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昭陽宮!
帝昊自從回到宮中就一直在研究白日得到的那塊令牌,寢殿內,章德抬頭看了看坐在臥榻上神情淡然的帝昊,以及前方用鳳翅鎦金镋指著自己的宇文成都,至於帝昊一旁半低著頭的葵花老祖他卻選擇性的忽略了,就好像沒有這個人一樣。
他雖內心有萬千疑惑,但還是恭敬拜道:“臣章德,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放下武器吧。”帝昊平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宇文成都這才收起長翅鎦金镋。
章德雖知作為臣子不應該多話,但帝昊畢竟年幼,眼前這人又來歷不明,就剛剛那出镋速度,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抵在自己喉嚨上,此時他還心有余悸,若是不問清楚來歷,他實在不放心帝昊安危。
低頭上前一步,來到宇文成都的身旁,面向帝昊恭敬道:“陛下,他是……”
章德低頭時已經隱晦的向身後的二十名禁衛示意隨時準備出手,說話時還用余光警惕著宇文成都。
帝昊隨意的看了一眼已經將右手握在劍柄上的禁衛軍,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笑意,心中對章德的表現很是滿意。
“我大夏傳承六千余年,豈會沒有底蘊,其他的你不用多問,你只需要知道他叫宇文成都就行了,乃是宗師五段的高手。”
“什麽?”
“這這這…怎麽可能…”
“那可是能敵萬人的宗師啊!”
章德和其身後的禁衛軍聽到帝昊的話,雙瞳驀地放大,張著的嘴巴都能塞下一個雞蛋。
章德內心更是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他少年時有幸見過兩位宗師交手,其中一人一劍斬出,一座山峰被劈成兩半,另外一人一刀揮出,劈出一道深千米的溝壑。那些畫面,他至今都還記憶猶新。
帝昊卻不管幾人如何震驚,在臥榻上伸了個懶腰,毫不在意的問道:“如今禁衛軍你還能調動多少?”
章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他見到帝昊寢宮竟然沒有一個人,他就知道,某些人有了不臣之心。
拱手道:“稟陛下,帝宮禁衛皆是英雄之後,三千禁衛,臣敢保證有兩千忠心陛下。”
帝昊看了章德一眼,心道,不僅深得先帝信任,能力也不錯,竟能掌控三個分之二的禁衛軍。
隨後目光移到宇文成都身上,“朕封你為帝宮大統領,即刻接管帝宮的兵權和一切防禦,所有阻攔者,殺!”語氣冰冷,雙眸中更是殺意彌漫。
帝昊封宇文成都為大統領時,章德的眼神一黯,不過很快就被他隱藏了起來。
臥榻上的帝昊似有所覺的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諾。”
宇文成都轉身,恭敬領命。
帝昊還想要繼續說話,葵花老祖先一步轉身低頭稟道:“陛下,天寧宮外有人來了,三百人,最高修為二流境界一人,五十人三流,其余的不入流。”
章德抬頭看去,才見到帝昊臥榻旁還有一位青袍中年人,此人微低著頭,沒有胡子。
他的第一念頭此人是個太監。
第二念頭便是他突然出現的?還是早就在這裡了?
而且天寧宮門外到寢宮可是有一裡之遠啊,不僅能聽到來了多少人,還知道來人修為境界,這也太恐怖了吧!
章德想起《大帝本記》上,記在千年前帝霸突破大宗師後,形容他境界的一句話‘千裡之內,可聞羽聲,可辨蟻腿’,這話雖然有些誇張,但表明了大宗師的恐怖。
腦海裡閃過這句話的瞬間,章德直瞪瞪地看著葵花老祖。
“不可能?”
過了半響,章德才回過神來,說出了這麽一句話,殿中所有人都能聽出他聲音中的驚懼以及不敢相信。
其身後的二十名禁衛也驚呆了,他們以為帝昊身旁的葵花老祖也是宗師高手。
根他們所知,整個天下的宗師也不超過十位,如今帝宮出現了兩位,內心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大驚小怪。”帝昊緩緩起身,對章德輕聲呵斥道。
後又望向殿門,眼中寒光閃現,隨後又面帶笑意道:“開門,迎客!”
