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初秋沒有下太多的雨,被征下來的土地如同一條枯黃的長龍,蜿蜒穿過西凹山,穿過李家村,一直穿向遠方。兩邊是一片綠油油的玉米地,玉米地裡掛著一顆顆碩大的玉米棒,又證明了鄉親們一年的豐收。
而在這個時候,有一個金黃的龐然大物時而穿梭在那條枯黃的長龍身上,發出呼呼呼的轟鳴聲。
很多群眾還沒到秋收時節就前來邊上圍觀這條金黃色的龐然大物,每天看他推土和填坑,那些堅硬的土包幾下就被那家夥給推平了,還有那些山溝,也沒多久就被這家夥用土給填平了。
一般遇到了新鮮東西,趙德柱都會特別趕在前面,在聽說西凹山那裡出現了一隻大怪物的第一時間,趙德柱就迫不及待的趕了過去。
後面楊柳村裡的很多人都去了,他們會把“反正玉米還沒有熟透,還沒有到達秋收”為借口,然後每天看著這隻龐然大物推土和填土,竟然都還覺得津津有味。
“這是什麽東西?這麽厲害!”來到比較後面的劉長問趙德柱。
“這你就不懂了吧?”趙德柱故作賣關子,似乎自己很懂的樣子。他覺得他比村裡人多看了一天,早就猜出來這家夥是個什麽東西了。
“你倒是說啊。”劉二猴也湊了過來。
趙德柱一副得意的樣子說:“你看這東西推土和填土就像炒菜那麽簡單,重要的是它裡面還坐著一個人,難道你們就不覺得這東西耳熟嗎?”
“難道是……”劉二猴撓著後腦杓。
“汽車?”劉長驚訝的問。
“不會真的就是汽車吧?”劉長再次自己確認了一遍,似乎不敢相信的樣子。
“肯定是汽車啊,當時我記得啟強哥說過汽車可以炒菜,而且速度驚人,你看那個人坐在裡面一頓操作,它就可以鏟平任何土包,甚至連石頭都不在話下,所以別說是跑了,獵豹指定跑不贏它啊。”劉二猴說。
“就你會說。”趙德柱說。
“汽車果然是厲害啊,等以後公路通了,咱們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坐著它去縣城了。”劉長激動地說。
“那肯定了,現在公路還沒有通,上面的領導先派一只出來開路,等公路一同,肯定要派很多只出來,到時候……嘿嘿。”趙德柱也自顧憧憬的傻笑了起來。
“還好,我家及時同意征地了,不然還真見不到這威猛的家夥。”劉二猴說。
前來圍觀的群眾在邊上咿咿呀呀的交流著,無不讚歎前來開挖公路的推土機,但卻也無一知道這是一台推土機。
每天回家,他們還會把他們見到的推土機誇大了告訴他們的孩子,勾起了孩子們極大地好奇心,也成為了他們為人父母向孩子講故事的好素材。
隨著豐收的的到來,秋天裡布滿了農民們的吆喝聲和歌聲,還有西凹山間的轟鳴聲。這台推土機也載著楊柳村群眾們喜悅的心情在歡快的推著公路基礎的土方,很快就把西凹山的一片荒涼推成了一片平坦的紅色彩帶,原本如同一條蒼老的黃龍突然就變成了一條虎虎生威的紅色之龍。
伴著深秋到來,涼意已經降臨大地,公路的初期平整開挖已經逐漸完成,至少在楊柳村這一個路段已經完成了。
由於機械有限,派出建設的推土機並不多,接下來的公路建設將會投入大量的人工,所以公路建設的工程老板們開始四處找工人,在楊柳村也不例外。
負責楊柳村到李家村路段的是李和風老板,
李和風通過了解當地,很快就找到了劉啟強,希望劉啟強在村裡幫他找幾個能乾苦活的工人,工錢是5塊錢一天。 劉啟強自然先將這個消息待會了楊柳村,希望村裡的壯勞力能去公路上乾活,還可以拿點工錢。
當劉啟強回到家裡首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家人,趙立美聽到消息後可就樂了,她強烈要求劉啟強留一個名額給他。
劉啟強說:“不行,春生還小,你需要照顧他,再說了我不需要你去做這麽苦的活。”
趙立美笑著說:“還有什麽活能比咱們農民下地乾活苦呢?啟強,春生兩歲了,現在媽可以帶他,你就讓我去吧。至少能夠幫家裡掙點積蓄,日後能讓春生過好一點的光景。”
劉啟強執拗不過,隻好答應了她。
之後,劉啟強又把公路建設老板招人的消息放到了村裡,很快村裡前來應聘的人一個接一個,很快就湊了三十余個人。劉啟強把這三十余人領到了西凹山向李和風報道,李和風很快就被這些人布置了工作。
先是挖公路的邊溝,然後炸石頭,扛石頭砌路肩牆等等。李和風還說,只要公路建設還沒有完成,大家就都可以在這工作,一天5塊錢。
