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棠安看著窗戶外的黑暗,居然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寧靜自心中蔓延開來:是啊,黑暗總是不會變的,但走在黑暗中的人仍應該渴望光明,只有去渴望才可能得到……
“你試著編織過夢境了嗎?”言棠安問身邊的女孩。
“還沒……不太會弄,也沒點思路……”虞可樂也在思考要造一個什麽樣的夢才可能有離開這裡的機會。
想來也是,突然就加入了個這麽不善的遊戲,一時之間真想不到到底什麽才能夠被稱作噩夢。言棠安本來以為他做過的什麽喪屍圍城啊、什麽食人花啊之類的已經夠恐怖了,在這裡開局的第一關見到笑面熊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以前的那些都可以算是美夢了……
但是在那封信裡也提醒了,製造噩夢就像是寫小說……言棠安沉思了半天,小說哪有那麽好寫啊!而且就算是寫了發布也沒幾個人看,更有甚者看了連推薦票都不施舍一張,就純白嫖怪……呃,扯遠了……說起來只是一場噩夢,算作小說的話應該是短篇的,但是沒點構思真的也動不了筆啊!
言棠安想起了他的書——《北歐神話》!好家夥,神話這東西最好發揮創造力了,只要把裡面的人物性格和事件情節改得黑暗、離譜一點,過那最後的審核肯定是妥妥的!言棠安想到此處興奮不已,對守在一邊不知道是在想夢境還是在發呆的女生說道:“虞可樂,你能幫我拿一下我桌子上的書嗎?”
“啊?哦哦!”
看來是在發呆了……言棠安笑了笑,感覺有這麽一個呆萌呆萌的隊友也還挺有趣嘛~
“以後叫我可樂就行了,跟我熟的朋友都是這麽叫的。”她一邊遞書一邊說。
言棠安點頭,接過書心說單純的妹子也太自來熟了吧,這才過了兩三天就算熟了嗎?他問虞可樂:“你在現實中的朋友應該很多吧?”
“說多也不多,就兩三個吧。”女孩原本開朗的聲音好像蒙上了一抹陰翳。
“怎麽會呢?像你這麽活潑的姑娘應該會很受歡迎才對!”
虞可樂搖了搖頭:“如果爸爸媽媽經常在家陪著我的話,應該會有很多朋友吧……但平時都是我奶奶管著我,她不準我隨便和其他人玩……”
“學校裡也沒有朋友嗎?”言棠安有些納悶,他見過最小的人際交往的圈子也有上十號人,只有兩三個朋友真不知道一個女生是怎麽受得了的。
“我不上學校啊,都是我爸請了家庭教師來我家給我上課。”
言棠安看著眼前的女孩,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話來。
倒是虞可樂看開了:“不過沒關系!現在不是一下子多了兩個朋友了嘛!”
“你就不怕我是一個不好的人嗎?”雖然這句話問得有點奇怪,但言棠安不知道怎麽的就說了出來,可能也是看虞可樂太純真了,還沒有看見過社會的黑暗吧……
“不會啊,雖然老師也告訴過我陌生人都不要太親近。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是壞人的!我的直覺向來很準,不會有錯的!”虞可樂笑了,露出潔白的虎牙,頗有些鄰家小妹的感覺。
“其實我們都挺幸運的……”言棠安緩緩地說道:“如果我沒有正好碰到你和小祀,可能我早就因為別人貪圖我的這麽一些東西而丟了性命;反過來,如果你們救的是另一個人……”言棠安沒有再說下去,他不想太早把一些東西告訴這個天真的女孩。每個人都會長大,就讓這一份單純再伴她久一些吧!言棠安心想。
“沒有那麽多如果嘛~現在很好不是嘛!”虞可樂其實也知道很多東西,她沒有說出來,而是俯身拿過言棠安手中的書:“我也看過這個,聊一聊嗎?”
“嗯!”
……
“起床了!”
言棠安第一次沒有再聽到那句每天都在折磨他的話,他聽到了小祀的聲音。勉勉強強睜開眼,站在門口喊他起床的的確是小祀。
“誒?為什麽你要來喊我起床啊?”