從他被毒殺,然後是章德的到來,後面來的是什麽人,他心中已有預料。
果然,帝昊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道尖銳的哭喊聲,聲音悲慘淒涼,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啊。
“陛下,陛下啊,您死得好慘啊,您怎就拋下奴才獨自去了呢。”
緊接著又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男子聲音,“給本統領將寢宮給包圍起來,章德膽大包天,竟敢毒殺陛下,我等定要將其捉拿,碎屍萬段,替陛下報仇。”
“諾”
聲響震天,一聽就知有兩三百人,隨後又是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哐”當一聲,殿門緩緩打開。
朝著寢殿迎面而來的王武和帝宮總管劉忠看清楚從裡面緩緩走出的帝昊時,兩人那勝券在握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衝在前面的禁衛軍也是被嚇得睜大了眼睛,他們作為王武的心腹,心中自然知道一些事的。
帝昊的出現,讓他內心無比的恐懼,拿刀的手都滿是冷汗,一步一步的後退著,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向王武,等待著他的命令。
劉忠和王武也被帝昊的突然出現給嚇懵了,按照計劃帝昊已經是個死人了,可如今…
“被騙了。”
王武那要吃人的目光朝著旁邊的劉忠看去。
“嗯…”
滿臉陰柔的劉忠輕嗯一聲,扭頭看向自己身後的三個青衣太監,那雙眸之中竟是狠辣之色。
三個太監見到帝昊後就臉色大變,嚇得瑟瑟發抖,他們也不知道明明已經死了的人怎麽會又活了過來。又見到劉忠的不滿和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驚慌跪地。
“總管,我們……”
三個太監的話還沒有說完,劉忠雙眸寒光乍現,雙手成爪,轉身朝著三人襲殺而去,其中兩人喉嚨同時發出一聲哢嚓的骨骼碎裂聲,第三人還沒有反正過來,便感覺自己的喉嚨已被劉忠捏碎。
唯有眼中那怨毒,不甘的神色漸漸消散。
劉忠出手奇快無比,才眨眼的功夫,三人就死在了他手上。
他旁邊的禁衛打了個冷顫,腳步小心移動,不敢呆在他身邊。
帝昊剛行到寢殿門前,見到了劉忠的狠辣出手,讓他更加的清楚,這是個人吃人的世界,人命如草芥,萬不可心慈手軟。
就在這時,王武等人身後的大門口突然湧入了一大批手持長戈,弓箭,腰配長刀的黑甲禁衛軍。湧入的禁衛軍迅速分朝兩邊,將院落裡的叛逆給包圍了起來。
房頂上也是嘩嘩聲不絕於耳,眾人抬頭,只見上面已有三百多人彎弓搭箭,瞄準庭院裡的王武等人。
王武的臉一下子變得無比的難看,看向帝昊身後的章德,冷冷道:“是你?”
章德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反而是對著帝昊微微躬身。
帝昊雙手背負,平靜的看著院落裡的禁衛軍叛逆,嘴唇輕啟,吐出一字:
“殺。”
王武等人沒有想到帝昊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果決,下令也是那樣的雲淡風輕。
帝昊話音剛落,房頂上的禁衛軍毫不猶豫的松開了手裡的玄。
‘嗖嗖’的破空聲在庭院中響起。
幾百隻羽箭朝著叛軍射去,一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幾輪箭雨過後,禁衛軍們也圍殺了上去。
王武心中無比的憋屈,他本以為,就算帝昊沒死,他也可以強殺,沒有想到章德竟然還留有後手,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不過,他也不覺得自己到了必死的地步,他有五百親信,自己又是二流武者,就算章德出手,也未必留得下他,他只要前往宮門,迎寧侯進宮。到時,帝昊同樣難逃一死。
想到這些,王武更加的拚命。當他見到屋頂的禁衛也跳了下來,加入戰局,心中一喜。
暗道,機會來了!
