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我赤裸上身在大雪中奔跑,我丟棄了所有的尊嚴,我埋葬了滿心的驕傲,我掩蓋了所有的悲傷,換回了一肚子的委屈。
這個冬天,我心如藏冰之窖、意似已灰之木,揮刀斬斷了頭上這三千情絲,心中再無掛礙。
我變成一個大光頭了,腦袋上光溜溜的,遠處看去像是《七龍珠》裡面的比克大魔王,老師就差一點兒因為這而給我停了課,那可真的是合了我的心情了,真是可惜。
那個春節因為我頭髮的原因,回到家後媽媽差點把我攆了出去不讓我在家裡過年,當然這是在誇張的說,但她生氣的心情卻一點兒也不誇張。
我又雙叒叕回歸了以前的生活,上網、睡覺、玩鬧讓我充實但空虛的度過著每一天,盡管這時候距離高考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黑板的側面書寫著“倒計時180天”的大字時刻在提醒我出了校門便就是無盡的深淵,我竟然還不知道是應該改變現在的生活還是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
碰到一句“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三千越甲可吞吳。”的豪邁詩詞讓我頓時心潮澎湃馬上翻開書本投入到學習狀態裡,背水一戰來給自己和父母一個交代。三分鍾熱血過後又想起“人生七十猶稀,百歲光陰,先過了三十。七十年間,十歲頑童,十年尪嬴。五十歲除分晝黑,剛分得了一半兒白日。兔走烏飛。仔細沉吟,都不如快活了便宜。”過後如扎破了皮球一樣立刻泄了氣,我知道所謂的向往自由生活只是我對無法解答的複雜題目和交了一半兒白卷的說辭、酸自己的借口,我知道我已經回不去了,這條路已經走的太遠了。
苟有志,何必三更眠五更起;最無益,是怕一日曝十日寒。*先生說過“要學就學個踏實,要玩就玩個痛快”。可我呢?我則恰恰相反。玩兒的時候因為惦記著學業而放不開,學習中還想著玩兒時的歡樂而沉不下心,這顆耐不住寂寞的心、對明日複明日懶惰的譴責、對白白浪費兩年時光的責備給我帶來深深的罪惡感,讓我在冰與火之間痛苦掙扎,似躺在油鍋裡一樣。
文字與往事相碰撞,竟產生如此帶有諷刺意味的化學反應。
比酒精還要容易讓人上頭。
我不敢去想初踏足校園的理想,我只能在我所謂的能夠充斥我內心的空虛中度過。
更不敢去想對我抱有無限希望的、任勞任怨的、含辛茹苦的父母,他們心目中的我一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因為家庭條件緊張的原因媽媽在城裡住樓房陪著我的時候同時打著兩份工就是為了讓我有一個更加優越的生活,白天給人做飯當保姆,晚上給另一家打掃衛生,聽到這裡的時候是不是感覺我上面所做的一切是有多麽的不應該,你以為我不是這樣認為的嗎?再有就是以媽媽的性格給別人打工該有多麽的委屈她呀,提到這裡的時候我在學校裡很多有趣的事再也說不出口了,我好似全身包裹著鐵皮鎧甲,而這一段是我漏出來的軟肋。
寫到這裡,我的筆在手上似由鉛灌注的一樣,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