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洲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把暑假裡的經歷也都和盤托出。兩人依舊保持著在長椅上並排回身看落的姿勢。王若文聽完後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地說:“其實剛才說了嘛,我不在乎你過去怎麽樣,而且……而且……哎,不說了,我不想背後說別人的是非。總之我只在乎你的現在,和未來。只要你真心對我,那就足夠了。”
商洲想,時代的確是變了。九十年代末的慶春是很難跨越肖童和歐陽蘭蘭關系的那重障礙的。這也是為什麽後來蘇瑾回復商洲的留言說,西方人是很難理解永不瞑目的劇情的。
他拉起王若文的手,說:“只可惜,沒有幾天就要分別了。你放心吧,這一年,我只會做兩件事,一個是想你,一個是學習。”
王若文說:“好。”
商洲慘然地笑說:“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家。”
“那你去哪兒?跟我回家嗎?”
“老實了沒一會兒,又說便宜話啦。我們去你說的那個川菜館吃晚飯吧。就是襄河中學附近的那個。”
兩人從塔山公園的正門出來,坐上42路車,過了十幾站,終於來到襄河中學門口。在走進那家川菜館,好容易找到一張空桌坐下。
王若文說:“我請客,你想吃什麽就點吧。”
商洲拍了拍胸口,“太好了。我是真的身無分文了。你不請客,那我隻好打白條了。”
王若文笑說:“十碗米飯,管飽,別的嘛,沒有!”
可能是因為王蓉的那首歌,王若文一看到菜單上的水煮魚就說“就是它”了。她還要點,商洲說吃不完浪費,而且太辣了怕你吃不來,剩下的我點吧。於是又點了些燒烤。飯館人多,商王兩人又來的最晚,等菜就等了好半天。
好在兩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很介意,倒是掌櫃的,一個勁兒道歉,說馬上上馬上上。零零碎碎先上了馬步魚什麽的燒烤,最後才輪到正菜水煮魚。
他們邊等邊聊,邊吃邊聊,在周圍的吵鬧聲中顯得很是優雅。從飯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半多了。
王若文問:“宿舍十點多關門吧?”
商洲說:“好像是,不過我今晚不回去,再回趟家也成。”
王若文想了想,說:“那好吧,反正今天出汗太多,宿舍又不能洗,還是回家吧。那你送我。”
商洲問:“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幾號的火車?”
“明天。本來是今天,你說的,今晚不回學校嘛,那就明天嘍~”
“啊?”
“傻子,反應真慢。我都說啦,我也報名複讀了啊。”
商洲一下子愣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六百二十多分你真複讀了啊?”
王若文很輕松地一笑:“我說過了嘛,明年一起去北大嘍。你去你的物理系,我去我的文學系。”
商洲沒有在意這個笑話,他很認真地問:“你——為什麽要複讀啊?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