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孤掙扎著站起身來:“走吧……”

　　於成歡搖了搖頭，也站了起來，二人一同離開。

　　顧哲見二人走遠，猛一跺腳，鐵籠升起，他一步步走向顧拭雲和李長卿:“可惜啊，如果他們倆和我拚命，你們可能還有勝算。”

　　顧哲負手道:“那又如何?他們僅僅是我們請來幫忙的，況且他們還有自己的幫派要打理，幫我們是情分，而沒有義務拚命。”

　　李長卿道:“就像這兩次，楚山孤都沒有叫上清明——他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現在你面對的，倒是兩個想和你拚命的人。”

　　顧哲笑了笑:“好啊，那就來吧！”

　　二人還沒反應過來，顧哲已經衝了過來，一掌打出，李長卿衝了過去，與之對了一掌，但是他卻發現顧哲這一掌綿軟無力，但是自己手掌上卻傳來一陣酸麻，他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手掌已經被刺了一個血孔，並且開始發黑。他頓時腿一軟，跌坐了下去，登時不省人事。

　　顧拭雲道:“你做了什麽?”

　　顧哲伸出自己的雙手:“你看啊。”

　　顧拭雲一看，顧哲右手的中指上，戴著一個戒指，而戒指上有一根向外的刺，李長卿與之對掌則必然中毒。顧拭雲頓時大怒:“你！你算什麽男人?”

　　“呵呵，男人?”顧哲冷笑一聲，“其實呢，他只會昏迷一小會兒，並不會傷及性命。”

　　顧拭雲道:“你為何讓他昏迷?怕打不過我們?”

　　顧哲道:“笑話！我會怕你們這兩個小毛孩！我是在教你啊，你懂麽?”

　　“教我?”顧拭雲不解。

　　顧哲摘下戒指扔到一邊:“這麽多年以來，你一直跟著李長卿，什麽事情李長卿都會幫你擋下來，幫你做了。作為你的叔叔，我知道你是個要強的孩子，不甘於活在誰的陰影之下。赤風幫那次，你做得很好，現在，我也希望讓你獨自面對我。而李長卿，我也想告訴他，不是什麽事情，他都能擋在你前面的。”

　　顧拭雲怒道:“閉嘴！你沒有資格教我！就是你害死了我母親，我絕不原諒你！”

　　他怒目圓睜，“風卦訣”開始瘋狂運轉，他雙手伸向背後拔出“淬火”和“止水”，上前去！

　　顧哲後撤一步，連續出掌，每一掌都切向顧拭雲的手腕，但是此計被顧拭雲識破，顧拭雲收招，顧哲閃身從水閑風手中抽走“鑄鹿”，顧拭雲雙劍上挑，顧哲舉劍抵擋:“‘覆雲簾’和‘業火’的配合式?不錯，有進步！”

　　顧哲叮叮當當架開四五劍，近身一掌擊向顧拭雲胸口，顧拭雲沉肘一劍，用肘部撞開一掌，腳尖點地出劍，“琅琊十八劍”第十四式“探林”，顧哲橫劍擋住，顧拭雲轉身又是橫豎幾劍砍去，第九式“血封”，突然又一劍直刺，第六式“關山破”，“止水”竟然將“鑄鹿”斬成兩截！

　　顧哲後退一步，扔掉手裡殘缺的“鑄鹿”，冷笑道:“你小子，真不簡單啊。雖然你藏得很深，但是你的一招一式都有寒意……果然！我就說我哥哥不會真的想讓你在溫室裡長大……”

　　“什麽意思?”顧拭雲眉頭緊皺。

　　“啊，哈哈！”顧哲好似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原來你什麽也不知道！你只是學了武功，但是你不知道名字，哈哈……”

　　“閉嘴！”顧拭雲一招“引離尊”斬去，顧哲閃身避開，一掌直逼顧拭雲，顧拭雲翻腕一劍，第十式“天賜”，

顧哲隻得收手，雙腳連踢，顧拭雲雙劍揮舞護住身體，顧哲瞅了個機會一腳踹在“淬火”的劍身上，顧拭雲本就尚未習慣“淬火”的重量，這一腳讓顧拭雲的左手手腕頓時一陣酸痛，顧哲又是一腳踢中顧拭雲的左小腿，顧拭雲似是渾然不覺，第十五式“驚風”殺到，顧哲收腿不及，右小腿被割開一道深深的傷口，濺起一陣血花。　　顧哲喘著粗氣:“還是太大意了……想不到你個崽子這麽能裝……”

　　“接招！”顧拭雲凌空出劍，第十六式“尋星”，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出，顧哲拂袖用幾道掌風撞開劍氣，顧拭雲欺身繼續出劍，左手第十七式“望天門”，右手第七式“撕影”，顧哲胸口又是濺起一抹殷紅。

