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書院。
雕梁畫棟,古樸莊重。
書院裡,三三兩兩地聚集了不少學生。
“聽說沒,今天高氏兄弟來書院了。”
“啊!還敢來?這不是送給羅三豐挨揍?”
“可憐!想那高侯爺,武功蓋世,勇冠三軍,怎麽就出了兩個沒出息的家夥。”
“可不是嘛!侯爺帝國九曜之一,名蓋天下,神武絕倫。唉……就是沒空教兒子,大好威風,都給兩個敗家兒子滅了。”
“胡說……侯爺長子高銳,可是軍中先天校尉,更名列人榜。一把破軍槍,一手燎原槍法,斬將奪旗不在話下。你們憑什麽說侯爺教子無方?”
“高銳是強,可代表不了他的兩個兄弟。你們不知道,羅三豐這些日子,把他們揍得多厲害。每日裡,高琰那副慘相,我見了都覺心疼。侯爺也不派人來問一下,或者派人保護保護。”
“你們懂個屁。羅三豐父親是鎮魂關撫遠伯羅光弼。他與侯爺向來不合,軍中意見往往向左。試想,父輩結怨,兒子輩怎會友好?”
眾人議論,路過的高宛嵐俱悉入耳。俏麗秀雅的臉上露出一絲慍色。
邊上閨蜜龐葭,挽著她胳膊,“宛嵐,你兩位哥哥今日真的要來?”
“好像是,我出來前,瞅見他們正準備馬車!”高宛嵐頗為擔憂地呢喃。
三哥、四哥怎麽這麽讓人不放心呢?高宛嵐小臉上堆滿愁容。
羅三豐這家夥也可氣。哼……若不是爹爹嚴厲,我早告訴娘親,叫她來狠揍你一頓。好讓你明白咱們侯府的拳頭有多硬。
龐葭是知州龐正豐獨生愛女,芳齡十五。生得端莊大氣。可這是她外表,內裡極不安生。
她續道:“宛嵐,要不咱們倆偷偷摸摸去男生課堂,也找羅三豐約一架?”
高宛嵐沒好氣看著她。
“葭姐,你十五了。過個半年一年,興許就要嫁為人婦,你這麽瘋,到時誰敢要啊?”
龐葭翻下白眼。
“沒人要就沒人要……”忽然看看高宛嵐:“宛嵐,你十一歲了吧?”
“你別說我,我還早著呢!我二姐高婉梓都二十歲,現今還在仙霞谷習藝煉丹。”
龐葭一跺腳。“都怪我爹娘,急著要我嫁人。我還沒玩夠!”
最後一句,她幾乎仰天大叫。把邊上書院學生嚇一大跳。
她卻滿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
高宛嵐扯著她快速移動。
怪難為情的。
“走慢點,宛嵐……我要摔跤了。”龐葭尖叫。
高宛嵐好似聾子,恨不能松開她,自顧走遠。
走到無人處,龐葭又道:“宛嵐,其實我挺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
龐葭道:“羨慕你可以拜入玄靈閣普善女冠門下。這樣的話,你豈不是能和你二姐一樣,二十多歲還不用嫁人。”
她忽然滿眼放光,拉住宛嵐的手,臉帶期頤之色:“宛嵐,要不你求求普善女冠,讓她再收一個徒弟,如何?”
高宛嵐小臉一緊,“這個……這個……我要問問父侯,我拜入師傅門下,也是父侯操辦。”
“算了。怨我命苦!”
龐葭愁眉苦臉。
高宛嵐心中一軟,正要應承。卻見龐葭臉色又變:“宛嵐,我決定了,我要嫁給你大兄。”
“啊?”高宛嵐吃驚。
“怎麽,我做你大嫂不行嗎?你看,我要身段有身段,
要容貌有容貌……” 說話間,兀自原地轉圈。一身綺羅長裙,翩翩若舞,襯著那細腰長腿,確實美麗動人。
“可是我大兄……好像已經訂親。”
高宛嵐的話,如若一道霹靂,讓龐葭瞬間停頓舞姿。
“是嗎?那算你大哥沒福氣!”
龐葭不以為意的隨口,讓向來佩服大哥的高宛嵐很氣憤。
“葭姐,你要配我大哥,起碼……”她想了想,“起碼要有我二姐的國色天香。”
龐葭聞言,頓時無語。
過了好一會,才道:“你家二姐號稱冀州第一美女。我雖然驕傲,也不敢和她比。這要求太高。宛嵐,你降一下,降一下,行不行?”
“呸,這個能隨便降嗎?”
高宛嵐心道,盡管我也想降一點,好讓你這個閨蜜成為我大嫂。可這活計,我攬不下,也做不了主!
“要不……”龐葭大眼睛裡驟然透露一絲戲謔,“我做你三嫂,怎麽樣?”
高宛嵐陡然覺得頭疼。今日怎麽了?三哥、四哥不安生,這個閨蜜也沒正經。
“好吧,我答應了。等下三哥來了,我就告訴他,說你喜歡他,並且愛他愛到骨子裡。今生今世非他不嫁。就算海枯石爛,也認準他了……行了吧?”
高宛嵐驟然發作,讓龐葭懵懵。
須臾後,道:“這個太肉麻了吧?”
“肉麻?不,一點都不肉麻。既然要做我三嫂, 那你這一身肉早晚都是我家的,管它麻不麻的?”
“啊!”
龐葭尖叫一聲。
雙手掐住高宛嵐雙頰,歇斯底裡道:“高宛嵐,我要打死你,什麽叫一身肉都是你家的?你家是開肉鋪嗎?快給我收回去,收回去……”
“不收……就是不收……”
高宛嵐的倔強,讓她臉蛋變成一隻圓圓包子。
可愛的我見猶憐。
“住手……”
一聲大喝遠處響起。緊接著就是騰騰騰的腳步聲。
兩小姑娘同時看去。
俱感愕然。竟是高宛嵐四哥高琰。卻見他火氣衝衝,怒不可遏的樣子。
跑到跟前,怒目圓瞪,用手戟指龐葭,“誰叫你欺負我家小妹?還不放開……”
嗯?
直到這時,龐葭才發現,自己的手仍然抓著高宛嵐雙頰。看她通紅小臉,以及濕濕滑滑眼角,心中怪不忍得。
把手一縮。訕訕地在裙裳上擦擦。
背後高洋施施然踱著方步走將過來。
高琰看著高洋,“三哥,這個女人欺負咱們小妹,你說怎麽辦?”
“沒,沒欺負,咱們鬧著玩呢!”高宛嵐急忙解釋。
生怕兩個傻哥哥當真,不知輕重地打了龐葭,後果很嚴重。
龐葭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氣弱。自己是誰?自己是書院大姐大,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龐葭。小小一個高琰,居然震懾住自己,這還了得?
雙手叉腰,往前一步,昂著頭,大聲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你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