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閻素問先前所料。第二輪的排位賽耗時竟比第一輪要長的多。
究其根本,多場對決因選手雙方實力接近,導致場面出現焦灼。比賽安排自然而然地順延至下一日。
沙立沒有去觀戰後邊的第二輪排位賽,只因兩日前的拜訪計劃。
“哼!想不到竟被你所救,真是好不甘心!”
羅繼純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已可下床行坐。
“哦?是嗎?我可倒是挺樂意讓你欠我個人情的。”
沙立淡淡一笑,可臉上怎麽看都帶著些不懷好意的奸險。
“那是你自己要救,與我無關。”
羅繼純竟是一臉不認帳的架勢。
羅絳紜坐在兩人之間,雙手交叉合攏,架在圓桌上。她兩眼來回打量著一左一右兩名男子,一臉的無可奈何。
兩個大男人靜坐對視了這麽久,竟是憋出這樣一場對話。
“沙弟弟,聽說你在比賽中戰勝了羅繼烈。沒能親眼一睹沙弟弟的雄風,姐姐真是好生遺憾啊!”
羅絳紜說完竟是幽幽一歎,一臉的可惜。
“戰勝?我只是單純地暴揍他一頓罷了。”
沙立似是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可在羅絳紜聽來卻是隱隱透著強者的霸氣。
羅繼純雖在沉默,但急促的呼吸掩蓋不住內心的激動。
“好了,我明日還有比賽,先行告退了。你們若是不打算返家,得空也可去會場轉轉。”
羅絳紜起身相送。羅繼純卻繼續沉默不語,彷佛沒聽到沙立的告別。
就在沙立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口,羅繼純的聲音終是響起。
“沙立?”
“嗯?”
“謝謝!”
“不用。”
羅絳紜看著眼前的兩名男子。雖話別只有寥寥數語,卻讓她充滿魅惑的杏眼裡不禁浮出了水霧。
“元氣竟然又有所提升,莫不是與羅繼烈的戰鬥中吸收了其土系元氣的緣故?”
沙立自入定中睜開雙眼,看著窗外的明星朗月獨自呢喃。
在與羅繼烈的戰鬥中,他以純木元氣吸收了羅繼烈的土系元氣。這股土系元氣進入其體內,並沒有再次逸散,反而是被其吸收轉化後,變成了自身的元氣。
“可是,這樣吸取他人的元氣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沙立將神識內視,發現自己看不到邊際的腎宮之內充斥著三團顏色各異的元氣。
其中,以赤紅晶石為中心的紅色元氣佔據最多空間,比另外兩色元氣加起來還多。淡青色元氣則次之,淡黃色元氣則最少。
至於沙立的擔憂,其實完全沒有必要。五行元氣本來就相生相克,在沙立與羅繼烈的戰鬥中,他的純木元氣完克羅繼烈的土元氣。
但木對土並非只是簡單的克制,還能強行的奪取,畢竟木元氣是五行元氣中最具生命力的元氣。
而沙立因修煉青木長春訣得來的木元氣,其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木元氣所能達到的極限。
不僅生命力驚人,更衍生了從來沒有人修成過的能力。那便是,淨化和再生。
如此逆天的能力,舉世唯有他這樣特殊的體質才能做到。
“沙公子,你在嗎?”
沙立聽出門外傳來的是精舍女接待的聲音。
“抱歉,這麽晚打擾您。有位客人說認識您,想要和您談談,不知可否讓他進來。”
沙立心下一奇,“哦?是誰?”
“他說他叫王通,
是島東王家之人。” 沙立稍稍想了想,便起身開門。
只見女招待俏立一旁,臉上帶著一絲歉意。而站在她身旁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沙立未曾見過的男子。
“那沙公子你們聊,我先下去了。”女招待說完便很快離去。
沙立探出神識,掃了一眼這名男子,通元八品的境界卻是讓他有些意外。
“我似乎不認識閣下,不知有何貴乾?”
“我卻認識你,你在昨日的排位賽中可是好生威風。”
王通言語之間雖是讚賞,可臉上卻只有眼皮稍稍抬了一下。
沙立並不接話。
“長話短說,我家公子覺得你是名可造之才,想將你招至麾下。如此美事,想來你必不會拒絕。”
王通似乎很是確信。
這下沙立是真的感興趣了。
“不知貴公子是?”
“島東王家主脈十一公子無炎,人稱王家十一少是也。”
“沒聽說過。”
沙立捏了捏下巴,似是很認真地回憶後,淡淡答道。
“哼!坐井無知。”男子似乎很是不滿沙立的反應。
“那你現在知道了吧。我家公子也參加了本次島衛選拔,若是你願意與他選擇同一分區,日後以他馬首是瞻,他必不會虧待於你。”
“我王家在奇元島意味著什麽,想必你再無知也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吧。”
男子說到最後竟是慢慢壓低了嗓音,同時元氣釋出,壓向沙立。
沙立面色無常。
“我沙立逍遙自在慣了,不願受人約束。而且......”
沙立身上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元氣,壓向男子。
“你們王家那個什麽十一少,在王家也只是個末流子弟吧?憑著就想支使我。”
沙立聲音突然一寒。
“你......”
男子感受到了沙立緩緩壓來的元氣,雖然體量並不及他的龐大,但無比精純渾厚。凌厲之中又帶著灼熱,讓他心中不由地一驚。
沙立緩緩收斂元氣,沒有再看向男子一眼,轉身走進屋內。
“自便,不送。”
接著就是一陣關門聲傳出。
“好好好!好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仗著有幾分天賦就敢目中無人。看明日公子怎麽羞辱你。哼!”
