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天心情不美麗,就像吃了一大口蒼蠅。
今天早上我依舊不想去上課,讓老大給我請假,老大說“你一個副班長,整天不去班裡,像什麽樣子!咱們是個大集體,應該……”
我不想聽他上“政治課”,蒙上頭,裝作打呼嚕,氣的老大直跺腳,不過走之前,他沒忘折騰我。
我在被窩裡豎起耳朵聽著,老大突然不說話了,我還尋思老大這是怎了,今天改了性子了?還沒反應過來,我被窩裡伸進來一隻手,然後突然松開!一股臭屁味在我被窩裡炸開了,差點把我嗆死。
我趕緊掀開被子散味,順便吆喝一聲:“老大,你要害死我嗎?”
我看向老大,他聳聳肩一攤手,表示事情與他無關,我惡狠狠的環顧四周,一眼就看見躲在老大身後,笑的肉一顫一顫的老五,我無奈到:“老五,別躲了,看見你了,這麽變態的事也就你能做的出來,快出來,你弄了啥?”
老五一看暴露了,一搖一晃的從老大身後起身,一撅屁股,“噗”一聲屁響,他的手放在身後,一把抓住,然後很驕傲地把手舉起來,說:“就是這樣做的,只要手速快,手能抓住屁!”
我故意一臉懷疑,問:“真的假的?”
看我質疑,老五急了,說:“你還不信,這是真的屁”,說話間,他又原樣做了一遍,然後在自己面前一松手,然後把自己熏的乾嘔了一聲。
笑的我在床上拍著床板大笑,老五從自己屁中解脫,還不忘問:“你信了嗎?老七”
我憋不住,說:“信了!信了!信了”,老五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我笑的更歡,我樂的是他能把自己熏著。也在驚奇他是如何放屁可以收放自如的。
老大再次詢問我去上課嗎,我搖了搖頭,婉言拒絕,說不行下午就去,一陣寒暄後,哥幾個去吃飯去了,剩下我自己在宿舍,剛要翻個身再入睡,我的手機響了,是史佳鑫,昨天我衝她發脾氣,還沒去道歉,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我接了電話,小心翼翼地問:“幹嘛?你別罵我,罵我我就掛掉!”
她沒好氣地說:“昨天的事以後再找你算帳,今天咱們責任區乾衛生,你怎還不來!”
唉,差點忘了,今天我乾值日啊,走吧!我要是不去,史佳鑫那妮子估計又得埋怨我了,躲不過啊,我起身,穿好衣服,來到衛生責任區。
我實在不喜歡秋葉,主要是學校的秋葉,倒不是因為它們不美,只是一夜,校園裡的樺樹,梧桐樹,銀杏樹的葉就落滿了甬路,天氣如此多變,昨天剛剛下雨,今天天氣還冷,在冷冽的秋風中,我們還得來掃地,關鍵是,地面濕滑,葉子浸了水,貼在地上,掃也掃不起來,真是令人不爽啊!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們終於把衛生區乾完了,這期間,我試探地和史佳鑫說話,史佳鑫卻不言語,好像還在生我氣,好吧。就這樣吧,我剛要扭身回宿舍,史佳鑫叫住了我:“喂,要想道歉,今天下午下了第一節課來找我?”
下了第一節課,我從我宿舍來到她宿舍下等她,不一會她就來了,史佳鑫今天穿了一條背帶褲,俏皮還帶著些可愛,她走過來,神神秘秘地跟我說:“走吧,陪我去個好地方,玩開心了,我就原諒你!”
在史佳鑫的指引下,我們來到了學校後山。那裡是一片罕有人至的樹林,遠遠望去,地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落葉,我疑惑地問:“來看落葉?有啥好看的?”
她輕聲輕語,
說:“噓,不要大聲,輕輕地踩在樹葉上試試!” 我聽她的話,拿腳輕輕踏在上面,“卡擦”,像是薯片咬在嘴裡,我繼續慢慢行走,只有嘎吱嘎吱的輕響,在耳邊回響,那種腳下的柔軟,聽覺上的酥麻,真是一種絕佳享受。
抬頭看看,遠處的天秀逸,白雲朵朵,幾許閑適,幾許安逸,身心也空靈,似品一杯香茗。滿地的落葉,是對生命的豁達,對生死的坦然,像是即將圓寂的高僧,凡塵的離合紛擾,已無法動其心,只剩對佛國的向往。落葉用枯黃的軀體,貼近生母,為靈魂誦讀,為生命吟唱,為根寫了一首知恩圖報的生命讚歌。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秋葉之靜美,是對生命的敬畏。此時此刻,心裡只有安逸,靈魂得到救贖,曾經的煩惱都忘掉了。
史佳鑫看著發呆的我,過來嚇唬我一下,呵呵笑了幾聲,說:“今天帶你來聽秋語,你就別煩惱了!”
