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李勳寫了一封信,讓李天賜到昆侖山天星派後交給無塵道長,跟著李天賜一起上路的足有五十多人,全都是精壯的漢子,李家莊的拳師也去了兩個,禮物都足足裝了三大馬車。 李天賜也是第一次遠行,與父母告別時傷心地哭個不停,惹得李勳和蘇湄也是垂淚不止,當他坐上了車後,浩浩蕩蕩的隊伍便離開了李家莊。
昆侖山距離李家莊有五六百裡路,一行人出玄武關p渡紅水河,過河東草原,十天之後,終於到了橫亙南北的巍峨昆侖山下。
從熱情草原人家打聽清楚了去天星派的路線,李天賜一行人朝著西北方向行去,山勢陡峻,眾人隻能棄車爬山。翻過一道山口,前面卻橫著更陡的山脈,根本不能攀爬過去,隻有一條狹窄的溝壑容他們通過。
走在懸崖羊腸小道,腳邊就是數千丈深的谷底,湍急的水流衝撞在岩壁上發出駭人的咆哮聲,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能屍骨無存。
李天賜雖然心中拜師的事情,但見到此等情形,一張小臉也不禁變得煞白。
因為入夜後寒意越重,眾人便在一個湖泊旁邊休息,生起了一堆火取暖,李天賜圍坐在火堆旁,李安給他披上了厚實的羊毛毯後就在旁邊坐下。董拳師喝了些酒,火中一張臉紅通通的,正在給從人講起了江湖中奇聞趣事,也算他有幾分口才,大家也聽得起勁,講到妙趣處,眾人哄然大笑。
夜色漸重,一輪碩大的圓月躍出遠處山巒,懸在靛藍天空中,仿佛觸手可及,幽幽的湖泊中映射著一層銀輝,有種說不出的神聖氛圍。
“少爺,無塵道長的天星派道觀就在不遠處,他老人家倒真會挑地方。”
李天賜被遠處的景象吸引住了,情不自禁地道:“真美!能在這樣的地方修煉,真是何等的幸事!”
李天賜想到明日就能見到神仙人物般的道長,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來,挨到半夜才睡下。
翌日,李天賜比所有人都起得早,披上衣服走出了帳篷,湖面雲氣氤氳,湖邊的林木也雲氣繚繞,似夢似幻,遠處山巔上的積雪被晨暉點亮,燒成了炫目的亮金色,在其簇擁的群峰中,顯得如此璀璨奪目。
李天賜更是堅定了要留在此地跟無塵道長修煉的決心。
李家莊的一眾人吃過早飯就向天星派所在的蓮花山行去。
到了中午時分,李天賜終於來到了無塵道長所在的無量山,四周群山環繞,宛如蓮花一般,而這無量山就好似蓮藕般矗立在群山之中。
道觀修在山頂上,風吹日曬的條石台階蜿蜒向上,照說天星派在世間如此大的名氣,門下的弟子肯定不會少,但是眾人一路走來,卻連個人影都沒有。
爬完台階,來到了天星派的正門外,正門中間掛著一副牌匾,上面寫著“天星派”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兩旁寫著一幅對聯:上善若水,利萬物向處下,太元若虛,動一陽以屈尊。
李天賜等眾人被一個道童攔住了:“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道童長相清秀,並跟李天賜年紀相仿,李天賜好奇地打量著他。
“勞煩小道長通告無塵道長一聲,李家莊李老爺的公子前來拜師了!”黃拳師笑呵呵地道。
“我師父雲遊去了,不在觀裡,你們改日再來吧!”
“小道長,無塵道長什麽時候能回來呀?”
