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爺爺,我們舍不得您!”
林擎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的,第二天就已經為孤兒院的孩子們找好了該去的地方。此時孤兒院的大門前停靠著五輛已經整裝待發的馬車。
一群孩子們正淚眼婆娑的跟照顧了他們多年的老院長辭別。
“爺爺老啦,照顧不動你們啦。要是實在想爺爺了,可以跟爺爺寫信,等長大成人了,也可以來看看我這個糟老頭子。
去了新的地方,你們都要聽話,多學習一些生活技能和本領。”
老院長笑的很慈祥,他今天刻意穿上了一身嶄新的青灰色衣衫,就連頭髮都梳的整整齊齊,還抹上了一層帶著淡淡檀香味的發蠟。
林擎看著一臉笑意的老院長,內心不知怎的湧起了一陣酸楚,忍住了眼角的水漬,他揮手讓馬車帶著孩子們先行離開。
馬車漸行漸遠,老院長猶如崖邊的孤松久久佇立,直到空氣中在也聽不到孩子們的聲音。
“老院長,要不,您就跟我回去吧?就住我那裡,也方便我照顧您。您看可以嗎?”馬車消失在視線以外後,林擎才輕聲說道。
老院長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麽多年一直守著孩子們,我也沒時間走出這黎城。
現在沒有了牽掛,趁著還走得動,我想四處去看看。”
見老院長態度堅決,林擎也沒做過多的勸阻,他輕歎道:“這麽多年,也是苦了您了。等您遊歷回來,一定要去我那裡長住啊。”
老院長笑道:“免不了要去叨擾的,一把老骨頭了,終歸還是要落葉歸根的。”
老院長明顯談話的興致不高,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著。
臨了,老院長露出了幾分猶豫的表情,林擎看在眼裡,輕聲問道:“老院長,您有什麽事可以盡管直言。”
老院長稍一遲疑,歎了口氣道:“本不想麻煩你的,但是好像也只有你能幫幫他了。”
回頭深深的看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孤兒院,好像要將它的模樣深深的印在心底一般,老院長緩緩說道:“這裡還有個孩子沒有離開,看在我這副老臉上,你看看能否拉他一把?”
林擎一怔,還有個孩子沒有離開?他剛剛也看了,這孤兒院中已經沒有別人了,近些年孤兒院的資助越來越少,肯在這裡照顧孩子的只有老院長和已故的蓉姨兩人。
隨著蓉姨的逝去,幾十個孩子的吃喝拉撒幾乎都落在了年歲已高的老院長身上,雖然這些孩子都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但生活的重擔遠遠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
歲月的刻刀無情的在老院長身上進行著雕琢,原本還算挺拔的身姿也逐漸佝僂起來。
回憶起曾經的一幕幕,已經摸爬打滾了多年的林擎也忍不住有些哽咽,“您說吧,我盡力而為。”
好像想起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老院長微微一笑:“他叫袁昊,三年前就開始偷偷的去碼頭上做力氣活了。”
林擎微怔,說道:“您不是不允許孩子們去那裡攬活的嗎?”
老院長繼續說道:“那孩子有點不一樣,天生力氣很足,也很執著,勸不動,也就由他了。”
作為城主府的屬官,林擎如今的眼界自然比普通人要高上不少,有著二品魂師修為的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生來就天賦異稟,有的力氣很大,有的記憶力極好,有的...
但很多這樣的人,都被埋沒在了芸芸眾生之中,
因為相對於魂師而言,這些所謂的先天天賦都是微不足道的。 一枚魂種就將絕大多數的人隔絕在了兩個世界,若不是他有幸結識了城主的幼子,得到了資助,以一枚極低等的魂種成功孵化出了魂火,此刻他怕是也無法獲得常人眼中這尊貴的身份和地位。
哪怕在上位者眼中,他依舊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林擎問道:“您想讓我怎麽幫他?找個合適的工作嗎?這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難處。”
老院長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想法按下了,那孩子想成為魂師,但魂師是那麽好當的嗎?
即便是攢夠了三十萬也不一定能夠買到魂種,即便是買到了魂種也不一定就能成功孵化出魂火。
有些常識,普通人也是知道的。
老院長實在是有些開不了這個口,於是順著話頭說道:“給他找個稍微輕松一些的活吧。如果有難處,那就別勉強。”
林擎笑道:“您放心,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辦到的。”
老院長露出了笑臉,將鼻梁上的眼鏡取了下來,仔細的擦拭了幾遍,然後小心的戴上。
先前有些模糊的景色頓時清晰了許多。
輕輕的拉上了孤兒院的大門,他頭也不回的踏上了馬車,車夫抖動了一下韁繩,馬車緩緩駛離了這個失去了童音歡笑的地方。
林擎目送著老院長遠去,他摸了摸領口內裡,那裡別著一枚帶著淡淡金屬光澤的花邊紐扣,是他離開孤兒院時蓉姨親手為他穿上去的。
雖然那件衣服已經不再了,但這枚紐扣卻一直被他小心珍藏著。
“袁昊嗎?”楠楠輕語,原地卻已沒有了人的痕跡。
......
