,他們也就放心了。”吉克娜扎欣慰地道。
李天賜笑了笑,“那我們盡快上路吧!我還是擔心拜月教又會派出大量的怪獸攻擊這裡。”
吉克娜扎點點頭,“我們明日便出發。”
李天賜的擔心變成了現實,不過不是拜月教教眾讓怪獸攻擊城堡而是堵住了了去往迦葉城的道路。
就在李天賜他們動身的第二天中午,黑豆盤旋著落在了李天賜的身旁,卷起的勁風吹得那些哈米族人驚叫連連,他們對黑豆的畏懼之心沒有稍減。
落下來的黑豆焦躁地對李天賜叫著。
“怎麽了?”李天賜問道。
黑豆隻是不停地打著轉,最後伏低身子,要李天賜騎上去。
“我去看看!”李天賜對眾人說道,縱身上了黑豆的後背,黑豆立時起飛,載著他朝前方飛去。
飛了十余裡路的樣子,黑豆就朝下面發出一聲長嘯,李天賜朝下看去,頓時吃了一驚!
下面起碼有上千隻怪獸分列成幾隊堵住去路!
黑豆怒吼一聲,下面的怪獸好一陣慌亂,當中的法師急忙約束才讓這些怪獸軍團安定下來。
當黑豆展翅往回飛了一段距離後,突然間數十道咒語光芒從下方射上來,黑豆猝不及防,雖然躲過了幾道咒語,但還是有五六道咒語擊中了它的身體!
黑豆淒厲地咆哮了一聲,徑直朝下面栽了下去!
下面是一片密林,黑豆墜落之際哢嚓嚓壓折了大量的樹枝,這也減緩了它下墜之勢,再加上李天賜搶先落地,用禦劍術托舉著黑豆減緩它下墜之勢,片刻後,黑豆安穩地落在了地上。
黑豆的腹部被幾道咒語鑿開了外面的鱗甲,露出了裡面的血肉來,雖然這些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還是讓它痛得伏在地上發出呻吟聲。
李天賜探手從懷中掏出一根幾寸來長的黑色圓管,下面一端露出一截細線――這是他從吉克娜扎那裡要來的信號彈。
李天賜一拉下面的引信,隻聽嘭地一聲,一顆火球從圓管中呼嘯直射向天空,最後在天空爆出一團巨大的火花。
做完這些,李天賜拔出青雲劍守在了黑豆的旁邊,他知道接下來拜月教的教眾肯定會蜂擁而上,隻能是拚死一戰了!
透過高高的林梢看去,只見數十道黑影直直地朝這裡飛射而來!這些身穿黑色法袍的拜月教教徒腳踏一高速旋轉的飛輪,紛紛在李天賜周圍降落下來,對他形成了包圍之勢。
李天賜注意到這些黑袍法師用來飛行的飛輪也是一件武器,飛輪邊緣伸出六道彎曲弧形的利刃,這些人個個充滿彪悍之氣,一看就是那種身經百戰的厲害人物。
李天賜猛地向最靠近的兩名黑袍法師劈了過去!
青雲劍的劍氣劃過,一名黑袍法師堪堪躲過,而一名則被擊中。
李天賜本以為劍氣會將這人劈成兩半,但那黑袍法師隻是慘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顆大樹上,被劍氣劃破的黑袍下露出了黑色軟甲。
躲過攻擊的黑袍法師奮力地將飛輪擲向李天賜,右手的法杖隨即射出了幾道咒語,速度極快!
李天賜躲過咒語的攻擊,揮劍砍中了飛來的飛輪,隻聽砰地一聲大響,那飛輪突然間散做了無數碎塊爆射而出!他大吃一驚,急忙運功用青雲劍劍氣作盾護住了身體,那些飛射的碎塊瞬間被彈開了。
就在這眨眼的功夫,又有兩名黑袍法師靠過來,迅速地填補了空缺,這些法師並不急著向他發動攻擊,想把他圍困在這裡的意圖昭然若揭。
李天賜眼睛飛快地掃了四周一圈,尋思二師兄和蔡婉麗肯定已經趕來了,自己隻要拖延時間就有機會扳轉劣勢!這時他目光轉向黑豆,只見它已經掙扎著站起來來了,對著周圍的黑袍法師怒吼著,兩隻燈籠大的眼睛正射出湛湛藍光,但凡和它眼睛接觸的黑袍法師無不心防失守,面現驚恐之色!
好機會!
李天賜乘機施展了神源真法,一雙眼睛的瞳仁立時變得血紅,中間還有一個黑點飛速地旋轉著,他面前的十數個黑袍法師眼睛也變得血紅一片,突然間向身邊的同僚擲出了飛輪,手中的法杖激射出咒語來!一時間慘叫聲響徹整個樹林, 轉眼間的功夫,七八名被李天賜控制的的人非死即傷。
李天賜知道自己的神源真法目前隻能控制十來個人,時間持續在半個時辰,為了大量殺傷敵人,他控制著這些失去神智的黑袍法師瘋狂地向自己的同僚發動攻擊!
黑袍法師們一時大亂陣腳,只見飛輪呼嘯來往,咒語橫飛,不時有黑袍法師慘呼倒下。
李天賜突然也動了,手中的青雲劍化作流星般在樹林裡穿插飛梭,所過之處皆是慘叫連連,轉瞬間已只剩下五名黑袍法師站立著――五個被李天賜控制心神的黑袍法師。
李天賜血紅的瞳仁中那點黑點再次不停地旋轉著,五名黑袍法師同時抬起法杖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射出了咒語!
“天賜!”蔡婉麗焦急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我在這裡!”李天賜大聲回應道,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瞳仁已經恢復了原來的黑色。
隻聽樹林間響起勁風呼嘯聲,蔡婉麗轉瞬間便出現在李天賜的身邊。
看到滿地的屍體,蔡婉麗大吃一驚,“怎麽樣,你沒事吧?”
“我沒事,倒是黑豆被這些人伏擊受了傷。”
這時黑豆身上的傷口已完全愈合了,它來回走了幾次,歡快地叫了起來。
這時鄭文光也趕到了,李天賜向他說了發現大量怪獸以及黑豆被黑袍法師擊落受傷的事情。
“敵人又來了!”蔡婉麗抬頭看著天空叫道。
上百個黑袍法師黑壓壓地向李天賜所在的方向撲來,中間赫然有一個身穿金袍的大祭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