“師父出去雲遊,短則三五日,長則十天半個月,也沒個準信。”道童不急不徐地道,
顯然是已見多了前來拜師的人了。 “小道長,我們老爺可是無塵道長的故交,你看我們能不能在這裡等無塵道長回來。”
“這個――”道童想著這黑壓壓的一大群人要在門外等上個幾天,心裡也拿不住了,“你們稍等,我去稟告我師兄一聲。”
不多時,一名年近三十、身體肥胖且笑容滿面的道人走了出來。
“原來是紫陽道長!”眾人很多人都親熱地打著招呼。
道號紫陽的道人幾年前去過李家莊化過緣,來的這些人大多認識。紫陽道人不停地笑著點頭,最後,他的眼睛停在了李天賜身上,“這就是李家少爺李天賜嗎?幾年不見,想不到都長這麽高了。”
“紫陽道長好,早就聽父母提起過您,一直想著能見上一面,今天終於如願了。”李天賜高興地笑道。
“呵呵,李少爺真是會說話。”
“哦,父親大人來時托我帶封親筆信給尊師,不知道我能不能在這等他老人家回來呢?”李天賜心想自己無論如何是一定要見到無塵道長,求著他收自己為徒。
“是呀,是呀,公子帶著禮物一路辛苦地走到這裡,就是想著見到老神仙的一面,如果見不到他老人家,我們這些人舍不得走呀!”董拳師轉身對眾人道:“大家說說,是不是這樣呀?”
“對!對!正是如此!”五十多號人都想幫著李天賜拜成師,紛紛附合道。
“呵呵,紫陽道人依然笑容可掬,“董師傅真會開玩笑…….”
李公子,這些都是禮物?”紫陽道人看到後面堵成一堆的箱子問道。
“是的!”李天賜大聲道。
“紫陽道人,這是禮物的清單,要不我給你念念?”李安從懷中拿出一本冊子道。
“哦,那就不需要了。”紫陽道人伸手接過冊子翻開剛看了幾眼,眼角忍不住跳動了幾下。
李天賜早就看過清單,知道箱子裡有上好的綾羅綢緞,藥材,還有上千兩銀錠和十個金錠,為了兒子的拜師成功,李勳這次也算是下了大本錢。
“李公子,這些禮物貴重了――”紫陽道長倒沒說不能收下。
“比起我拜師的心意,這些禮物又顯得太薄了。”
“李公子,你看這樣好嗎?禮物呢,我就代我師尊先收下,師尊回來後,看他老人家如何處置,之於董拳師他們――”
“哈哈,我們既然已將少爺安全送到這裡了,李老爺安排下來的事情我們就算辦妥了,也就不在貴派打擾。”董老拳師哈哈笑著道。
“少爺,我要留不來照顧你。”李安對李天賜道。
“安哥哥,我是來拜師修煉的,你看天星派跟我年紀一樣大的有兩個,”李天賜朝旁邊正看著自己的道童笑了笑,接著說道:“你看他們兩個都沒有人照顧,如果你留下來,他們肯定會說我隻是個家裡有錢的大少爺,也就不願意和徼說話了,這可不行!”
“是這樣嗎?”李安疑惑地擾了擾後腦杓,是這樣的,李天賜肯定地道。
正門遇到的道童旁邊站著是年齡更小的女童,眼睛又大又亮,粉妝可愛,見到李天賜朝他笑,她也咧嘴笑了起來,上牙露出了一個大缺口,想必是剛換牙,還沒長好。
李天賜想要是拜師後自己是叫她師姐還是叫師妹好呢?這是個令人在意地問題。
董拳師一行人稍休息在道觀中沒有的停留,下午便離開了。
送別時,李天賜看到李安一臉的不舍和難過的表情,他眼中的淚水也忍不住掉了不來。
一隻大手摸著李天賜的頭頂,紫陽道長輕聲道:“別擔心,往後的日子裡,你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謝謝大師兄!”
“呵呵,大師兄什麽的還是等師尊回來再說吧!”
見李安一行人走遠了,紫陽道人對後邊不遠處的兩名道童招了招手,“婉麗,文光,你們兩個過來。”
“是,大師兄!”叫婉麗的女童蹦蹦跳跳跑了過來,叫文光的男童則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往後一段日子裡,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知道嗎?”