雖然錢不多,可是楊柳村的村民們一輩子就知道下地耕田種地,種一輩子的玉米和水稻,也見不到一個錢,所以即便是一天5塊,哪怕是一天1塊都會有人爭著過來乾。
他們投入公路建設之中後,每天都賣力的苦乾著,面朝黃土背朝天,汗流浹背,但是每天傍晚拿到李和風老板發的五塊錢,就感覺這活沒有白乾,總算賺到了家裡油鹽的錢。
“實在是苦的話,你就不用再去了,小美。”劉啟強對著趙立美說。
“不,這活可以乾,我一天賺5塊錢,乾上一個月就是150塊了,那可比你的工資還要高哩,你看現在都賺到了二十了。”趙立美拿出前四天賺到的苦力費,總共是四張10元的票子,票子已經被汗水浸濕。
劉啟強看著趙立美手中的血汗錢,心裡別有一番滋味,確實現在大家都很拮據,吃不得苦,就只有挨餓了,他沒有繼續反對趙立美去公路上乾苦活。
此時的公路建設是極其艱難的,不僅耗費的人力多,耗費的時間也非常的長。楊柳村的群眾們參與開挖路邊溝只是小兒科,更大的苦活還在後頭。
西凹山路段進入李家村的地盤要路過很多石山,這些地方,在楊柳村群眾眼中特別神奇的推土機已經派不上用場,的得純靠人工開挖和平整。
於是這些群眾開始在山上撬石頭,老板給他們使用風鑽機打炮眼,然後放炸藥炸開石頭。
大家都沒有使用過風鑽機,雖然老板叫人演示了一遍,但是看著這玩意在石頭上瘋狂的轉動,發出瘮人的聲音,不一會就把堅硬的石頭鑽出的洞。
“我的了個乖乖,這個東西還有點厲害啊。”趙德柱雖然好奇,但是也心存害怕。
但是李和風說了,負責拿風鑽機鑽炮眼的就負責到底,不用乾其他活,等不需要鑽炮眼的時候,再參與乾其他事。於是趙德柱的眼睛就亮了,他看著拿起風鑽機鑽炮眼,不僅看著威風,而且似乎也不算什麽苦力活,於是就自告奮勇的和李和風說他包了這項工作。
於是在這段艱難的石頭山路段裡,趙德柱承擔下了鑽炮眼的工作。
可鑽完炮眼,還需要炸石頭,炸石頭可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楊柳村的群眾何嘗會見過炸藥呢,在炸石頭之前,李和風也和大夥傳達了很多炸藥的威力和危險,在炮眼裡放炸藥的時候還要注意用量,放完還要把洞口封閉主,導火線要盡量長一點。並且還有最重要的兩點:第一點是在點火之前要先喊口號,像周邊發布危險信號,一般是喊“放炮啦!大家快讓開了!”;第二點是點火者在點完所有引線之後,要快速撤離爆破地區,盡量向炮眼的反方向離開。
楊柳村的群眾們聽的玄乎其玄,他們將信將疑的看著李和風親自演示第一場爆破。
當李和風做完準備工作,叫大家幫忙著發布危險信號的時候,大夥都是帶著笑容喊了一遍,仿佛是在喊狼來啦。
“放炮啦,危險啊,大家都別靠近啊。”李和風張大著嘴,朝著山炮眼前和兩邊大聲的喊道。
“大家跟我一起喊,都別讓別人靠近了。”李和風還不時叫大夥一起喊。
趙德柱嘿嘿直笑:“真有那麽厲害嗎?”
“大家還是喊吧,還是相信李老板的話,萬一炸藥這個東西真的很危險呢?”趙立美說。
“你們沒看到嗎?那炸藥就像鋸末一樣,難道放一點進去石頭洞裡,石頭就會被燒壞了?”趙德柱笑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想不通,他們心裡嘀咕著:“不就是一小筒鋸末而已嘛,然道還能把石頭燒著了不行?”
所以,他們又都沒有喊,看著李和風一個人著急的在喊。
“放什麽炮啊?”也不知什麽時候去地裡撿剩玉米的劉興昌大爺背著一背簍玉米經過他們的跟前,劉興昌大爺充滿好奇的看著站在山腰上的三十余名村裡人和在那裡叫喊著的李和風。
“大爺,你快離開啊,這裡很危險,你最好離遠遠的。”李和風對大爺說道。
劉大爺好奇的看著這一群人說:“你們要做什麽危險事啊,讓我也看看吧,是要滾石頭嗎?那可得小心點哦!”
李和風差點沒有被氣死,隻好點頭說:“對阿,大爺,我們要把石頭滾到下面,用來砌公路的牆。”
劉興昌大爺點了點頭,然後快速的離開了。
爾後,李和風沒有再說“放炮了,危險了!”而是改喊道:“我們要滾石頭了,大家都不要過來啦!”
范圍內沒有人之後,李和風才放心的點上了幾個炮眼上的導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