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趙德柱受傷了,但是公路建設不能停,社會發展和進步的腳步不能停。
雖然公路建設極其的艱難,在李和風的帶領下,劉啟強的監督下,楊柳村的群眾們都積極的把力量投入到了這條公路建設當中,之前的爆破工作轉移到了劉長的身上,相對於趙德柱,劉長要小心了許多,加上趙德柱那件事後,大家都特別注意炮如果不響完,就先等上半天或是一天再說,李和風也同意給大夥休息,讓大夥守著爆破點不讓人靠近。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努力,西凹山到李家村的路段總算是爆破完成了,原本原高於地面的山脊被炸成了平地,正好路肩牆所需的石材就從這裡取,方便了許多。
楊柳村的村民們從一開始的開挖邊溝、炸山,到砌路肩牆,然後到平整路面,他們一同見證了原先還是綠茵茵的玉米地變成了一條蜿蜒的寬敞的道路。
開挖邊溝、炸山和砌路肩牆用不了多長時間,用的時間最多的是路面平整。
第一道工程由李和風帶來的另一台笨重的機器完成,負責夯實路面,之後由楊柳村村民一筐接著一筐的把狗頭石一塊塊進行鋪設,將近耗費了三個月的時間,才鋪完了楊柳村到李家村的路段。
劉啟強在前期工作開展穩定後,也加入到了公路建設當中來。
他和趙立美在公路上一做就是一年,直到春生滿四歲,這時候公路基本成型。李和風換了他專業的團隊來鋪最後一道路面,楊柳村的村民們則轉戰去搞通過豐昌河的橋梁建設。
這道橋把他們折磨的筋疲力盡,首先截斷河水就是個極其艱難的事,他們甚至認為,攔河建橋是不可能的事。
李和風讓他們用麻袋裝著碎石一袋接著一袋的往河裡扔,扔了近千袋的時候,河水總算被攔了起來。他們僅僅留下一條溝讓河水從邊上流淌,然後開始在下方挖橋墩,他們一塊石頭接著一塊石頭砌起來。
剛滿四歲的劉春生說話已經逐漸利索,他不滿足於和王秀英在家裡呆著,要鬧著到公路上找爸爸媽媽,無奈之下,劉啟強和趙立美隻好帶著春生到公路上做工,王秀英則在家煮飯和喂牛。
劉春生來到公路上後,為了不影響自己做工,劉啟強和趙麗美隻好讓他自己在邊上玩。
“啟強,來看著點你家春生。”劉二猴正挑著混凝土往河裡走,劉春生跟著他的屁股屁顛屁顛的走著。
“啟強,你家春生到河邊了!”劉長喊道。
劉啟強去背石頭去了,還好趙立美在,她聽到劉長的喊叫聲後,連忙去把春生拉了回來。
趙立美一邊拉著春生遠離橋頭,一邊用手拍打著劉春生的屁股:“叫你別去河邊,別去,你就是不聽,給我好好地在這邊玩。”
劉春生委屈的哭了起來,拿著路上的小石頭賭氣。看著春生安分了一些,趙立美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來。
他們把橋墩砌好後,又開始支模板,扎鋼筋,澆灌橋板,整個工作耗費的時間都很長。因為他們用人工背石頭,用人工攪拌混凝土,用人工拉鋼筋,幾乎全部工序都是在用人工。
為了同時照顧劉春生,又不影響工作,李和風沒有安排劉啟強和趙立美乾同一種工,這樣有便於多個視角照看劉春生。
可是春生每天都在路上玩石頭和泥巴,他覺得很無聊,總是想找一點新鮮的東西玩。
有一天有一群小毛孩提著桶在河的下遊走來走去,這引來了劉春生的注意。
於是他看了一下父母都在專心的做工的時候,他悄悄的加入了那群小毛孩的隊伍。 由於河水被堵了,下遊的水變淺了,於是下遊就變成了了孩子們捕魚的好地方。他們只需要帶著桶,然後直接到河裡徒手抓就可以了,每天都能抓半桶到一桶。
劉春生加入他們的隊伍之後,立馬就來了興趣,於是他心想著今晚一定要抓一條大魚回家吃。
他看著那幾個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小毛孩們脫掉鞋子,擼起褲腳,下河用手摸來摸去,沒到幾分鍾,就摸出一條魚,這讓他莫名的高興了起來,他覺得他自己也可以抓到魚。
然後他學著他們的樣子,脫掉鞋子,擼起自己的褲腳,也走進了河裡。
他開始徒手在水裡摸魚,開始的時候,水只能淹到他的腳脖子,接著開始淹到他的膝蓋,然後是到他的腰,但是他覺得他還沒有摸到魚,於是繼續往裡摸,水漸漸深了起來,已經開始淹到了他的脖子,但是劉春生覺得並不影響他的行動,他的腳還能走,還可以摸魚,直到後來水淹到了他的嘴巴和鼻子,他開始覺得自己呼吸不順暢了,然後他開始用腳蹬,可是他一蹬腳,反倒是水把他整個人都淹沒了,然後劉春生就撲通撲通的用雙手打著水面。
“有人落水了!”這時候在一旁摸魚的幾個小毛孩們突然看到不遠處水比較深的河裡,有人在撲通撲通的拍打著水。
“快去叫大人!”其中一個小毛孩說。
那幾個小毛孩回到岸上,其中比較大一點的那個小毛孩瘋狂的往橋邊跑,他一邊跑一邊喊:“有人落水拉!”