“哦!”婉麗拉長了尾音點頭道。
“知道了,大師兄!”文光好似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大家好,我叫李天賜,日後還請多多照顧。”李天賜笑著道。
幾個小孩聊了起來,從對話中,李天賜知道了女孩子叫蔡婉麗,道號紫玉,比自己小一歲,而那男孩子叫鄭文光,道號紫明,比李天賜大上兩歲,也知道了大師兄的本名叫羅大用。
“那些箱子裡有什麽好吃的嗎?”蔡婉麗偷瞄了大師兄一眼,壓低聲問道。
“有些果仁糕點,要吃嗎?”李天賜看了看她嘴裡的大豁牙,心想:不會牙齒就是吃太硬久東西崩掉的吧?
“嗯,嗯!”蔡婉麗興奮地直點頭。
“就是因為吃了太多的糖,你的牙齒才被蟲子吃掉的――”鄭文光提醒道。
“是呢,那該怎麽辦呀?”蔡婉麗鬱悶地嘟起了嘴。
“可以少吃一點的。”李天賜笑著道,“我也很愛吃糖的。”
“對呀,你的牙齒倒是長得很好看呢!”蔡婉麗很快又變得高興起來,轉頭對大師兄道:“大師兄,我帶天賜去玩了喲!”
羅大用點了點了頭。
蔡婉麗帶著李天賜到道觀四處溜達一圈,鄭文光也跟在了後面。
天星派道觀座北朝南,一進四院,佔得地方很大,一圈轉下來,天色已經快黑了。
這時候蔡婉麗帶著李天賜來到了偏院,這裡是廚房,就聽見屋裡劈哩啪啦炒菜的聲音,“大師兄,我肚子餓了。”
羅大用在廚房旁邊一間屋子裡應聲道:“馬上就好了,進來吃飯吧!”
“大師兄好!”李天賜鐵了心要把“大師兄”這個稱呼安在羅大用頭上。
“呵呵,先吃飯!”
看到蔡婉麗,鄭文光去廚房端飯菜去了,他也要跟著去,卻被紫陽拉住了,“你是客人,這些事情就他們兩個來就好。”
他端來了飯菜,各自坐下,大家用餐,好像也沒有讓廚房裡的人過來吃飯的意思。
大家靜靜吃過飯,都放下了碗筷,蔡婉麗和鄭文光收拾了碗筷後送進了廚房片刻後就出來了,連招呼都沒跟廚師打一個。
廚房裡炒菜的人可能是個啞巴吧?李天賜如是想。
羅大用把李天賜帶到後院的一間禪房了裡,讓他在這段時間住下,房子打掃得乾乾簦蝗煲彩切碌摹
“大師兄,你現在要幹什麽去?”羅大用出門時,李天賜問道。
“練功!”
“我要去!我要去!”李天賜一聽就興奮得不能自己。
羅大用笑呵呵地看著李天賜,“好吧,不過你隻能在一旁看著。”
李天賜連連點頭。
羅大用帶李天賜出了門,往山頂行去。不多久,兩人便來到了在山頂上一塊寬敞的平地,旁邊建著一排房子,平地用石欄圍了起來。
李天賜吃驚地看見蔡婉麗正懸浮在離地幾尺高的地方,兩隻手向兩旁伸著,好似在掌控身體的平衡,看到李天賜看過來,她的手搖晃了幾下,掉了下來,倒是沒有受傷;鄭文光面前一個懸空的球不停地旋轉著,他的雙手箕張著,仿佛抱住一個無形的球,十指不停地動著,好像在給旋轉的球隔空施力一樣。
“太神奇了!”李天賜呆了半晌才憋出這麽一名句。
“這是他們兩個天生就有的的異能,現在的修煉隻是讓他們如何掌控,要想修煉更進一步,還是要學習本門功法的。”羅大用笑著解釋道。
“天賜,你有什麽特殊的能力也給我們展示一下吧!”蔡婉麗蹦蹦跳跳跑過來笑道。
李天賜隻覺蔡婉麗的話猶如飛來的石頭砸中了腦袋,頹然道:“我沒有什麽異能……”
“我問師父為什麽要收我為徒,他說就是因為我有特殊異能。”蔡婉麗惋惜地道。
李天賜更覺心中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腦子裡回響著一個聲音――你沒有異能,做不了無塵道長的徒弟!
