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生氣的原因嗎?”我看著母親。
“對,我不是對你生氣,我是對這上天生氣,以前的因果,現在的報應!”母親看著外面的天空,眼神裡面是失落的表情。
“不,都是封建思想毒害的!”我這一輩子不相信命,我相信一個努力奮鬥的人,一定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的,以前是,現在也是,將來更是。
“反正這事是你自己的,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只是不要亂……”
“母親,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母親欣慰的笑了,把碗放下,去洗鍋。
我也從廚房出來了,我心情莫名的失落起來,我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對未來擔心?
下午去了打谷場,把麥子堆放在一起,天氣很熱,但遇上的人基本沒有和我說過話。
我還很禮貌的問人家,他們看見我就像看見鬼一樣,一個個的跑遠了。
人情人味,好像在這村子都沒有了,這是怎樣的一種失落感呀。
“趙媽!”正好在一個馬路的十字路口,我看見豆燕媽從坡上下來。
“平兒,你在這兒幹什麽?”
“我剛剛去打谷場,現在過來了!”
“昂!”豆燕媽說完就走,好像看見我也有點躲避。這讓我很難以接受。
“趙媽,為什麽?”
“啊?”
“為什麽你們見我都……”
豆燕媽回過頭來,很嚴肅且聲音很小的說:“現在村子裡,對,你現在都有看法,說你鬼上身啊!”
“什麽?”
“鬼上身啊!”趙媽又給我解釋了一遍,還用動作給我解釋。
我簡直要笑掉大牙,我不知道這又是什麽?但我知道這絕對有人造謠。
思來想去也不過就那麽幾個人,那幾個領導班子而已,他們慣用的技法。
“趙媽,我好著呢,你別聽他們說!”我知道我的解釋,趙慢一點能聽進去。
“我知道,現在我也難辦啊,豆燕一直想要跟你好,中午前要過來,讓我給吼住了!”
“那她現在怎麽樣?”我迫切知道她。
“現在還能怎麽樣?鬧唄!燕兒的性格就那樣,隨她爸!”我覺得趙媽也和我有了點隔閡。
“不和你說了,我去要點漿水!”豆燕媽像是倉皇逃走一樣。
“我們家有啊!”
“你趙叔家的近,我得給豆燕做飯去,過去來不及,給你媽說一下啊!”看著趙媽去了別人家,我的心情更加跌落了,豆燕媽好像已經不是和我一個陣營了。
但這正好是機會,豆燕媽不在家裡,我可以正好過去看看豆燕。想到這兒,立馬行動。
沒有多少步就趕到她家門口了,我像做賊一樣從門口往進去看,院子裡乾乾淨淨的,什麽也沒有。
從大門進去好像不好逃脫,我心裡這樣想。
於是我跑到後門去,那有個低矮的牆,在哪兒就可以喊一聲,裡面人也可以聽到。
“豆燕!”豆燕好像知道我要來似的,立馬從房屋裡衝出來了,但她顯然沒有看我在這兒,從門裡都奔出去了。
然後又跑進門來,以為她自己聽錯了。
“豆燕,這兒呢!”我努力墊著腳,讓她看清楚我的臉,胳膊也在頭頂舉得高高的,在上面像紅旗,一搖來搖去。
“你怎來了?我就知道你要來!”她的話讓我有點羞愧,要不是遇見豆燕媽,我可能還真不會過來。
“當然了!”我很虛偽的給她說。
然後又很關心的說:“怎麽樣?沒事吧?”
“我有什麽事?好著呢!你就不怕呀!”豆燕試探的問我,知道我本來也不是一個膽大的人。
“我怕什麽?你啥時候看見我怕過?”
“得了吧,從小我還不把你清楚得跟自己一樣!”豆燕笑了,但她的頭髮顯然好幾天沒洗了,可能是因為這糟粕的事情,她的面目也有點發白。
“你瘦了?”我關心著問她。
“哎呦喂,這兩三天你就能看出我瘦了呀!”
“當然了,我的眼睛可是火眼金睛!”我知道豆燕這幾天可能操碎了心。
剛要準備安慰她,突然遠處看見豆燕媽端著一個大白缸子,哼著小曲往過來搖著。
“你媽來了!”我有點驚恐。
“啊?”
“我得趕緊走了,你媽看見不好!”
“哦”
“記得今天晚上!”
“知道了,裴華過來告訴我了!”
最後一句話也聽得恍恍惚惚的,從後面就離開了。
從豆燕家到我家的路上,又有好幾個人,以前都非常熟悉,但還是沒有人和我寒暄幾句。
他們現在都有自己的立場,想要真正的推翻他們, 又怎麽能那麽容易呢?
走到家門口,炊煙已經橫七豎八的歪歪扭扭的升起,廣袤的大地,瞬間變得蒼涼,以前的,表面上和我們家關系好的,一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是四散而逃了。
我感慨,我遇到這樣的事情,但是,我又慶幸我遇到這樣的事情,讓我看清楚,哪些人才是真正幫我們的,相反,我更應該感謝他們。
我不舍得回家去,在門口蹲了很久很久,看著最後一隻歸雁,也回了山林裡,看著雲彩慢慢的發黃變黑,我終於想回家了。
“怎麽現在才回來?”母親像往常一樣問我。
“如果不行,我們搬走吧!”我的話像晴天霹靂一樣,差點擊倒了母親,母親手裡的碗筷全部掉下去了。
母親的一系列行為,讓我已經知道,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母親甚至都沒想過,會搬走。
或許她認為這是一件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而已,但她估計錯了。
“我只是說說而已,娘!”我趕緊打圓場,幫忙去撿掉在地下的碗。
“沒事,你別來,再把手給割破了!”母親把我的手拿開,然後自己去撿了,撿起的碗片被扔到了後院子裡。
自始至終,母親沒有說過一句話。
母親做的是土豆菜,我像一個軀殼一樣,在那裡吃著,腦子裡想的卻是外面的事情,我覺得我的形式嚴重的多。
嘴裡一口一口的塞著,思想卻一點一點地空洞著。
直到外面響起了裴華的聲音,才把我的靈魂拉進我的軀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