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關城東門口。
東關城東門口便是極負盛名的京杭大運河。此時已是深夜四更,徐典站在大運河邊,看著滔滔河水,一言不發。
“報告幫主,目前能走動的兄弟們已經撤離東關城,盡數在此。應到一千二百人,實到二百人。四艘大木船與二十艘漁船已備好,請下達撤離指示。”映日站在徐典身後,拱手稟報。
“父親啊……”徐典一臉絕望,朝天看去,“你準備這些船,是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天麽?”
“幫主,不可再拖延了!橫槊幫很可能並未走遠,再晚就來不及了!”寒刀也拱手道。
“撤吧。”徐典揮手,所有人開始從東關古渡口慢慢地上船,不少人頻頻回頭看那火光熊熊的東關城,想再看一眼這片土地,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消防車的鳴笛聲劃破寂靜的夜空,可見已經有人報了火警,徐典點點頭,再不走,比起橫槊幫,他更不想面對憤怒的居民和江湖政府的人。
“左手幫要逃!”岸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操!”徐典罵了一聲,“迅速上船!”
左手幫幫眾開始爭先恐後地往船上擠,徐典跳上一艘大木船,寒刀和映日緊隨其後。只見岸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領頭者赫然是“鴛鴦侍”!尹鴻飛做了一個手勢,橫槊幫幫眾向碼頭髮起了進攻。
四艘大木船的馬達已經開始怒吼,陸續離開,剩下的二十艘漁船,卻只有五六艘跟了上來。
東關古渡上的喊殺聲漸行漸遠,船已經行至開闊地帶,徐典再也撐不住,走回船艙,直接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他實在是太累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船速慢了下來,徐典揉了揉眼睛,走出船艙:“什麽情況?”
“幫,幫主,我們被……被包圍了。”寒刀的語氣有一絲慌亂。
徐典疲憊的向江面上望去,幾十艘大大小小的船隻已經將他們圍在了中間。為首的大船正在向徐典所在的這艘船靠近。
徐典冷笑道:“通知全體成員,迎戰,寧死不降。”
橫槊幫的船漸漸逼近,已經有不少橫槊幫幫眾搭好木板,衝上左手幫船隻,徐典迅速組織迎敵,他飛起一腳踹開一名橫槊幫幫眾,那人慘叫著跌入大運河中。
“別負隅頑抗了,徐幫主。”一個身影飛身上船。
“什麽人!?”寒刀揮刀砍去,那人卻輕松閃過,揉身一掌擊退寒刀:“橫槊幫‘三英’之一,焦青。”
“原來是你。”徐典冷笑一聲,不再多言,直接衝了上去,招招狠辣,皆是拚命的招式,大有同歸於盡之意。焦青見徐典以命相搏,不敢輕敵,凝神應付。
“幫主,人太多了!”寒刀身上的衣衫已經為鮮血所浸透,映日也好不到哪裡去,二人雙刀雖然斬殺了不少橫槊幫幫眾,但是自己也負傷甚重。那些小漁船上的人很快就被趕盡殺絕,只剩四艘大船在拚死抵抗。四艘大船被各種船隻擠在中間,大船放木板,小船搭木梯,橫槊幫的人源源不斷地向上湧去。這四艘大船,已經是左手幫最後的一席之地。
“放他們上來!人都往裡退!”徐典大吼。
“哈哈,徐幫主,你這是幹什麽?”焦青哈哈大笑,“瘋了麽?”
“我,沒,瘋!”這三個字仿佛炸雷一般從他胸膛中吼了出來,焦青一個不慎被徐典一掌劈中,氣血翻湧,連連後退,徐典並未乘勝追擊,而是站在原地,朗聲道,“左手幫經營至此,
我徐典對不住各位了!在這樣的逆境中大家還能堅守,我很感激!但是我們沒有放棄!我們沒有當孬種!” 徐典狠狠摸了一把眼淚:“好啦,我們左手幫做了出頭鳥,我們今天終究一死!但是,我們後面會有更多的兄弟幫我們報仇!今天,我們也是好運氣,遇上了焦青,還有這麽多橫槊幫的走狗!咱們,和他們,同歸於盡,也他媽的值了!聽令!點火!”
焦青大驚失色:“點……點火?都撤!都快撤啊!”
徐典撲了過去,把焦青狠狠按在了甲板之上!
轟!
四艘大木船相繼爆炸,把它們圍在中間的橫槊幫船隻立刻被波及,轉瞬之間,四艘大木船和它們周邊的船都被炸得粉碎!
天欲破曉,平靜的江面上,烈火熊熊,升起濃濃的黑煙,遮天蔽日。
徐典微笑著,死死按住焦青,二人霎時被火焰吞沒。
微雲閣揚州分舵,後院。
“喝!”顧拭雲踏出一步,揮舞著劍,一會上挑,一會橫斬,接著又連續走出好幾步,邊走邊揮劍,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看招!”顧拭雲以右腳腳掌為重心,身體旋轉,一劍橫斬,再刺出去,如此反覆三次,右手一抖,劍脫手飛出,圍著顧拭雲轉了一圈,又被其左手接住,旋身又是一斬。
他忽地停住,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麽。
“這招還是有點凝滯的感覺。”顧拭雲點點頭,猛地一劍刺出,歎了口氣,“又不行。”
“閣主,這都一下午了,您看要不休息一會?”陳羽走了過來。
“好的好的,那就歇會兒吧。”顧拭雲如蒙大赦般,直接靠著樹乾坐了下來,“哎,真是累人。”
“好像有人在抱怨我?”李長卿也走來,“是不是你?”
“沒有沒有,豈敢豈敢。”顧拭雲笑著擺擺手。
“不過縱使這‘琅琊十八劍’前十式比較簡單,閣主在這麽短時間就能將一至四式熟練掌握,並且還開發出了自己的連招,真是可喜可賀。”陳羽點點頭。
“可是前十式是向全江湖人開放的,練劍的多半都會,算是很基礎的劍招了。閣主,你這前四式也只是按順序串聯起來,並沒有其他改變。‘七金龍鳳’只是橫槊幫最弱的一環,能打敗他們,並不難。況且如今他們也是死了,再下面,你要面對的可能就是‘五君子’了。”李長卿道,“五君子中隨意挑出一個都比七金龍鳳加起來要強,雲海,清風、逐月、懷鄉、盛世,都是好手,比‘四慈四悲’僅僅弱上一些,你可要加緊練習。”
“我知道我還很垃圾啊。”顧拭雲一聲長歎,“每次都是別人在保護我,我感覺我根本保護不了我想保護的人。且不說你們了,丁義誠和沈吟的身手,也是比我好上很多。”
“金庸的書,你從小就喜歡看,你應該也明白,劍招這個東西是虛的,張三豐給張無忌演示太極劍法的時候,兩次使出的劍法全然不同,這傳授的便是‘太極劍意’,而非劍招。劍招如果不更新,那就是永恆不變的,再精明的劍招都會有破綻。況且前十式在江湖上流傳甚廣,能破它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我們每個人都要在劍招裡面添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自己做出改變,自己搭配連招,那才是好的。”李長卿道,“而且,你忘了嗎?當年在圍剿赤風幫之後,狂沙長老、於赤風的兒子,包括四煞,我們都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也許,有一天你還會對上他們呢。”
“實戰,永遠是最好的鍛煉機會。”陳羽接著說道,“話說,中秋節放假,閣主,抹雲君,你們回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