將和他交手的一名禁衛擊退,右腳用力一遝,一躍而起,當他飛有兩丈高時,以為自己能逃出生天,得意的同時,帶著殺意的扭頭看向帝昊章德。
“砰”
一道撞擊聲從空中傳來,又是一聲大叫,王武摔倒在地,砸出一個深坑,手中長劍掉落一旁,一口鮮血噴出,驚駭的抬眼看去。
只見一人身穿黃金鎖子甲,手持翅鎦金镋,矗立於半空,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將,讓人望而生畏。
“宗師?”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王武眼中滿是震驚!
矗立半空,這是宗師的標志,他沒有想到,帝昊身邊竟然有宗師境界的高手,他竟然一無所有。
眼皮耷拉下來,一時間變得無比的絕望,對於逃生,他已經沒有一點希望。
還在廝殺的禁衛軍,也全都停了下來,癡癡的看著庭院上空那神魔班的男人。
語文成都沒有絲毫廢話,持著翅鎦金镋向王武衝殺下來,王武驚恐萬狀,來不及躲避,大叫一聲“我是太……”。
可惜,話還沒有說話,就被宇文成都將他腦袋給削了下來,鮮血噴湧,染紅了深坑。
“嗖”
一道身影閃現幾下,眾人望去之時,已經到了房頂之上。
原來是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伺機逃竄的劉忠,他從最底層的小太監做到帝宮總管,自然有過人的能力,察言觀色,敬小慎微更是他基礎能力。
從見他帝昊出現就一直波瀾不驚,面容平靜,讓他很是狐疑,他不認為一個十歲的小孩能有多麽的沉得住氣,唯一的可能就是帝昊自信有能保命的底牌,所以才會如此淡定。
而陌生的宇文成都更是讓他戒心大起。更何況,面對宇文成都讓他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心中斷定,此人定是宗師無疑。
從他殺了三個小太監後,就開始尋找機會逃走。
當他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武身上時,他就知道此時不逃,就再也逃不出去了,毫不猶豫的施展秘法,其速度比五段宗師還快些。
看其速度、身法,更本就不是他平常所表現出來的三流八段境界,是一流境界,此人隱藏得好深,章德見了,心中也是有些意外。
劉忠望著遠方那層層相領的宮殿群,內心不禁升起一抹得意,就算宇文成都是宗師又如何,還不是拿他無可奈何。
葵花老祖見了,雙眼一眯,右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根細小的繡花針,手一抬,繡花針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朝著劉忠後腦射去。
還在空中飛逃的劉忠身體一頓,臉上露出來的笑容頓時凝固,就這樣靜止的從空中掉在房頂上,滾落下來,眾人只見其死不瞑目,額頭上有絲絲鮮血冒出。
章德心知,定然是那位大宗師出手了,果真恐怖,相隔兩百多米,就這樣輕松將其射殺。
院落中的禁衛軍也是無比震撼,這都被殺了,看來是護龍閣的人出手了。
帝昊隨意的看了眼被包圍起來的叛徒,淡淡道:“一個不留。”
說完轉身回殿,葵花老祖連忙跟上。
禁衛軍和叛逆再一次交上了手,兵器碰撞聲響徹院落,其中匝夾著慘叫聲和求饒聲。
葵花老祖最後踏入殿內,揮手將殿門關上,便聽到從一旁傳來的嘔吐聲,他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絲笑意。
帝昊小手扶著盤龍柱,臉色煞白,卻吐不出來,庭院裡那些殘肢斷骸,腦漿,混合在一起的血水,對他而言,無異於人間煉獄。
“小花,給朕倒杯水來。”帝昊的聲音有些無力。
聞言,葵花老祖頓時滿頭黑線,心中自然是千萬個不願意,可還是恭敬的去給帝昊倒茶。
帝昊坐在案幾旁,喝了口茶,感覺好了一些。
剛放下茶杯,宇文成都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稟陛下,叛逆已經全部伏誅。”
“立刻接管帝宮防禦。”
“諾”
宇文成都恭敬一禮,隨後吩咐一些人打掃戰場,讓一位小統領率領三百人守護帝昊安危,他和章德帶領五百人前去收攏禁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