“有人落水拉!”
那小毛孩的聲音就像是雜亂的建築工地裡的蚊子聲一樣,一般人根本聽不到。
那小毛孩急了,隻好用泥巴往橋上扔去,還好扔到了做工的幾個人身上。
那幾個人見小毛孩向他們身上扔泥巴,當下就急眼了:“小家夥,你是哪家的兔崽子,看我不下去擰爛你的耳朵。”
小毛孩說大聲說:“有人落水了!”
那幾個人這才聽清楚了些,停下手中的活。
趙立美心慌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春生已不在公路上玩耍,她撕心裂肺的喊著:“春生!春生!”
這時候,趙立美的心中就像是被一顆石頭卡主了一樣,悶得慌。
聽到趙立美大聲叫喊,劉啟強也心慌的從橋上跑了出來,四處觀看,沒發現劉春生的身影。
小毛孩著急的接著喊:“有人落水了,你們快去看看!”
劉啟強內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飛快的從橋頭上跳了下來,瘋狂的往那小毛孩身後的方向跑去。
趙立美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在劉啟強的身後著急的跑著,村裡的一些人也趕在他們身後。
“在哪裡!在哪裡!”劉啟強雙眼通紅,聲音如臨末日世界。
那幾個小毛孩指向前邊較深一點的河裡,好在劉春生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水面還沒有歸於平靜。
劉啟強看出那就是劉春生,心底一陣刺痛,不由分說就跳了下去,把劉春生給拉了出來。
這時的劉春生已然喝了太多的水,暈了過去。
趙立美見到春生昏迷過去,當場就哭了出來。
村裡來做工的村民們都在邊上看著,一些年長一點的人開始出來獻策。
劉興榮說:“把孩子倒立起來,讓吃進去的水流出來,一會就醒了。”
趙立美哪裡敢讓劉春生這麽做,這可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可是劉啟強決定要這麽做,他現在最迫切的希望劉春生醒來,雖然以前他上過高中,但是沒有學過人工呼吸,所以他只有聽從村裡的老人的經驗。
他開始把劉春生倒立起來,劉興榮上去開始給劉春生按肚子,他從他的肚臍眼往他的胸口倒著按,也還好,水出來了一些,劉興蓉又用一隻手捏住劉春生的嘴,讓他保持張開,然後用另外一隻手捶打著劉春生的背。
“咳咳!”也不知道是誤打誤撞,還是劉春生喝的水並不多,萬幸醒了過來,醒過來的春生一個勁的哭了起來。
趙立美邊哭著邊給劉興榮磕了個頭,感謝劉興榮救了劉春生的命。
劉興榮說:“去孩子落水那裡摸一塊石頭帶回家,讓他枕著睡覺,然後給他喊個魂。”
趙立美一個勁的點頭。
劉啟強雖然不信,但是萬幸孩子醒了過來,寧可信其有的又去河裡摸了一塊鵝卵石,然後抱著春生回了家。
他們回到家裡給春生換了衣服,讓他睡在床上,趙立美給春生煮雞蛋薑湯。
劉啟強則一言不發的坐著,他任由趙立美在他的面前敲雞蛋,洗薑剁薑,最後煮薑湯, 等趙立美熬煮完了給春生喝後,他才開了口,但是這時候他的聲音是瘋狂的,他說:“我叫你好好在家裡呆著,你給我湊什麽熱鬧,去做什麽工!”
“你我都知道,家裡很拮據,現在樣樣都要用到錢,春生長大了,用的錢更多了,他連像樣的衣服和褲子都沒有。”趙立美也發作了。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的第一次吵架。
劉啟強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忽然覺得到底是老天對他不好,還是他本來就不好,他沉默了許久,才又平靜的說:“現在公路已經逐漸接近尾聲了,你就在家領春生吧,活路由我去幹,能苦到多少是多少吧!”
說完,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趙立美也沉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王秀英背牛草回到家後,看到春生病懨懨的躺在床上,突然就像管家婆一樣的問起了劉啟強和趙立美:“春生怎麽啦?生病了嗎?看你們把他帶的,我都說了,春生還小,不能跟著你們去公路上乾活,你們本來就忙,哪裡有時間照顧她……我在家有的是時間領他,你們不能老是慣著他,順著他的性子……
以後還是我繼續領吧……”
王秀英還要往下說,劉啟強急忙打斷她,他說:“好了嗎,我們不會再帶他去工地了。”
趙立美眉頭逐漸舒展開來,似乎是放下了一些事,她看著劉啟強說:“那今後還是給媽在家領春生吧,我們繼續去公路上乾活,能苦到多一點是一點。”
劉啟強聽後欲言又止,之後便是沉默著,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