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翔之意趙凱心知肚明，他將自己的胸廓往起抬了抬，兩隻賊眼輕輕閃爍——

　　“如果真是這樣失聯下去，那李末陽負責的這個項目可要虧大發了。

　　公司先前打給韓方的保底金應該收不回來了，因為人是在咱們地界上失聯的，即使打官司，我們勝的可能性都不大。”

　　說到這裡，趙凱將雙眼突然一眯，“老板，公司這次給韓方付了多少保底金，您知道嗎?”

　　趙凱一提保底金的事，楊天翔頓時火冒三丈。

　　“哈皮，韓國這個項目，公司上上下下除了楊鐵軍、李末陽，以及幾個股東知道具體合同細節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好幾次想從會計那打聽消息，可會計那嘴緊的跟個河蚌似的，簡直氣死老子了。”

　　“咳咳咳”，說到這裡的楊天翔被氣得滿臉通紅，剛吸進去的一口煙把他弄得一陣咳嗽，他將手中小半根煙頭一把掐滅，憋著氣繼續說到。

　　“我大小也是公司的總經理，表哥居然把我當成外人去對待，難道我還不如一個李末陽嗎?”

　　幾息後，楊天翔的目光閃過一絲精芒，他咬牙切齒地說了三個字，“李——末——陽”。

　　看著楊天翔滿臉的怒火，趙凱心中閃過一絲竊笑。此時的楊天翔，正是他要誘導的狀態。

　　絕大多數人在動火的時候，他的智商和情商都跟傻比一樣，楊天翔也不例外，因為他是真的上火了。

　　當初，李末陽給楊鐵軍上報氧氣女孩這個項目的時候，首先就提出這個項目必須保密，有關氧氣女孩的商業底價，那是絕對的商業機密。

　　這樣做的原因，是防止對未來整個商業操作造成不必要的影響，君諾知道這個項目核心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楊天翔雖然是公司的總經理，但氧氣女孩這個項目的商業機密，他也是被列為到了圈外。

　　這一點，也是李末陽向楊鐵軍專門提出的。

　　項目的核心機密，連楊天翔都不知道，趙凱就更別說了。

　　因此，楊趙二人也是被氣得咬牙切齒，原本對李末陽就懷恨在心的兩人，這次簡直是恨到骨子裡去了。

　　眼看火候已到，趙凱起身抽出一支香煙遞給楊天翔。

　　待楊天翔雲裡霧裡的時候，趙凱試探性地說道:“如果氧氣女孩失聯這件事情，要是被楊鐵軍知道的話?”

　　趙凱的話讓楊天翔眼睛一覷，“這事要讓表哥知道了，李末陽這家夥可就死定了。

　　可問題的關鍵是，氧氣女孩失聯的這個消息，是我們在竊聽器裡偷聽到的。

　　難道我要告訴他，這個消息是通過竊聽器偷聽到的，你要讓他知道，我們在他辦公室裡裝了竊聽器?”

　　面對楊天翔灼灼逼人的眼神，趙凱一字一頓地說出四個字，“借刀殺人。”

　　緊接著，趙凱快步走到楊天翔跟前，俯下身子將嘴遮掩起來，對著楊天翔嘀咕著說起了耳語……

　　等……

　　對於李末陽來說，他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等，他希望老天爺能夠眷顧他，讓事情往一個好的方向去發展。

　　斜靠在椅子上的李末陽眼睛微閉，他很想睡一覺，可心裡裝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他根本就睡不著。

　　先是車窗上那張詭異的臉，還有牆上那兩個影子，緊接著就是搞不清楚的氧氣女孩……

　　她居然把自己騙到房間裡抽了一管子血，最後她還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還有電梯上那詭異的一幕，

以及那個渾身發著藍的男孩……　　想到這裡，李末陽突然將身子坐起，“難道是我自身出了什麽問題嗎?要不然這一切該如何解釋?”

　　“對，一定是我自身出了問題，我應該去找醫生看看才對！”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醫院1914年建院，醫院位於古老的德勝門城樓北側護城河畔，是一所集醫教研防和對外交流於一體的三級甲等醫院。

　　2000年附屬醫院成為中國第一所精神衛生學院，既首都醫科大學安貞精神衛生學院，安貞醫院的精神病科室，屬於國家重點精神病專科。

　　來到醫院，李末陽掃視了一下掛號廳的人群，在這些人群裡，男女老少形形色色。

　　患者的臉上被莫名其妙的表情覆蓋著，或是迷茫、或是興奮，或是呆滯、又或是異常。

　　總而言之，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患有一定的精神疾病。

　　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的畫面，一層雞皮疙瘩瞬間就從李末陽的皮膚裡鑽了出來。

　　他怎麽想都不會想到，自己居然也是這個人群中的一員，這種感覺讓他很是沮喪。

　　“唉，想那麽多幹嘛，還是先治病吧。”

　　感歎一聲的李末陽倒吸一口涼氣，安靜地和其他人排起了掛號的長龍隊。

　　“麻煩讓一下，麻煩讓一下。”

