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狼生垂淚說道:“是,侄兒回京都後一定向皇上請罪,但如能保全伯父,侄兒萬死無悔!”
完顏婁室看著自己這個侄兒,思緒起伏,自已三兄弟共有十七個兒子,現在成年能上戰場的也只有六人,這個侄兒在一眾兄弟中排行第四,自幼跟自己習文練武,自已也將其視若親生,今見其至孝,不由感慨萬分,當下緩聲說道:“出去吧!休多做兒女之態,我現在身體大好,也要去會會這位襄陽廂指揮使,看著他小小年紀,為何如此出色!”
完顏狼生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便下了馬車。
不多時,完顏婁室也走下馬車,一眾金人見完顏婁室精神抖擻,臉色紅潤,那有半分病態,不由暗暗稱奇,完顏婁室掃了一眼周圍形式,不由歎息一聲,便看向被宋兵護衛著,如眾星捧月的黃飛龍,見黃飛龍年少英俊,一身金盔金甲更顯英姿勃發,不由又歎息一聲,如此人才為何不生於金國。
黃飛龍見完顏婁室看向自已,當即拱手說道:“見過老將軍。”
完顏婁室見自已的生死都在這少年的一念之間,而這少年將軍卻對自己執禮甚恭,當下一愣說道:“小將軍,現在我乃階下之囚,為何還如此禮遇於我?”
黃飛龍笑道:“老將軍是一位不可多得之帥才,老將軍一生為金國征戰,沙場之上所向無敵,為金國立下曠世奇功,戰場之上各為其主,這無須多論,雖分屬不同陣容,但也令在下佩服不已。”
完顏婁室說道:“小將軍過譽了,我三敗將軍之手,何來無敵之說,倒是將軍年紀輕輕,卻深謀遠慮,算無遺策,不知尊師是那位高人,教出如此優異弟子?”
黃飛龍正要答話,這時一個聲音從上方飄來:“這小道士的師傅,你就不必知道了!”
眾人抬頭望去,卻見路邊的一顆大樹上,一個黃衫道士橫臥在樹枝上,樹枝細小,迎風搖擺,那黃衫道士身體也隨著搖擺,卻不見跌落下來。
黃飛龍見狀不禁問道:“前輩何人,何時至此!”
那黃衫道人卻吟道:“鶴不西飛龍不行,露乾雲破洞簫清,少年仙子說閑事,遙隔彩雲聞笑聲。”
黃飛龍聞言不解,不由問道:“前輩此詩何意?”
那黃衫道人卻躺在樹上一翻身,片刻竟有鼾聲傳來,黃飛龍無奈,隻好對完顏婁室說道:“老將軍是想回襄陽小住,還是在此安營扎寨等候幾日,待六郡交接完成後我自當任老將離去,決不留難。
完顏婁室拱手說道:“小將軍乃信義君子,老夫自然信得過,老夫敗逃而出,再無面目進這襄陽城,就在這裡盤恆數日吧。”
黃飛龍點點頭便讓張立派人回襄陽取來一任事物。
完顏婁室讓待衛從馬車裡搬來小桌案和兩張橙子,又令取來兩個玉杯與一壺禦酒,請黃飛龍在對面坐下,又親手酙滿兩杯酒,頓時酒香飄逸。
完顏婁室端起一杯酒,對黃飛龍說道:“這酒乃我皇陛下所賜,今日借花獻佛,敬小將軍一杯,多謝小將軍治傷之恩!”說完一飲而盡。
黃飛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按著一口乾完,說道:“酒是好酒,卻只是凡物,我還真有點不習慣,也罷,我請老將軍喝幾杯不一樣的酒。”說完從懷中摸出個玉壺,往完顏婁室的杯中倒了一杯淡綠色的酒,又給自己酙滿,正待舉杯邀完顏婁室同飲。
卻不料桌案邊忽然多一人,正是那黃衫道人,只見那道人身著黃色長衫,