“喊就喊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蘿莉的聲音配上禦姐的語氣讓人哭笑不得。
“好好好!”言棠安摸摸自己小腹,感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從床上下來,大幅度的動作並沒有帶出傷痛的感覺,揭開紗布一看居然就已經痊愈了!昨天還在流血不止的隻留下一道不甚明顯的白色痕跡,感覺和大貓的斷掌重合有些相似。大貓在噩夢的最後拖延住笑面熊,這才使得言棠安成功通關,所以他一直忘不了那個人性化的生靈:應該是復活了吧,它是和笑面熊一樣的存在,不會真正死去……在潛意識裡,言棠安已經認定大貓就是“笑面黑熊”這個噩夢的協助者了。
“喂,好了就快過來!大廳裡有新發現!你不會真以為我沒事喊你起床吧。”小祀有些不耐煩,她和虞可樂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好啦好啦!我就來……”言棠安穿好衣服,還是原來那套衛衣,陳sir的徽章仍舊那麽光彩。一整套就好像是新的一樣,言棠安又在口袋裡摸到了一個打火機,就是五毛錢一個的塑料打火機,不過只有言棠安知道:那可是永久型打火機!但是不知道裡面的汽油會不會用完……
走到門口,看見蘿莉女孩皺著眉頭氣鼓鼓的小模樣,言棠安心中壞笑,趁著她轉身帶路的刹那直接伸手摸了摸小祀的腦袋,軟而柔順的頭髮手感極佳。
小祀猛地停住,回頭看向她身後的言棠安,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摸頭殺,她水靈的眼裡閃著驚慌失措還流露出一種特殊的感覺。言棠安一下子還看不出來那有些迷離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但當然不是男女之間的情感;被小祀用莫名的神情這麽看著,言棠安就算臉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把手放了下來。
小祀默不作聲,就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領著他到了大廳:“呐,下一場噩夢的信息就存在桌子上的那個音響裡……”說完她又看了一眼言棠安,隨即就轉身回她自己的房間去了……
看起來小祀也是經歷過一場噩夢的,不過言棠安沒有去問,反正也還有的是時間,小祀是不是“特邀嘉賓”等以後再找機會問吧……不知道怎麽的,言棠安簡簡單單地一個動作後,感覺小祀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得好了許多,他朝小祀的背影問了一聲:“可樂呢?”
“她在樓上幫你看五個選項選哪個好……”話音落下,接上了關門的聲音。
言棠安想起了他通關第一場夢境還可以有個五選一的機會,信裡面說“無論你選擇什麽,你都將擁有它。”到底會有些什麽呢?言棠安暫時沒有去想,有虞可樂在上面幫他權衡,是絕對可以放心的。那女孩看起來憨得可愛,實際上她也是很有看法的——這是言棠安在和她聊完《北歐神話》後得出的結論。
走到半米高的桌子邊,一個嶄新的小型音響被放在桌子的一角,言棠安按下音響的播放鍵,一個帶有美式口音的沙啞男聲傳了出來:
“玩家你們好,接下來你們所要進入的是噩夢——‘超前死亡’
21世紀初,美國的一位名叫維倫斯?庫奇的社會學家從事研究對於自殺主觀渴望程度與所選自殺方式的關系這一項目,在一次學術議論結束後,庫奇的醫學家朋友蘭斯特?桑弗勒爾從庫奇收集整理的部分自殺錄像中發現了一種疑似存在的奇怪現象。兩人旋即拜訪了數學家阿道夫?瓊然後就此展開研究。在經過了四年的研究後,三人最終確認了該真實存在的現象並將其命名為‘超前死亡’:部分自殺者在生理情況還不足以直接致死的時候會突然喪失所有的生命體征,即在正常情況下不應該發生死亡的瞬間卻毫無道理地死亡了!
三人隨後聯合發表聲明向學術界闡釋了該現象,相關論文一經發表,立刻在科學界引起軒然大波,這種無法從科學方面作出解釋的現象甚至一度衝擊到了哲學界。
唯心派通過此現象大肆宣揚精神才是世界的本源、意識決定物質,唯心派指出:就是因為自殺者在思維上認為自己已經死了,所以才控制身體主動自我死亡。但這種說法顯然無法支撐多數自殺者都是在客觀作用下失去生命的事實。唯物派則堅持物質是思維的載體,也是意識產生的基礎:‘超前死亡’只是一種以人類目前的科學發展程度還無法剖析確切的普遍規律。此類說法也同樣不能讓人徹底信服。
就在哲學界眾說紛紜,科學界假設論證的時候,庫奇卻和其他兩位發現者在同一時間墜樓身亡,三人的手機裡都不約而同地保存著一封未發送出去的短信:
‘他們終於還是來了!這是他們告訴我洗贖罪孽的唯一方式!’”
聲音到此結束,雖然聽口音很明顯是用英語讀的,但聽到言棠安耳中卻自動變成了中文——很是有些怪異。但更讓言棠安驚訝的是這個男子的聲音雖然沙啞但卻是一口氣敘述完的!正常人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肺活量,除非……聲音的主人已經死了!自己嚇自己在言棠安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一個正常人的腦回路也不會想到這些吧……
言棠安壓壓驚,就只有這一點點資料了嗎?感覺比笑面熊那會兒的材料少多了,可能是噩夢也有不同的難度吧;也不知道這關會面對什麽,應該比笑面熊要簡單!還有好幾天,足夠我準備了,先上去看看虞可樂打算幫我選什麽東西,希望可以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