“秋語?”我不知道啥意思,於是反問道,
她滿懷詩意地說:“是啊,都說自然無言,可是我覺得萬物生靈都能說話,都有它自己的語言,動物自不必多說,你看,連枯黃的樹葉都能發出自己的語言!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
我聽後,認同的點點頭。會心一笑。
看我一笑,她蹦蹦跳跳地踩在樹葉上,跳起了歡快地旋轉舞,邊跳邊說:“好啦,好啦,你笑了就好,你煩惱都扔掉,我也原諒你了!”看她舞姿翩翩的樣子,真的很美,像是美麗的蝴蝶。
我們又在那裡玩耍了很久,最後才分別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回到宿舍,我想休息一下,卻睡不著,我在想史佳鑫說的話,萬物都有它的語言。
是啊,雪花是冬的開篇,歸燕是春的信使,驟雨是夏的前奏,大自然的物語,玄妙神奇,那秋天呢,它的語言究竟是什麽呢?
葉,是秋的信箋。
落葉是秋的信使,秋意還淡,不經意間,晃晃悠悠一片葉子落在你的腳邊,你心裡一驚,哦,原來秋天要來了,一葉知秋正是此意。秋葉是形態萬千的:漫山的紅葉,遠遠望去,在山間點了燃火焰;隨風飄落的黃葉,近處觀瞧,像是金黃色紛飛的蝴蝶;秋雨後路上積水裡的落葉,散發著腐敗的氣息,是淒苦的。
果實是秋的饋贈。
你看,果園裡,瓜果熟了:紅彤的蘋果掛滿枝頭,壓的樹叉都彎了腰;像小麥黃的是梨子,周身塗了一層金粉;柿子一個個黃的發紅,像是小燈籠喜慶的掛在枝頭。你聞,空氣裡彌漫著的,是稻米的香香的味道,是香蕉甜甜的味道,是橘子淡淡的味道。
你聽,那徐徐傳來的,是勞作采摘的號子聲,是瓜果梨桃的叫賣聲,是豐收喜悅爽朗的笑聲。
你嘗,那甜甜的蜜瓜,酸酸的山楂,脆脆的地瓜,軟糯的芋頭。
果實,是春華秋實,是自然的輪回,是時間的更替,是自古以來不變的規律。
果實,是對勤勞最好的報答,讓人們相信著付出就有回報,這個最樸素的真理。
果實,使人對成熟產生了期待期,對果對土地產生了親近感,對自然產生了歸屬感,成熟的美,果真沒有什麽可以相媲美。
前年,我在老家院子裡栽了一顆石榴樹,是雲南的無籽石榴,今年結了幾個,裡面顆顆都是紫色的,像是紫色的寶石,再過一年,明年秋天,石榴樹肯定大豐收。
肅殺是秋天的主旋律,秋日,萬物凋敝,蕭條,肅殺,自古人們傷秋,悲秋:
在冷秋,深閨之中李易安百無聊賴,心有嗔怨,自比黃花,“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鬱鬱不得志的文人騷客歎無處安放雄心壯志,“壯志未酬三尺劍,故鄉空隔萬重山”;
鎖高樓的李唐後主滿眼國恨家仇,“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年少的王勃獨登高閣,少年老成,感慨時光荏苒,“閑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垂暮的杜甫病痛纏身,感歎人生無常“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自古逢秋悲寂寥,滿目蕭索的深秋,望向秋月,一晌的清歡,秋水長天一色,所有的喧囂寂寂,憂傷到心碎,沉默到別離,無言至凌亂,荒涼到零落,指尖的留白,雙鬢的花白,內心的蒼白,是深秋的霜雪,秋已涼,心路漫漫。
秋天,大自然的萬物,原來都有它自己的聲音,只要仔細聆聽,你就可以聽到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