腰系黑色絲帶,背負寶劍,頭戴一項華陽巾,雙眉入鬢,鳳眼朝天,仙風道骨,一看就不是等閑之人,那道人一把端起完顏婁室的酒杯一飲而盡,嘖嘖嘴說道:“好久沒喝到這等超凡入聖的美酒了,你這小道士好沒禮數,見到師伯不拿出美酒,卻將這酒浪費在這將死之人身上,是何道理,且先給我滿上,待會再教訓你!” 完顏狼生見這道士好沒禮數,搶了伯父的酒杯,又對黃飛龍出言不敬,當下勃然大怒,也不管這道人是否是得道高人,掄起碗口大的拳頭就向那道人打去,黃飛龍阻之不及,那道人只是瞟了完顏狼生一眼,完顏狼生的身體便倒飛而起,恰好落在剛剛那顆大樹樹冠,一眾小枝小葉似乎承受不住完顏狼生體重,吱吱作響,似乎馬上便要折斷一般,這樹高五六丈,完顏狼生趴在樹冠之上,宛若當初鐵頭受罰時一樣,隻嚇得心驚肉跳,魂飛天外。
黃飛龍苦笑一聲,幫那道人斟滿酒說道:“前輩乃世外高人,何必和這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完顏婁室見狀也連忙起身躬身說道:“我侄兒生性魯莽,衝撞了仙長,還請仙長恕罪,恕罪!”
那道人輕哼一聲,完顏狼生便從樹上跌落下來,眾金兵一陣驚呼,卻見從這麽高摔落下來的完顏狼生竟然安然無恙,翻身便爬了起來。
那道人又一口喝完杯中之酒,這才對黃飛龍說道:“我去雲露洞府尋你師尊,沒想到這老道士已經先我一步飛升了…。”
黃飛龍聞言一把扯住那道人的衣袖急聲問道:“前輩說什麽,我師尊飛升了?”
那道人搶過黃飛龍手中的酒壺,急吼吼地酙滿酒杯又一口乾掉這才說道:“鶴不西飛龍不行,露乾雲破洞簫清,你師傅將你派下山不久便帶著他的許多徒子徒孫飛升了,你師傅修練的雲露洞已經人去洞空了。”
黃飛龍聞言黯然,他故然割舍不了師尊與一眾師兄,最舍不得的卻是師姐穆桂英,穆桂英從將他自小帶大,教他習文練武,兵法韜略,待他如若親子,現在師姐已經飛升上界,要與之見面遙遙無期,想到這裡不禁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那道人又連乾三四杯,直到玉壺再也倒不出酒來,這才將酒杯、酒壺往案上一擱說道:“你這小道士,你師傅飛升上界,乃是一件天大好事,老道我比你師傅年紀大了近兩百歲,眼看壽元將近,飛升之事卻無頭緒,你說我找誰說理去!”
那道人見黃飛龍神色哀傷,不見好轉,又說道:“當初你師傅還是經我點化入道,我教他練丹之術,蟄龍功,沒想兩百年過去他卻先我一步修得正果,而老道想修正果,卻像老道當年考取功名一般,難上加難,哎!”
黃飛龍聞言心中一動,不由問道:“先輩莫非姓呂?”
那道人看了黃飛龍一眼說道:“知道老道是誰了吧,老道正是呂洞賓,道號純陽子!”
黃飛龍聞言急忙起身大禮參拜說道:“弟子黃飛龍拜見師伯。”
呂洞賓點點頭受了黃飛龍一禮,揮手示意黃飛龍起來,轉頭看著完顏婁室說道:“汝是金國大將,為金國立下汗馬功勞,卻殺戮無數,本應在近日死於非命,汝卻好運,遇到我這小師侄,他將汝的傷治好,免了汝受盡折磨而死,卻不知他能治汝的傷,卻救不了汝的命,一月後,汝壽終就寢,無疾而終。”
完顏婁室正恍然黃飛龍是得道高人的弟子,這時聽呂洞賓說自己只有一個月的壽命,當下坦然說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夫一生征戰沙場,造孽無數,今能無疾而終,還得多謝老天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