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夏半,空氣中都是雨的泡沫,灑得濕濕的,還沾染的某處山中的花香,迎面而來!陽光像是一個調皮的孩子,有時會蓋著白雲的棉被,有時又會用腳蹬開,草尖上都落滿著樹上的淚珠,花有的落下殘紅,有的卻開得更鮮豔了,叫人神往!
別人都在努力的衝刺學習著,我卻並沒有注意到時間的緊迫,當我正在拿著納蘭性德的書看的時候,趙晗從教室門後面快速地走了過來,氣憤的落了座,她的出現打斷了我的思路,我轉過去看她,她手裡攥著一個小紙團。我還沒有開口問,她便轉頭過來小聲對我說:“氣死了,哼,隔壁班的劉強軍給我寫了那些話,氣死了快!”
“什麽?他給你寫什麽了,我瞅瞅?”我不解的看著她。
“就那些事情,男生和女生的那些事情!”她給我解釋道,又害羞的把臉貼在課桌上,我說:“你給我看看,我怎知道寫的是什麽?”
“給給,你看吧!”剛要給我,又撤了回去,又說道:“你可是我最信賴的人,記住只有你知道,你可不許告訴別人!”她嘟嘴生氣的樣子的確可愛至極,我沒得選,還只能給她發誓,因為她不知道我有多在乎她,我比誰甚至她本人都想看到別人給她寫的情書,大致內容是:一月的落雪漫天情話
二月的春風漾在心頭
三月的楊花輕薄騷動
四月的天空朗朗如我
五月的雛雁乾淨似你
六月的高考結束時
七月的天空任雛雁飛翔
怎麽我都不會想到,革命軍人家庭的子弟會有這樣浪漫的情懷,不得不說我比以往都討厭他了,以前只是因為他是一個軍人家庭的子弟,濃眉大眼,一副老爺公子的派頭,吃的用的都比我們要好很多,根本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而且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幹部子弟只和幹部子弟玩,和別人玩好像要掉到他們的身價一樣,所以我們碰過幾次面,但也沒有說過話,更沒有什麽來往,因為陳陽和他是一個班的,所以有時陳陽也會說說他的情況,和同學打架,和老師打架,幾乎他都是出了名的,但每次都是批評教育之後,就沒有了下文,可和他在一起的那幾個哥們就倒了霉,所以和他玩的人也不是很多,他的名氣全校都知道,出了名的差!
“廣平……”趙晗發現我看完情書之後怔住了,用手在我眼前一直晃動著,我才緩過神來,立馬問她:“劉強軍給你寫情書了,怎麽辦?”其實我知道,我也無能為力,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和期望,都交給她了。她低下了頭,思考了一下說:“我要告訴老師去,他雖然是軍人家庭的子弟,可他這樣的性質太惡劣了!”她說出了我正期待已久的話,我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巴不得這樣,但我還是得安慰一下她,說:“你想好了,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你!”又不忘再詆毀劉強軍幾句,說:“他本來就仗著他爸,一天天耀武揚威的,正好讓老師好好教訓教訓他!”趙晗也點了點頭,說:“等我中午放學之後,我去找老師!”
果然,事情不出所料,劉強軍的父親下午從家裡趕來,還拿著一根特別長的木棍,特別結實,從校門裡闖了進來,老師不敢攔,主任和校長也攔不住,氣勢洶洶的便衝進了劉強軍的班級裡,可他發現劉強軍並不在那裡,其實大家都知道劉強軍這會應該在廁所裡抽煙,他爸毫不知情,先去了後操場,發現人並沒有在那裡,又不知是誰告的密,竟突然折返回來往廁所裡走。
放風的人發現了劉強君的父親,劉強軍就立馬從牆上準備往出去翻,後面兩個人拖著他的腳,可畢竟他的父親是軍人,上過朝鮮戰場的人,一把把他從牆上扒下來,劉強軍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在所有老師和同學的注目下,打的劉強軍根本起不來身,最後校長和老師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拉著讓他住了手,他父親走的時候還不忘說,:“好的東西你不學,你抽煙,你給人家寫情書,你本事大呢,你愧對先人呢!” 我卻看得正歡,可私下裡一望發現趙晗並不在場,心裡想到這場面怎麽能缺得了她,於是我轉回教室,發現教室裡只有她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在哭泣,外面的同學熙熙攘攘的嘈雜聲遮住了她的抽泣聲, 我急忙回到座位上去,輕輕地問她:“你怎麽了?”她並沒有回答,頭依舊按在桌上,我又問:“你有什麽事嗎,你看,劉強軍已經給他爸打了,我怎麽發現你一點也不高興呢!”她這才轉過身來,臉上早已映出了衣領的折子,眼睛也紅紅的,整個臉上都有淚痕,抽泣的說:“我爸罵我了,他說我不應該送去老師,我爸說劉強軍的爸是剛任命的縣領導,對他有好處!”
“你爸就是怕,怕劉強軍爸爸!”
“我爸早就給我說,他想去縣上工作,這次正好是機會!”
“看來你爸想爬劉強軍爸的杆子”我有點嘲笑她的意思。
“嗯,他讓我和他周末去劉強軍家裡賠罪!”她倒還毫不含糊的直接挑明了,說著她的眼淚又落下了。我不解的問:“可你並沒有做錯什麽事,為什麽還要去道歉呢?”她沒有說話,她不選擇回答。我又問:“那你去不去?”她卻老實的點了點頭,說:“他是我爸,家裡我和我媽都聽我爸的話,我能有什麽辦法呀!”我知道趙晗雖然大大咧咧的,家裡也依賴父母,但沒想到在大是大非的面前她還是這麽依賴父母,我有點對她失望,可我發現,我自身卻什麽都不是,什麽也做不了,甚至連給她告白的勇氣都沒有,我又有什麽臉去讓她做什麽呢,我也不說話了,因為我沒有能力,毫無能力!
終於,趙晗還是和她爸去了劉強軍家,裡面的話她也至今沒有告訴過我,隻說他們倆現在是朋友了,見她不願提及,我也不敢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