“昊哥兒,”常浩急急的跑了過來,隔著老遠就開始喊著袁昊的名字。
“怎麽,想通了?”袁昊正好忙完了手中的活,倚靠一根釘在碼頭上的木樁上小憩。
“昊哥兒,”常浩喘著粗氣,緩了緩後連忙說道:“你們孤兒院好像倒閉了。我有個朋友看到你們院長將許多孩子都送走了。”
袁昊一怔,搖頭說道:“不可能,我早上出門都還好好的。而且院長也不會放棄那些孩子的。”
“是真的,這事兒都傳開了,你快回去看看吧。”常浩著急道。
看著常浩的神情不似作假,袁昊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工錢都沒結,就急急的往孤兒院跑去。
門庭寂寥,院門緊鎖。
袁昊站在門外怔怔發呆,雖然他隱約也知道些院裡的情況,但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的早,如此的猝不及防。
翻過不算高的院牆,內心期望著這只是一個玩笑,其他人還在院中,袁昊失魂般的在院中遊蕩了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
最終,他停留在了一座雕像前,看著這個據說是創始人的銅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裡的淚水在也控制不住,如決堤一般迅速落了下來。
“你是袁昊?”一個突兀的聲音驚醒了正沉浸在痛楚之中的袁昊,他迅速的轉過身,做出防備的姿態。
看著一臉狼狽樣的袁昊,來人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老院長離開之前囑咐我照顧你,我去了碼頭,你已經離開了。
不過,好在是我們岔開了,我才能看到你如今的樣子,你確實值得我幫一幫。
跟我走吧。”
袁昊一動不動,他從這個莫名出現的人身上感覺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雖然這個人並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惡意,甚至還露出了善意。
“我叫林擎,也出自這裡。現在是城主府的屬官,你大可不必對我如此防備,我要是對你有惡意,你連絲毫反抗的余地都不會有。”
林擎說完打了個響指,一縷炙熱的火焰從他手上冉冉升起,隨著他輕輕一揮,火焰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火球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轟的一聲,火球撞擊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不少植被瞬間化為灰燼,就連地面都變得一片焦黑。
“您是魂師?”眼前的一幕將袁昊深深的震撼住了,他也終於放下了戒備。面對魂師他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
作為一個窮小子,高高在上的魂師也沒有必要來哄騙他。
“嗯,”林擎點點頭,再次說道:“跟我走吧,我會給你找個輕松一點的工作。”
“我能問問院長他們去哪裡了嗎?”袁昊並沒有急著跟林擎走,而是小心的問道。
“放心,孩子們去了更好的地方,院長出去訪友遊歷了,說不準什麽時候還會回來的。”林擎耐心的說道。
雖然還是有些失落,但得知了孤兒院的情況,袁昊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也不在多問,而是緊隨著林擎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林大人安好!”
“林大人好!”
“...”
在一座辦事廳內,有不少人見到林擎後都殷勤的走上來打招呼,而大多數情形下,林擎都是沉默不語帶著袁昊走了過去。
那些被無視了的人,也並沒有顯露出絲毫不滿的情緒,反而是等林擎走過一段距離後才轉身離開。
穿過一個建族群,林擎帶著袁昊來到一個敞亮的大廳內,四下看了看後,他又引著林擎來到一個體型微胖的人跟前。
“林大人?”顯然這個人也沒有料到林擎會來他這裡,有些驚訝的說道:“您可是有什麽事要吩咐?”
“秦福,他叫袁昊,給他辦個證明,今後就跟你混了。”林擎毫不客氣的說道。
“您吩咐的自然是沒有問題,只是...”被稱為秦福的人看了一眼袁昊,眼珠子轉了轉後略顯遲疑的說道。
“李部長那裡不用你擔心,我自會去分說。”林擎顯然也明白秦福的意思,眼睛微咪,一絲寒光從他眼底劃過。
秦福頓時感覺一股寒氣從頭到腳瞬間襲遍全身,他連忙哆嗦著說道:“您放心,他跟著我秦福準沒錯,我這就給他辦入職。”
林擎這才點點頭,對袁昊說道:“你就在這裡任職,每月四千五百塊,這是城主府規定的,如果有問題,你隨時可以來辦事大廳三樓找我。”
秦福微胖的身體一顫,連忙笑道:“林大人您放心,絕對不會出錯。”
林擎又交代了袁昊幾句後這才轉身離去。
等林擎離開了一段時間後,秦福這才松了口氣,打量著袁昊問道:“你與林大人是親戚?”
袁昊搖搖頭。
秦福又問道:“那就是同族?不對不對,你們都不同姓。那就是林大人看上你的姐姐或者妹妹?”
袁昊臉色一黑,這個叫秦福的胖子什麽情況?靠不靠譜?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沒好氣的說道:“要不,我去喊林大人回來您老親自問問清楚?”
秦福一滯,連連擺手道:“那就不用了,林大人也挺忙的。我還是先帶你去辦理入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