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林小姐這些年一直在花旗國東部地區活動,還在波士頓一家名家哈佛的大學讀了幾年書,也讓她徹底了解了這個神奇的國度發展的原因。
但就在林小姐準備回來更李孝元共商大計時,一個壞消息傳來。兩年前的《柏林蓋姆條約》經過修訂後,變成了一個針對華人的惡劣法案。如果按照這個法案的意思,李孝元是要被驅逐出花旗國,可他的財產卻都必須留在這裡。林小姐倒是還好,作為老弗裡曼的遺孀,她的權利還是有保障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這個什麽《柏林蓋姆法案》的修訂,我就要把公司全部給你?”李孝元意味深長地看著林秀珍。
“其實你不用擔心,還有一個辦法。”林秀珍臉突然有點紅。
“什麽辦法?”李孝元問道。
“我們可以結婚,這樣就不用擔心了。”林秀珍低著頭說道。
“啊!這,這”李孝元遲疑地說道。
“我知道,你覺得我不乾淨,配不上你。”林秀珍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怕委屈了你。”李孝元急忙說道。
“哼!我才不信!”林秀珍噘著嘴說道。
“都是我不對,還在想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遠在萬裡之外的異國他鄉,我就不想那麽多了,只要你願意,我娶你。”李孝元看著林秀珍說道。
“好!我願意!”林秀珍開心地回答道。
一周後,身穿一身西洋人服裝的李孝元有些不適應地站在林秀珍身邊,這一天的林秀珍美豔動人,一身西洋女人的婚禮裝穿在她身上有著一番特別的韻味。李孝元有些不解地問林秀珍,為何要把辮子盤起來,用西洋人的大禮帽扣上。林秀珍隻說了一句話,嚇得李孝元臉色發白。
這話如果放下現代完全不是問題,可在那個年頭也真真是嚇人。林秀珍告訴李孝元,若不是想著還要回大清國,都想讓李孝元減了這辮子。因為此時經過哈佛大學幾年教育的林秀珍,早已不是那個只知道三從四德的封建社會的可憐女人。而是一個內心早已發生覺醒的新女性,此時遠在大洋彼岸的大清國,還有無數被束縛於家中的可憐女人,過著永無盡頭的被壓迫的日子。所以,雖然林秀珍有了一段不幸的遭遇,可如今的她,不僅擁有在花旗國都算巨大的財富,更關鍵的是她終於有了一顆渴望自由、平等的熱烈跳動的心。
林秀珍看著身邊還很刻板的李孝元,心中充滿了希望。在她看來,跟李孝元的婚禮就意味著美好生活的開始。其實除了想念自己的父親母親等親人,她一點都不想回大清國。只是,她很清楚自己選定的這個男人遲早是要回去的。冰雪聰慧的她,自然不想阻止自己夫君的心願。不過,她將會以一個花旗國人的身份回去,這樣即便回去也將是一個被自由平等看待的人。
這時,神父開始婚禮的流程,李孝元雖然來花旗國十二年了,但依然對這邊人信仰的上帝一無所知。這次要不是因為林秀這說不在西洋人的教堂辦婚禮,那她與林秀珍的婚禮不能作數,打死他都不會來這種鬼地方。林秀珍最後說服李孝元的,是說教堂裡面神父嗚哩哇啦說的一大堆,和故鄉神婆們跳大神差不多,其實都是糊弄鬼的玩意兒。而最好的一種保護自己的咒語,不多說“噎死”就好。李孝元在這邊這麽久,當然知道“噎死”的意思表示確定,可林秀珍告訴他,此“噎死”與彼“噎死”同音不同字,是讓小鬼都滾開的意思。
就這樣,神父用不太標準的英吉利語說了一大堆,書中代言神父是從一個叫西班牙的地方來的,說的英文並不標準。而正因為聽起來和金山當地的花旗國人說的調調不太一樣,讓李孝元相信這神父說的就是驅鬼的咒語。於是,每當林秀珍拉他袖子時,這是讓他回答的暗號,他就用最大的聲音喊出“噎死”兩字。
婚禮結束後,神父特別真誠地對林秀珍說:“親愛的麗薩,我真的很為你高興,因為我主持的這麽多場婚禮中,你的先生是回答最堅定的,相信他一定特別愛你!祝你們幸福,主的光輝永伴你們。”
“謝謝您,親愛的神父!”林秀珍一邊說著,一邊帶著笑意看著身旁的李孝元。因為她知道,如果翻譯成華語,“親愛的”三個字足夠李孝元別扭一個月的。唉!我這親愛的丈夫,到底該怎樣改變他的想法呢?林秀珍心想著。
