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出帳篷,於夢得和顧萌走在前面,依然是帶著顧拭雲和林歆繞來繞去,最終在一個帳篷前停下。顧萌掀起門簾,顧拭雲和林歆俱是一怔,這個帳篷只是一個表象,揭開帷幕之後,一扇纏著數道鐵索的大門出現在眾人面前,顧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搗鼓了幾下,鐵索“咣當”一聲墜落,於夢得一腳踢開門,門後是一個向下延伸的台階。顧拭雲探了一下頭,這下面似乎很黑,很深,一眼看不到盡頭,只有牆壁上幾個燈泡的發出微弱的光亮。眾人走了進去,顧拭雲牽起林歆的手,隨著於夢得慢慢地向下行去。越向下走,四周越是寒氣徹骨,顧拭雲和林歆不由得靠得更緊。
不知走了多久,台階消失,顧拭雲抬頭看去,眼前是一條筆直的小道,而小道的兩邊是一座接一座的牢房。
顧拭雲看了看第一間牢房,裡面坐著一個女生,見有人到來,她才把頭抬起,於夢得道:“都振作起來,有人來看你們了。”
那個女生氣得全身顫抖:“於……於夢得!你還來幹什麽!”
“別那麽激動嘛,王清渠。”於夢得擺了擺手,此時,王清渠對面牢房的劉奕卿也怒道:“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就把我們關在這裡,你到底想幹什麽!”
顧拭雲眉頭微皺,低聲道:“這就是玄芳門的王清渠和劉奕卿嗎……”
林歆道:“這裡有不少是玄芳門的人。於幫主,玄芳門還有不少外門子弟,她們聯合起來,也不是少數目啊。”
於夢得雙手一攤:“你看我怕麽?也就玄芳門需要讓人費點心思,像紅豆幫這種弱小門派,現在可是一點風浪都掀不起來咯。”
“你他媽說誰是弱小門派?於夢得,我X你媽!”謝義天怒吼著,雙眼充血,一隻拳頭伸出欄杆揮舞著,“等我出去,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於夢得故作害怕:“顧閣主,如果我們以後真的聯手,他一直存有殺心,人家好怕怕呦,快保護我。”
“閣主?”
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顧拭雲笑了笑:“孫錚……”
“大家能到這裡,還不如想想自己的原因。”孫錚道,“如若我們早些團結一致對付橫槊幫,會是如今這個結局嗎?如若我們早些醒悟,還會被人乘虛而入,被關在這陰暗潮濕的牢籠之中嗎?我們自己就沒有錯嗎?現在大家都是階下囚,都他媽一樣!”
孫錚這番話說得牢中之人都低下了頭,顧拭雲聽得熱淚盈眶:“說的好!不愧是我微雲閣的人!”
“好了好了,都別說話了吧,顧閣主來了,肯定是是來找於夢得談判的。我們在與其在這裡大喊大叫,不如聽聽他們怎麽說。”於成歡道。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用了內力,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謝義天這種內功較弱者竟感覺耳朵內一陣刺痛,竟然滲出一絲鮮血。
於夢得擺擺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恨我,想把我千刀萬剮。但是隔著欄杆,你們也對我做不了什麽。我來,也不是為了聽你們罵我。楚天門芒種,你在哪?”
“在這裡。”
眾人往牢深處走了一些,停在了芒種的牢門前。芒種是個有些精乾的中年人,見到於夢得,冷哼一聲:“找我什麽事?”
“我們目前在和顧閣主談判,他想讓你暫時代表一下楚天門。”顧萌道。
“行。”芒種點點頭,於夢得道:“在合作期間,你們沒有對赤風幫的指揮權,也無權過問我們的行動。
事後三年之內不能對赤風幫動兵。當然,沒那麽容易,每個門派至少得留一名副門主級別的人在我這裡作為人質。如果橫槊幫倒台,三年後會毫發無損地交還。” “這麽便宜你?”芒種冷哼一聲,“你殺了我那麽多弟兄,就這麽算了?”
“可是現在和我談判的是顧閣主,又不是你。”於夢得也是冷哼一聲,看向顧拭雲,“顧閣主可有異議?”
“可以容我們思考一晚上麽?”林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於夢得想了想道:“一個晚上麽……也行!就給你們一個晚上好好想想,不過明天如果不能……哼哼!”
顧拭雲笑了笑:“於幫主說笑了,微雲閣子弟一諾千金,必然不會說謊。”
“希望如此。”
顧拭雲又往深處走了走,在一個牢門前停了下來:“你還好吧?”
牢門內的沈吟伸了個懶腰:“還行吧。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中秋節沒有見上面,沒想到再見面,是在這裡。”顧拭雲雙手插袋,“唉,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從這裡出去咯,更別說救你出去了。”
“我來這裡是為了我的事,你來這裡是為了你的事,不一樣的。”沈吟搖了搖頭,“我只是想來要個消息, 想不到啊……”
“這個消息,我也想要。”顧拭雲道。
“可惜啊,看樣子是沒機會了。這次,我們太莽撞了。”沈吟俏皮地笑了笑,“不用擔心我了,大英雄,去拯救江湖吧。”
“好了好了,別敘舊了。”於夢得不耐煩地說道,“都走吧。”
眾人走出地牢,雷秋已經等候在門外,於夢得道:“帶著顧閣主和林姑娘去他們的帳篷吧。”
“是。”
山抹微雲閣,揚州分舵。
“這一次,我們都要回去。”
“哦,回去就回去吧。”林辰兵仔細地擦著他的長刀,“這次應該是有危險了。”
陸江坐在行李箱上,歎了口氣:“我飛機剛落地,就不能讓我歇一會兒。”
林辰兵問道:“其他人也都要回去嗎?”
陸江道:“嗯。韓之盡也被召回了。想不到,到了如今用人之際,閣內的人手這麽少。這次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了。”
“沒辦法咯。”林辰兵聳聳肩,“吃著誰的飯,就為誰賣命。”
陸江眉頭微皺:“你這人說話,還是那麽難聽。要不要給家人留個遺言什麽的……”
“我沒有家人,我是孤兒。”林辰兵道,“你要留就留吧。”
“你趕緊收拾一下一起走。”陸江不想和他廢話。
林辰兵擺了擺手:“不用你提醒……”
他站起身來,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忽熱聽得拔刀之聲,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向前一撲,那一刀“砰”地砍在地板上,深深地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