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瑤沒有立刻給商洲的表姐打電話,而是回了趟家。她的家就在學校旁邊的小區,從校門口到家樓下穿高跟鞋走都不超過五分鍾。
臨走前她讓商洲回去。
但是商洲沒有回去,他坐在亭子那裡。肖瑤出來的時候,他正出神,又被拍了肩膀。
肖瑤說:“走吧,和我去辦公室。”
商洲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在英語組的辦公室裡,實際上並沒有商洲的熟人。因為他初中四年實際上跑物理組和被叫道語文組的時間遠遠大於可以忽略的英語組的次數。
肖瑤說:“你幫我批聽寫。”說著把那支新買的筆和一摞聽寫本放到了商洲身前,挑出一個學生的本子,“我看看,你照著這個批吧,應該是全對了。”
商洲坐到肖瑤的位置上,心情很有些激動,批著amusement的時候,pregnant已經被忘到了一邊。他唯一一次來英語辦公室,那是有一次晚自習,他想提前回家,來辦公室和班主任說一聲,卻發現辦公室裡只有班主任一個人。她當時在桌前很認真地讀著什麽……
想到這裡,他的眼睛濕潤了。
肖瑤在和辦公室的其他老師聊天。話題不過是中考,期末考試,會考。商洲也聽到她和另一個老師聊到了各自的孩子。肖瑤說:“不行啊,我可不敢,俺閨女招蚊子,一咬就是一大片,好幾天也消不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商洲,見他正抬頭看自己,說道:“你批你的聽寫,不許探聽隱私。”
下午第一節課,正是肖瑤給初三四班上課的時候。肖瑤說:“你也跟我來。——搬了凳子,教室的凳子沒有多余的。”
商洲就這樣在母校待了一下午,有課的時候就跟肖瑤去上課,他坐到最後一排,像個來聽課的老師,沒有課的時候就在肖瑤辦公室裡老老實實待著,聽寫批完了,就改作文。或者只是看看肖瑤桌上的幾本書。
除了教科書和配套練習冊,桌上還有一本挺厚的書,是劇本《大宅門》。
肖瑤見商洲總是翻那本書,於是臨走的時候,說:“你喜歡看就送你吧。”
在四點半的時候,雨小了許多。肖瑤將商洲叫到走廊裡:“好了,你去吧,你姐姐在校門口等你。”拍拍他的肩膀“常聯系。”
商洲跨著凝重的步子,正要出去面對自己造成的結果時,肖瑤突然叫住他,讓他哭笑不得:“哎,翻牆走!你以前初四時候不是天天跳牆進來嗎,就從那兒出去就行。走傳達室的話我可說不清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