　　顧哲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恍惚之間，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顧賢……他一咬牙，雙掌蓄滿內力，一齊打出，顧拭雲仍是揮舞雙劍封住顧哲的招式，顧哲不敢硬碰，轉身撲向林歆，顧拭雲以為他要挾持林歆，不由得大怒，但是此時，顧哲冷笑一聲，腳下“哢嚓”一聲，石床下方射出一排暗器，第十三式“折曲琅琊”卻正是訓練聽力的絕佳招式，顧拭雲高高躍起，左手“淬火”甩出，顧哲見不及閃躲，隻得伸手去擋。

　　骨骼碎裂的聲音傳來，顧哲知道，自己的右手小臂已經沒有一塊完成的骨頭了。

　　顧拭雲一腳將顧哲踢倒，“止水”指向他的咽喉。

　　顧哲吐出一口鮮血，道:“沒想到啊……”

　　顧拭雲道:“你還不可以死。”

　　“為什麽?”

　　“我想知道點事情。”

　　“你以為我會說?難道你天真地認為，死，可以威脅到我?”顧哲一邊笑，鮮血一邊不斷地從嘴邊湧出，“我死後，你把‘淬火’和‘驚雷’插到劍槽裡面……”

　　“你！”顧拭雲怒道，顧哲其實並沒有受什麽內傷，他這樣吐血很明顯是牙齒裡藏了毒藥，不一會兒，顧哲便頭一歪，“撲通”一聲，倒在了顧拭雲的腳下。

　　顧拭雲呆呆地看著身體一寸寸冷下去的顧哲。

　　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走向林歆，林歆此時還在昏迷著，顧拭雲回想了一下幾個穴道，運起內力點了幾下，林歆便微微睜開眼睛。

　　林歆緩緩半坐起來:“發生了什麽?”

　　顧拭雲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都過去了......”

　　“我不這麽覺得......”

　　顧拭雲眉頭一皺，頓覺後頸一涼。

　　他瞪大了眼睛，林歆松開手，刀“咣當”一聲摔在地上。

　　“你......你要殺我?”顧拭雲搖晃了幾下，險些摔倒。

　　“我下不去手......”林歆笑了笑，“我從一開始就是青城的人，我是被顧哲插在你身邊的最後一步棋。”

　　“你別開玩笑了......”顧拭雲顫抖著道，“遲源已經死了！”

　　“他?呵呵......”林歆輕輕搖了搖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他就是我失散這麽多年的哥哥.......親哥哥啊......”

　　“什麽?”

　　“顧哲騙了我，也騙了你們。”林歆閉上眼睛，“他當初把我們兩個救出來，然後故意拆散了我們，一方面繼續培養我哥，另一方面暗中派人把我送到親戚那裡，再讓我以另外一種形式和他合作。”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顧拭雲不解。

　　林歆道:“兩個陌生人辦事會比一對兄妹一起辦事容易多了，不是嗎?這樣的話，到時候他就可以用我來威脅我哥，我哥根本就沒有加入青城，他自始至終都是被利用的。”

　　“那......你為什麽又要殺我?”

　　“這是交易。他幫我報仇，用他偷來的劍法把我在短時間內打造成一個劍術天才，然後幫我查到了沈吟，然後再把我安插在你身邊。作為回報， 我要做的就是殺了你。可惜啊......”林歆輕輕歎了口氣，“我發現我喜歡你。我剛剛，根本下不去手。而現在，也沒有機會了。”

　　“你......”顧拭雲使勁搖了搖頭，“林歆！我也是喜歡你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她過去了，我帶你出去，這個閣主我寧可不做，我也要帶你浪跡......”

　　林歆跳下石床走到顧拭雲面前，探身吻了上去，堵住了顧拭雲嘴。

　　顧拭雲正享受著，但是他忽然舌頭一伸，嘗到了一陣腥甜的味道，他趕緊推開林歆，林歆蹲了下去，“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你怎麽了?”顧拭雲也蹲了下去。

　　林歆咧開嘴笑了，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毒藥。放心，內服的，我吐出來的血沒有毒，你放心......”

　　“解藥！解藥呢！”顧拭雲嘶吼著，飛奔到顧哲的屍體邊，開始翻找。

　　“不用找了，解藥不可能在他身上。他的算盤本就如此，如果你殺了他，那麽我也活不成......你呀，你個......呆瓜，要好好活下去.......照顧好沈吟......”

　　林歆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直至寂靜。

　　洞外。

　　“他們這麽還沒出來?”楚山孤有些不耐煩了。

　　於成歡道:“要不進去看一看吧。”

　　慕容青雲站起身來，看了看身後，夕陽西下，染紅了這蒼穹，

　　慕容青雲喃喃道:“夕陽落下去了，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可惜，有些東西，永遠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