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看見母親,本來還勉強鎮定的表情立馬變得悲傷起來。
“媽……”姐的眼裡竟然飄起了淚花來,連孩子也驚到了。
母親趕緊停下手裡的活,從廚房裡跑出來,邊跑邊說:“怎麽了這是?你哭啥呀?”
“娘,我對不起你呀!”姐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她一把抱住了母親,孩子看見母親哭,也立馬哇哇大哭起來。
場面一度讓我很驚訝,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怎麽了?怎麽了?平兒,看一下灶頭裡的火去,別掉下來了!”母親一邊安慰我姐,一邊給我說著。
我才發現灶頭裡的火已經掉出來了,急忙跑進去,去撿掉下來的火苗。
“娘,當家的太不是人了,他要我離開!”
“怎麽會這樣呢?”
“他在外面養了個婊子,熊熊都要跟著去咯,我把世英偷偷帶出來的!”
“這個狗日的,當初真是瞎了眼,讓你跟了他,都怪我呀,都怪我們家這不爭氣的,不然也不能把你這麽早嫁人啊!”母親的語言也梗咽著。
“你別哭啊!娘這就找他去!”
“娘,廣思已經給打了一頓了!”我姐把母親攙到廚房裡,說。
“什麽,廣思什麽時候打的?”不僅母親很納悶,我也更加納悶的。
“就上一次他來,那會我們正鬧著呢,我也不想打擾你,就沒讓廣司給你說!”姐說著把頭低下去了,又把世英摟在了懷裡。
“打的好,不打不長記性,這次我支持我思兒!他雖然經常打架,脾氣爆燥,但這個,就得這麽做!”母親義憤填膺的說道。
“娘,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怎麽辦?”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欲言又止。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情?趕緊給娘說!”
“他昨天都把人帶到家裡來了,怎麽著都要和我離開?要趕我走!”姐用袖口擦著眼淚。
“真的是太氣人了,把我們家當什麽呢?我這就去找他去!”母親說著就要起身。
“娘,你去幹啥啊!”我勸著說。
“你別管我,這個天殺的,欺負人,欺負到我家頭頂上來了!”我感覺母親都氣得糊塗了。
“這事情你去也沒辦法呀,我們還要從長計議!”
“記憶?什麽急?”母親問著。
“不是,我是說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不要著急!”我給母親努力解釋著說。
“你別管了,你要能替我分擔,你去,像你哥一樣,我狠狠的揍他一頓!”
“您這不是氣話嗎?”
“這不是氣話,如果我家當家的在,他也不敢這樣,這是欺負我家沒人了!你哥剛走,就出這樣的事情!”
“娘,這事情你別管,我來就是讓世英在你這住幾天?不然到後面真的離開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姐撫摸著世英的臉部,不禁的又流下淚來。
“別說傻話了,你再怎麽說也是我們廣家的,我們不管再誰管!”母親把姐臉上的淚水慢慢的用手指一顆一顆的擦乾淨。
“娘,這是我家的事情,你別管,他如果不珍惜我們這份感情,我們這幾十年來的婚姻,我就讓他……我……”姐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了,她這樣賢淑的人,沒想到竟然遇到這樣糟糕的事情。
我記得我姐夫也不過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不過他還是目中無人,在和我姐的婚姻裡,他常常這樣,也沒少受到廣思的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毛病又犯了! “他現在在哪裡?”
“走了,又去市裡了!”
“唉,你說我們娘倆命怎麽這麽苦啊!”
他去了市裡,他以為沒有人可以治得了他了嗎,正好廣思剛上去,我只要寫一封信給他。
火已經從灶台裡燒出來了,我一隻手快速的推進去,水也慢慢咕嘟咕嘟的響起來了。
“娘,先下面吧,吃了再說!”我說著。
“你就一天知道吃,你姐這樣的事情,你還能吃得下!”母親轉眼過來就給我一頓臭罵。
其實我和我姐的關系並不是十分的好,大概在我三四歲的時候吧,家裡就把我姐送給了劉家人當童養媳,也不是什麽封建迷信,這是因為真的養不起了,少一個人就多一口飯吃。我那會又沒什麽思想感情,對姐的記憶不過是後面越來越多起來,但相比於其它兄弟姐妹,就差的遠,廣思倒和姐的感情好點。
所以因為這樣,母親對姐滿滿的愧疚,但我姐卻十分堅強,不僅把自己家裡活乾完,還每次再跑回來,再乾我們家的事,有時候一乾就乾到晚上了,八九點鍾,天都黑了,一個人才慢慢的通過一片茂密的樹林。
我不能告訴母親我的想法, 我這憨憨的笑了一下,表示一下自己的懵懂無知。
母親看我確實也有點餓了,雖然口裡說著,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馬上就站起來給我下飯了。
姐過來替換我燒火。
“你看你懶的,連火都讓你姐燒!”
“姐自願的啊!”我狡辯著出門,逗著世英,沒想到世英一點不怕我,和我有玩有笑的。
“世英就在家裡待幾天,好不好,娘!”姐燒著火,感覺很卑微的問著母親。
“傻孩子,這也是我孫女,我不讓住誰讓住,你不行的話就給我捎話來,別一個人逞強了!”
“我知道了,娘!”
“這還是你家,啥都沒變,大不了回來,把廣平的炕給你們娘倆住!”母親剛說完我就納悶了。
“不是,怎麽是我的啊!”我委屈的說。
“你看你,小心眼的樣子!”母親逗著姐也笑,原來母親的目地就在於此,看著姐笑了,我也心裡舒坦了很多。
“廣平今年還要考嗎?”姐問著。
“嗯,再考一年!”
“現在看不看無所謂,把該弄的事弄好!”母親開始邊撈飯,邊講著。
“什麽事?”姐好奇的問著。
“就和那趙家的女兒?”
“誰?”
“燕兒……”
“沒誰沒誰!”我瘋狂的掩飾著,把自己的聲音調的很大。
結果他倆根本不管我,在那兒說起來了!
“豆燕是個好娃娃呀!”我姐的聲音一下子出來了,我的臉也馬上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