李天賜心灰意冷的時候,羅大用卻用溫暖的大手摸了摸他頭頂,“天賜,別灰心!我以前也是沒有表現出異能,通^修後能激發出身體裡能的。”
“真的嗎?”李天賜大喜,追問道。
羅大用用力點了點了頭。
“那大師兄激發出來的是什麽能力呢?”
“本門的絕技――禦劍術!”
說完這句話,羅大用的神情變得十分肅穆,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凜然的氣勢!他緩步來到場中央,右手緩緩抬起,場地四周忽然卷起一股怪風,圍繞著羅大用旋轉起來。
蔡婉麗,鄭文光都停止了修煉,都有些興奮地看著羅大用施展劍技。
“大師兄好久都沒在我們面前施展禦劍術了。”蔡婉麗的一雙大眼睛晶晶發亮。
羅大用舉起的物翻成了一個托天印,圍繞周身旋轉的氣流尖利地呼嘯著,對面房子的窗格哢噠哢噠響個不停。隨著他一聲下喝,窗戶砰地左右彈開了。直見嗖嗖嗖三道寒光飛射出來,徑直射向他!
“啊――”李天賜驚叫出聲。
三把寒光閃閃的長劍飛身倒羅大用身邊幾尺遠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劍身不住地顫動著,發出嗡嗡聲響。羅大用的右手緩緩放下,那三把長劍嗖嗖嗖圍繞著他身體旋轉起來,化作一道道寒光,幾乎看不清身影。
羅大用大喝一聲,三把長劍刷刷地直射向空中,飛到十數丈後散開了,向三個不同方向飛去,宛如三顆流星劃過。
三把劍飛到李天賜目力所不及的地方後又折了回來,三把長劍各自姿勢不同,一把長劍平飛,一把劍卻是宛如靈蛇般盤旋,一把劍則是翻滾不止,舞出一團劍影。三把劍重新匯聚在羅大用的頭頂,圍著一個徑長兩丈有余的圓圈追逐,三劍首尾相磕,發出鏘然的金屬聲。
羅大用又是大喝一聲,雙手立掌向前方迅速推出去,那三把劍立時朝他推出的方向飛射出去,撲向了一棵大樹。
“其實大師兄以前是用那邊巨石來練劍的,不過因為損壞了好幾把劍,師兄就改用這些大樹來練劍了。”蔡婉麗對李天賜道。
天色漸晚,那巨石已看不分明,但還是能看得出上面有好幾處被崩開的傷口。
李天賜心中震驚得無以複加,一時失神呆立那裡,待他回過神來,羅大用已收功走到他的身邊,那三把劍已不見了,彈開的窗戶合上了,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我還隻能控制三把劍,師父卻是能自如控制五把劍。”羅大用笑呵呵地道。
“大師兄,你太……太厲害了!”李天賜眼中充滿了崇敬之情。
“呵呵,其實也沒有那麽厲害……”羅大用摸了摸自己的頜下的短須,謙遜地道。
“大師兄,你能教我嗎?”看到羅大用臉上猶豫的神情,李天賜馬上道:“就教一點點,一點點!”
“呵呵,還是等師父回來再說吧!”羅大用轉身對蔡婉麗,鄭文光兩人道:“你們繼續再練半個時辰!”
“是,大師兄!”
蔡婉麗和鄭文光便各自修煉起來,羅大用在一旁監督。
李天賜就賴上了羅大用,纏著他甩問東問西,羅大用倒是有耐性,隻要沒有涉及到天星派的功夫之類,他都會悉數回答。
鄭文光看著這邊,面前懸空的球亂飛著。“紫明,你分心了,再專注一點。”羅大用大聲對鄭文光道。
“是,大師兄。”鄭文光這才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球上。
“大師兄......”李天賜又開始吧啦吧啦問起羅大用問題來。
鄭文光的心思顯然沒在如何控制面前的球上,不時偷偷朝這邊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