中年男子負氣離去。在他返程途中,添油加醋,煽風點火的說辭已是準備妥當。
當然,這一切都與沙立無關。回到房間後的他,很快就重新進入修煉狀態。
翌日,蒼穹頂。
“沙兄弟,你這一輪的對手,恐怕......”羅索面帶一絲沉重,“有點強。”
“看陟岵兄這個反應,怕不是有點強吧?”
沙立有些詼諧地反問。
“哈哈,羅索,我早就說了,你嚇不到他的。”
陟岵重重拍著羅索的肩膀爽朗一笑。
“不過,到底是何人,我倒是真的被你們弄得有些興趣了。”
沙立捏著下巴,一臉好奇。
“沙大哥,你要小心點,那家夥不是什麽好人。”
王無心難得一次參與了他們的閑談。
看著王無心那有些忸怩的模樣,沙立心裡更是好奇。
“王兄,到底是誰?”
王無海卻是一臉憤恨。
“那人是王家主脈子弟,活脫脫的一個二世祖。舍妹十四歲生辰那年,他奉大司空之命送來賀禮。”
王無海說著竟開始切齒。
“我全族上下對他禮敬有加,誰知這家夥竟是個酒色之徒。喝醉之後,竟對小妹出言輕薄......”
“大哥......”
王無心忽然出聲。
事關家醜,王無海自知失言,立時斷了話頭。
便在此時,閻素問的聲音響起。
“眾位,今日將進行的是排位賽的第三輪比賽。”
“第一場,沙立對戰王無炎。”
“請選手登場。”
“怎麽又是沙兄弟第一個登場?這真是抽簽抽出來的?”
閻素問話音剛落,王無海便表示了質疑。
“抽簽決定的是對戰選手,但場次卻由司寇院安排。”
羅索顯然很是清楚。
“沙兄弟作為三十二強以及十六強中唯一的開元鏡,自然很多人想最先知道,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以此開場,最好不過。”
沙立卻無意聽他們探討,他此刻心裡想的是,這就是昨晚王無炎差人招攬他的真實原因吧。
沙立在眾人矚目下登上擂台。他眼前出現的是一名披散著頭髮,一身紅衣的男子。
浮腫的眼皮,凹陷的臉頰,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實難想象這只是一名不滿十九歲的年輕人,雖然其修為達到了通元七品。
“聽王通說你小子傲的很。”
王無炎隨手挖了挖耳朵,然後輕輕吹了吹手指。
“廢話不多說,本少爺就想看看,你小子到底有什麽資格那麽狂傲。”
“一會兒亮出你最強的招式吧,興許你會敗得不是那麽難看。”
“早就聽說王家十一少得大名,今日得見本人,更勝傳聞啊。”
沙立一臉認真,煞有介事。
王無炎一聽卻是兩眼冒光。
“你聽說過本少,咳咳......”
他自知失態,清了清嗓子。
“傳聞可都是怎麽說的本少啊,你今日所見又是如何,你且慢慢道來。”
王無炎說完竟是理了理衣袖,向後甩了甩頭髮。一副準備聽吹捧諂媚之詞的模樣。
沙立也學著他的樣子,清了清嗓子。
“傳言,王家十一少,貪杯好色,縱欲無度,言行輕浮。今日一見,更覺......”
沙立頓了頓,緩緩念出四個字。
“愚不可及。”
王無炎聽完沙立的話,臉上笑容漸漸消失。他先是微微抬頭,似是確認沙立話中之意。下一瞬,卻是面露慍色。
“好小子,你這是在罵我啊!膽子有夠肥的,一會兒可別哭著叫娘。”
不知為何,沙立沒從他的話中感受到威脅。反而覺得這王家十三少,有點,搞笑!
“比賽開始!”
“你小子最強的本事不過是學自閻家的什麽獸身訣。本少就以鍛體術與你對決,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食化天地!”
隨著王無炎一聲暴喝,其身形跟著拔高了倍許。手腿伸長,全身上下竟像塞了棉花一般,慢慢鼓起,撐破了外衣。
看著眼前大了數圈的巨漢, 沙立難以將他和之前那個臉頰凹陷的男子關聯起來。
變身之後的王無炎衝向沙立,或許由於身材限制,速度竟是平平無奇。他好不容易才衝到沙立跟前,立馬揮動著碩大的拳頭,迫不及待地要修理眼前這個對他出言不遜的毛頭小子。
沙立驚鴻逸閃使出,輕松躲過一擊,王無炎碩大的拳頭在擂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沙立繞到王無炎身後。隨後,他體內萬獸神訣運起,兩隻粗大的章魚觸手伸向王無炎。
一隻纏緊他的雙手,另一隻縛住他的一雙腳踝。手上勁力一催,向後猛拽。
“嘭!”
此時體型巨大的王無炎摔了個狗吃屎。
“啪!”
坐在首區的王萬樽一巴掌重重拍在椅子上。
“丟人現眼的家夥。”
沙立一擊得手卻不再攻擊,收回了觸手,靜立原地。
王無炎身形恢復原狀,狼狽地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裸露的上身還帶著擦傷。明眼人一看,高下立判。
“呵呵,剛才呢,是我大意了。”
王無炎在沒變身的情況下臉皮依舊不薄。
“其實呢,我最厲害的不是鍛體術,而是......”
“玩火!”
說著,他伸出手掌,掌心一團青色的火焰燃起。
看著王無炎手中跳躍的火苗,和他臉上掛著的得意又猥瑣的笑容。沙立緩緩舉起右手,豎起中指。
“這麽巧啊,我也是喲。”
一團赤色的火苗自沙立中指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