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幾個讀書人又以一個名叫“陸宰”的人為首,陸宰見黃飛龍在後院門口等他們,心中開懷,當下率眾拱手說道:“在下陸宰,陸符均見過將軍!”
黃飛龍拱手還禮,請大家入後院落坐,等親兵上好茶水後,黃飛龍開門見山問道:“不知各位讀書人找本將何事?”
陸宰拱手說道:“聽聞將軍下令將這一府六郡的土地按人頭分給百姓,剩下的收為官府所有,是否可有其事。”
黃飛龍眉毛一揚說道:“有!”
陸宰說道:“那麽請問將軍,這其中有很大部分是有主之田,現在主人歸來,土地全無如何自處?”
黃飛龍說道:“這些土地都被金人侵佔,我是從金人手中奪來,自然歸我處置!”
陸宰寸步不讓說道:“在下乃紹興人,家中土地均不在此地,但將軍既為大宋將領,從金人手中奪回土地不是理所應當嗎?”
黃飛龍看著陸宰反問道:“陸先生家住紹興,家中可有田產?”
陸宰答道:“有,而且有千余畝良田。”
黃飛龍問道:“這些良田從何而來?”
陸宰答道:“家父曾官至尚書左丞,這些土地大部分乃當時官家所贈,余者皆是用錢帛買來!”
黃飛龍又問道:“陸先生家中的千余畝良田可要交田賦?”
陸宰傲然答道:“我父乃進士及地的士大夫,接例家中之田自然無須交賦!”
黃飛龍哈哈笑道:“你父既然做官,自有俸祿,為何家中田產也能免稅?”
陸宰說道:“大祖大宗曾有言,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因此士大夫家中田產無須交賦,以乃祖製!”
黃飛龍笑道:“我看大宋敗落至此,不是輸在金人的鐵蹄彎刀之下,而是敗在這條祖製之上!”
一眾讀書人聽到黃飛龍抵毀大祖大宗,當下便是不依,大聲鼓躁起來,紛紛指責。
黃飛龍大聲說道:“各位先生且稍安勿躁,請聽我把話講完!”
陸宰心中惱怒,急於聽黃飛龍下義,連忙安撫同伴。
眾人聽黃飛龍繼續說道:“自大宋立國之初,由於做官的士大夫不多,士大夫家中田產不交賦稅還看不到弊端,然則一百六十多年後的今日,這條祖製再不廢除,大宋必亡,我這些天翻閱了一些襄陽府保存下來的文書,襄陽府偌大的地面上要交稅的土地竟然十不足二,有一小部分為士大夫的田產,有更大的一部分均為鄉民將田產掛靠在士大夫名下,交上一些利稅給士大夫,從而再不要向官府交納田賦,窺一斑而知全豹,我想大宋全國各地的這種情況都差不多,現在我請問諸位讀書人,國家收不上稅,拿什麽來發給大臣俸祿,拿什麽來養兵!
就是因為大宋沒有一支如狼似虎的軍隊,才會有昨天的靖康之恥,今日的山河破碎!
黃飛龍的話宛若當頭棒喝,一眾讀書人頓時被說的張口結舌,陸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忽然痛苦流涕說道:“想不到我們陸氏一門清白一世,卻也是金人的幫凶,幫凶呐!”黃飛龍看著這位哭得痛不欲生的陸先生,心中油然升起敬佩之感,其實黃飛龍不知道的是這位陸宰名不見經傳,除了父親做過副宰相外,有個兒子卻大大有名,乃是南宋著名愛國詩人陸遊。
這時一位三十多歲的讀書人拱手說道:“將軍,在下陳謙乃陸大人至交好,在下是襄陽府人,家中數百畝田地全都被分給別人,將軍府雖按人頭又分了田地,
而我陳家是官宦世家,一直以詩書傳家,家中子弟那裡會種田,現在家中屋舍俱毀,急需修繕,卻家無余錢,這可讓我們怎麽活呀?” 黃飛龍想了想,便說道:“陳先生莫急,這樣吧,你可持家中原有地契,到將軍府接正常價格領取土地的錢款,如果有和你相同境遇的人,也按此法辦理!”
黃飛龍話音一落,當下有幾位讀書人一齊和陳謙跪拜於地,大聲說道:“多謝將軍開恩,多謝將軍!”
黃飛龍將幾人一一扶起,又去勸慰陸宰,拍了拍陸宰的肩頭說道:“陸先生,我聽陳先生稱你為陸大人,可是曾經做過官?”
陸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說道:“回將軍的話,在下曾做過淮西南路副轉運使。”
黃飛龍點點頭說道:“既如此,陸大人可願留在襄陽做官?”
陸宰驚道:“留在襄陽為官,在下實沒想過,將軍何出此言?”
黃飛龍笑道:“現在襄陽以及其他六郡百廢待興,但是官府卻形成虛設,一切事物均為將軍府管理,這可不是長久之計,我欲將其他六郡都納於襄陽府管理,請陸大人暫代知府一職如何?”
陸宰聞言喜道:“不瞞將軍,淮西南路被金人佔據後,在下一直報國無門,現在有機會在前線出任知府,雖說是代理知府,在下定然不負聖恩,不負將軍的提攜,將這一府六郡治理好!”
黃飛龍點點頭說道:“代理知府由你出任,代理通判便由這位陳謙出任!”
陳謙聞言大喜,連忙拜服於地連連叩謝,卻聽黃飛龍繼續說道:“你們在場的都是讀書人,最起碼寫出來的公文就比那些武人寫得好,這治理地方,還得讓讀書人來,其它六郡的官員就由你二人推薦,記住本將軍首重人品,才學次之,六郡的主要官員要經過本人親自審核,輔助官吏便由你們自已任命,記住所有官員都只是代理,一年後不由我任命,也不由當今皇上任命,而是由當地百姓任命,只要你們為官一方, 讓大多數的百姓感到滿意,明年的今日便正式就任此職,你們頭一年的俸祿是同品級官員的一半,一年後正式就任,俸祿則一樣。”
眾人聞言無不大喜,要知宋朝官員俸祿之高,冠絕古今各朝各代,即使只有一半,微未小吏也能養活一家三、四口人。
黃飛龍又說道:“我會在每郡設一鎮守將軍府,鎮守將軍與郡守平級,兩人軍政分開互不干涉,只有外敵入侵時,郡守必須配合鎮守將軍守衛城池,丟失城池倆人同處重罪!”
一眾讀書人聞言也不太在意,沒中進士便能做官,這樣的好事那裡找。
卻聽黃飛龍繼續說道:“今日進入後院的諸位先生,年歲大多在三十開外,很可能在場的諸位會被陸大人與陳大人推薦為各郡的主官!”
一眾人一陣哄笑,這十幾人平日交情最好,又知根知底,被推薦也在情理中,卻聽黃飛龍說道:“諸位回去後,可代為宣傳,軍隊裡也需要很多讀書人,無需太多學問,只需會識字會寫字,會算數更好,我這將軍府就缺少記室官吏!”
眾人聞言紛紛稱是,然後歡喜拱手告退。
黃飛龍處理完政務,接下來幾天又去了軍營,下令所有軍營實行大比武,從中挑選出一大批都頭、十長、五長這樣的基層軍官,從中還發現了一個小意外,一個其貌不揚叫韓虎的年輕軍漢,居然手執兩把斧子,將張超、關定兩人殺得大敗,又在呂彰的方天畫戟下,支撐了一百多招,黃飛龍大喜,當下讓韓虎在身已的親衛營中當了一個都頭,準備過段時間用提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