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學校裡刮起了一陣照相風,我們校內教學美術的查老師有一部帶有長鏡頭的相機,我們只需要1塊5毛錢就可在他手中得到一張你能夠找到最靚麗的風景和最在意的人從而把一切的你認為的美好裝載在相框上,第一張照片就是開篇提到了亮哥帶我們三兄妹照的合影,我穿著發白的、寬松的、印有格子的上衣站在最前面,在這裡面同時也是最難看的那一個,我紅著小臉、散亂著頭髮、無助的眼神和我現在大不相同,我甚至驚訝和感謝時間帶給我的巨大變化,同樣也十分的理解他們三個人痛恨時光的心情,小歌站在亮哥的右邊把褲子提到了咯吱窩那裡,龍哥小時候長的虎頭虎腦的招人喜歡站在亮哥的另一側,每當我腦海中浮起這幅圖畫便情不自禁的在心底升起一股甜意,可真是人生最美好快樂的日子,可那時的我卻期盼著、幻想著快快長大,因為我的年齡和肩膀實在太小、太瘦弱了。
也許只有在小孩子的眼中把長大和美好定義為同一件事情吧。
給我印象深刻的還有一張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們四年一班全班18個同學一起在籃球場北面的珍貴合影,我們的劉老師在中間,我站在她的右手邊,鄧延齡則相反,那張照片中最為驚奇的地方在於每個人物的表情狀態都完美的詮釋了其個人的性格,龍哥無精打采的沒有力氣,王家寶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鄧延齡嘟著嘴看向遠處,女孩們蹲在前面一排都很是老實,我呢?用得兒了喝腦一詞可以完美的詮釋那一副模樣,劉孟肖卻帶著他那不願意長大的眼睛和一臉懵懂無辜的表情成為其中最大的亮點,他的眼睛長的實在是特別,與大眾的小眼睛很是不同,所謂的小眼睛是左右眼角的長度和大家的一樣而寬度不足,他則是在眼眶裡用釺子開鑿出來一個洞,豆兒大的洞,給人一種十分聚光的感覺因為我們只能在他的眉毛下,哦不,他沒有長眉毛,在臉上見到黑色的眼珠,我懷疑在後來他可能是做了開眼角或者什麽可以睜大的手術,要不然為什麽現在我能夠看得到眼白而以前不會呢,經過時間機器的篩選他是我現在十分要好的朋友。
在此之後這個班級便不再那麽完整了,龍哥的父母把他接走了而轉學到別的地方,我們班級的靈魂支柱劉老師到了退休的年齡,五年級開始我們一、二兩班合並由王老師擔當全年級的班主任,我是一個最為戀舊的人,工作了想著大學生活,大學時代想著高中,高中想著初中,初中想著小學,進入一個新環境對於我來說太過於艱難,沉浸在過去不能自拔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來調整,後來我發現了自己的這種性格,以至於很多種關系的處理上都是這樣的,為此我一度為之感到苦惱,而我對此卻是想不出任何改變的辦法,可能它來自於我的血脈之中和我息息相連,倘若能夠輕易地改變應該就不是現在的我了。
那個學期我不去買任何的零食和玩具,節省下來的錢和班主任老師、各學科老師、同班同學間反覆的拍照,甚至只要是認識的就想照一張相片來作為留念,相片裡的服裝永遠都那樣的單調,綠色校服配小白運動鞋,直到現在為止那雙鞋還是我最喜歡的樣式,總是給我一種感覺,穿上它我會特別的靈活、能夠跑的很快,所選擇的背景圖不是大樹就是單雙杠,姿勢和面目表情也同樣是兩種,呆呆的站著還有就是彎腰後雙手直挺挺的按在膝蓋處抬起頭帶著故作的嚴肅或者是假裝的微笑傻呵呵的看向相機,以上的排列組合足以讓我在同學間出盡了風頭。那年夏天小歌家修建起了高院牆同時安裝了塗著黑色油漆的鐵大門,下學後拿著一遝的相片在小歌家正在施工的大門前和媽媽討論著拍照的話題,當然在價格上告訴她的卻是5毛錢一張,媽媽一如既往地嫌棄著貴,那時候我就知道在媽媽的眼中就沒有便宜的物件,直至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