　　一位滿臉憔悴的老大媽推著一個輪椅向掛號廳走來，輪椅上坐著一位禿頂的老大爺，老大爺的情緒看起來十分低迷。

　　不一會功夫，推著輪椅的大媽站到了李末陽的身後，輪椅上的老大爺歪著腦袋，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看著眼前人頭躦動的人群，李末陽搖了搖頭。

　　“嗷—”

　　就在這時，李末陽突然感到有一個堅挺的東西，突然頂在了自己的後庭上。

　　帶著一陣酥麻，他將身子猛地轉到身後，本想大發雷霆的他，在看到一張慈祥的臉後，便將怒火收了回去。

　　順著老大媽的身子往下，坐在輪椅上的老大爺看著末陽，嬉皮笑臉地說道:“臭猴子，誰讓你偷吃我的香蕉了?看我不扎死你......”

　　“孩子，別生氣啊，你大爺他精神有問題，你就別和他計較了。”

　　看到末陽有些生氣，輪椅後的老大媽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戳著老大爺的腦袋。

　　李末陽朝大媽揮了揮手，對輪椅上的老大爺說道:“大爺，我不是猴子，猴子被如來佛抓走了，現在沒人偷你的香蕉了。”

　　李末陽說的話，輪椅上的老大爺貌似聽懂了，他拍著手掌高興地嚷嚷著。

　　李末陽朝老大媽揮了揮手，一個斜身便從長龍隊裡跨了出來，“大媽，您往前走走，排到我的位置上吧。”

　　說完，回頭的李末陽下意識地看了下，輪椅前那個正排著隊的身影，他的目光在這個身影的臀部，短暫的停留了一下......

　　走出長龍隊，李末陽在票販子手裡買了一張專家號，在票販子的精心安排下，他優先進入了診室。

　　就診室裡，坐在李末陽對面的專家是一個老頭，在他一頭花白的發絲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龐給人一種慈祥的感覺。

　　架在他鼻子上的那副眼鏡，度數看起來很高，因為在他的眼鏡片上，有著一圈一圈讓人看起來有些眩暈的紋路。

　　老專家將摘下的眼鏡輕輕放在桌子上，他使勁揉搓著自己白眉下的眉骨，而後又將眼鏡戴了回去。

　　“你是一個人來的?”

　　看李末陽點了點頭，老專家繼續說道:“不用緊張，你能一個人來，說明你的問題還不嚴重。說說吧，你遇到什麽問題了?”

　　李末陽猶豫了下，而後便將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簡單地給老專家說了一遍。

　　說完這些，李末陽感覺如釋重負，他期待老專家能給他一個合理的答案。

　　看著末陽期待的眼神，老專家緩緩說道:“從你的講述來看，你可能患有重度抑鬱症。

　　重度抑鬱症患者，經常會出現幻覺和妄想等症狀。

　　這種心理疾病，每次發作最少持續2周，長者可能會是數年。”

　　“好”

　　聽完老專家的話，李末陽大喊了一聲好，他的心情也隨之爽朗了起來。他終於為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異之事，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答案！

　　如果沒有這個合理的答案，他的內心真的會崩潰。

　　對於他這個無神論者來說，最近所發生的事情，完全是在挑戰他的心理極限，如果這個坎過不去的話，他的內心必將留下心魔。

　　對於老專家這個長期從事精神病治療的人來說，李末陽這種怪異的行為，他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一個正常的人， 怎會在聽到自己得了抑鬱症後，還會說‘好’呢?

　　李末陽清清嗓子，“大夫，抑鬱症這種病，我還是第一次得。

　　我想問下您，得這種病的人，一般是由什麽原因造成的?”

　　沒等老專家說話，似乎想到什麽的李末陽，又補充一句，“我之前失憶過，這個病會不會和我的失憶有關?”

　　“失憶?你確定你以前失憶過?有醫院的診斷證明嗎?”

　　聽到失憶兩個字，老專家感到有些詫異，對於他這個職業來說，如果沒有真憑實據，一個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所講出來的話，他是抱有懷疑態度的。

　　看著老專家一臉的不信任，李末陽咳嗽了一下。

　　“失憶這個事情，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這些都是我爺爺在世的時候告訴我的。

　　至於失憶診斷證明書，現在我也不知道放哪了，可能已經丟了。”

　　看著李末陽誠懇的態度，老專家將鼻翼上的眼鏡往上扶了扶。

　　“你剛才所提到抑鬱症的病因，這其實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問題。不過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患者遭遇了某種刺激後所造成的。

　　你能不能回想下，近些年你有沒遭遇過什麽刺激的事?或者是對你內心創傷比較大的事?”

　　聽完老專家的詢問，李末陽的眉頭有些微皺，他傷感地說道:“要說刺激吧，倒也沒有什麽事，唯獨讓我痛楚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兩年前，我爺爺的突然辭世。也許是太過思念，我經常會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他，不過這些好像都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