經過這次西洋婚禮後,李孝元也順利成為了花旗國人。雖然他並不想加入花旗國籍,可如果不這樣,辛辛苦苦賺來的家產就要拱手送人。李孝元和林秀珍沒有注意到的是,參加這次婚禮的賓客中,有一位躲在角落裡的人,正是他們夫婦的仇人康越。這個混血雜種這幾年在金山沒少做非法的事,好幾次礦主之間的火並都有他的身影。結果,憑著挑撥離間和幾次臨陣倒戈,康越居然也積攢下一點財產,然後憑著自己長得跟花旗國人有幾分像,就硬說自己父母死在大清國,長大成年後返回了花旗國。再加上他肯賄賂法官,最終居然也成了花旗國人。可在婚禮現場的他心中特別不爽,看著兩個曾經被自己隨意擺布的人,如今成了金山炙手可熱的大人物,那種不爽已經讓他徹底從剛剛獲得花旗國際的喜悅中走出來。不過他倒是不急,早早離開了婚禮現場,準備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送李孝元林秀珍夫婦一大驚喜。
李孝元和林秀珍結婚後,到了1885年,他倆的第一個孩子降生。李孝元離家時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家中的輩分傳承他還是記得很清楚的。他是“孝”字輩,而他的後代男丁是“忠”字輩,女兒的名字倒是可以自己起。於是,剛剛降生的大兒子就叫“李忠國”,自幼讀聖賢書的李孝元,越是在異國他鄉,就越是思念故國。又因為中華被稱為“中國”,所以他就取了個諧音改“中國”為“忠國”。當然,他也是希望大兒子可以回到故國,忠於故國,名字裡面還是帶著忠君愛國的意思。
“孝元,你真是冥頑不化啊!來花旗國這麽久,還是想著花旗國那一套。”林秀珍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秀珍,再怎麽說都不能忘本。雖然花旗國這邊給女人的自由多,這個我不反對。但人不能忘本,阿鋒以前也跟我說過想去紐約看看,可他是為了學花旗國的本事,想帶著機器回到故國,讓國家強大起來,不再被西洋人欺負。所以啊,這孩子從小必須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更要知道自己長大了該到哪裡去。”李孝元認真地說道。
“好好好,你都對。我餓了,給我拿吃的來吧。”林秀珍無奈地搖著頭說道。
“好的,你等我啊。”李孝元說完就跑著去給林秀珍那吃的。雖然很多觀念李孝元都在堅持聖賢書裡的教導,但對林秀珍,他也是真的很疼,無論在大清國還是花旗國還是用英吉利在的歐羅巴,他都肯定算是好丈夫好男人。
就這樣,李忠國在他們夫婦二人的精心照料下, 已經可以在家中的草坪上跑起來。而此時,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中。
1884年的一天,突然來了幾個警察,一位警長出示了當地法官的命令,李孝元被他們帶走,說是以非法手段取得花旗國國籍。此生的李孝元因為只能說簡單的英吉利語,所以無法與警察溝通。
直到當天下午,在家帶孩子的林秀珍才直到此事。於是,她趕緊開始找熟悉的律師去詢問。但律師回來說,法官手裡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李孝元沒有資格成為花旗國人。原來,李孝元當初跟礦主解除雇傭關系的合約時,隻拿到了一份,可因為他的合約是康越做的,當初做了兩份,一份就在他手中。於是,他先是跟那個礦主串通,生命李孝元沒有完成雇傭關系,當初屬於私自掏出礦區的。因此,現在礦主要求李孝元回去履行曾經的義務,並賠償自己的損失。更麻煩的是,李孝元是以礦業公司起家,那他還出於雇傭關系中開發的黃金,也就應該歸礦主所有。這麽一來,李孝元的大部分家產都要被判給那個礦主。
這雜種康越就是鑽了花旗國法律的漏洞,想借此機會徹底吃掉李孝元的產業。當然,林秀珍請的律師還是可以幫忙拖延一陣的,只是如果那份合約不拿回來,李孝元的產業還是很有可能被人吞掉。
就這樣,已經被關了半個月的李孝元還是出不來。林秀珍想盡辦法也沒有結果,於是,她只剩下一條路——去找混蛋康越談判。而新的苦難,也是李孝元家族綿延一百多年的禍根就此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