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高洋似乎成了一座山。
如果說先前的高洋是沉穩,那麽在他深思苦索之時,隨著氣勢溢散,越發厚重。
於何蛟堪入先天來說,不遑是眼睜睜瞧著一塊大石長為一座大山。
時間愈長。
山勢愈峻,巍若天穹。
與其相比,何蛟恍若自己是螻蟻。只能在山腳攀爬,一輩子都登臨不了眼前高峰。
他原本心高氣傲.
總認為,若非武學不夠高深,憑自己天賦和韌性,未必不能成為當世天驕。
故此,得了孟韶華贈予【白蟒鞭法】,無一日不精研苦練。
再者凝元丹之助,很快晉入了先天境。
少不免洋洋自得。
雖未目空一切,卻開始出現一些自以為是的苗頭。
直到現在。
高洋一動不動。
僅僅氣勢擴散和精神延展,便被牢牢鎮壓。
猶如魚兒上岸,飛鳥如水。
透不過氣,緩不過神,心臟將欲停止跳動。
這一刻,何蛟方知天下之大,能人之多。
這個小主子還不是人榜強者,業已這麽厲害。
如果那些人榜前十,或者地榜、天榜……打個噴嚏,自己許已血肉橫飛。
就在這時,高洋拍了下桌案,站了起來。
何蛟一驚。
不過這一下,倒是脫離了高洋意境覆蓋。
終究不是特意針對,只是不小心冥思逸散。
他大口呼吸著,顧不得說話。
胸口起伏不定,就像溺水者剛被救起。
高洋困惑看他一眼,旋即省起原委。
意境神異,無時無刻不在幫他淬煉精神力。金烏鈞天焱的存在,這個過程越發激烈。
他無心散發的,實質還是燒灼過後的泄散品。
倘然真是有心,何蛟怕已窒息而亡。
思之後怕。
自己目下只有這個得力手下,也是最佳情報來源。如果不小心整死,哭都來不及。
頗為不安伸掌按住何蛟後背,助他真元運行。
片刻後何蛟徹底緩了過來。
高洋甚感抱歉。
何蛟那敢承他歉意。
忙道是自己自不量力,焉能怪到公子頭上雲雲。
高洋作罷,不再提起。心道說多了,不僅自己裝逼,好像也在打何蛟的臉。
兩人同為先天。
高洋是中期,先天五重;何蛟剛入先天。
嚴格說,中期與初期差距,何嘗有如此懸殊?
完全是高洋意境神異,以及金烏血脈醞釀成的意境種子,太過非人所致。
此刻高洋,漫說越級挑戰先天后期,就是先天巔峰或圓滿境半步宗師,也可頡頏一二。
打得興起,或者發揮逾常,未嘗不能小勝一場。
這便是高洋現在底蘊,也是他此世賴以生存最大支撐。
前世講究法制,都有靠父母不如靠自己說法。
遑論現在這個高武世界,偉力歸於己身,才是這輩子最正確打開方式。
當然,父母可以決定一個人起點。
這輩子高洋若非在神力侯府,焉能有雷炎寶典和龍嘯虎吟這般高深淬體術。
單是重複築基階段,沒有大量蠻獸肉食供應,也不會進步神速,與日俱增。
上輩子,可以登臨古武絕巔。
這一世,有系統輔助,有各種神妙武學可以修煉,若不能達成目標,索性找塊磚頭撞死了算。
告別何蛟,高洋來到煉丹藥堂。
他想起鮑榮華太陰肺經上焦痕。
火屬性功法,當世煉丹的仙霞谷、煉器的玄靈閣,無疑最為精通和淵博。
玄靈閣不認識人。
仙霞谷嘛,除了丹陽子,其余倒是交情很好。找他們問問,決然無錯。
李若塵不在,高婉梓尚在谷內。
接待他的是谷萼,也就是仙霞谷二長老,煉丹大師谷樂的女兒。
略做寒暄。
高洋開口問道:“谷小姐,可見過這樣的傷勢……”
他把鮑榮華太陰肺經上傷痕模樣及具體特征,一五一十,詳詳細細描述出來。
谷萼默默沉思。
她之前在煉丹,是而妝容素淨,卻依然玉容姣好。
瑤鼻俏挺,嫩腮泛紅,尤其一雙美眸,流盼嫵媚,楚楚動人。
如果說自家二姐是英姿颯爽,那麽她便是柔媚天生。
屬於不同類型大美女。
想到這裡,高洋也覺好笑。
自己正在查案,卻有閑暇思慮這些事情。
實在無聊透頂。
谷萼思索半晌,未有答案。
頗為忸怩道:“高師弟,實在不好意思。通過描述,我分析了一下,好像是在什麽地方聽過或者在哪一本書籍上記載過。
但想來想去,一時半會就是想不起來……”
瞧她雙靨羞紅,高洋笑了下。
“沒關系的,有時候確實會這樣。
你越是著急想,便越是想不起。
反而等你不想候,不定靈光乍現,答案浮上心頭。”
這話說得著實暖心。
谷萼很是感動,輕笑道:“你倒是會安慰人。”
左右看了一下,把頭湊到高洋近前。
一陣香風襲來,高洋詫異。
不過見其神態,似有悄悄話要說。遂不曾避開。
只聽谷萼壓低聲音:“子怡那日被賈長老救了回來後,便尋死覓活。我見了當真覺得可憐……”
這事不好置喙,更不便多嘴。
高洋點頭附和。
“你知道嗎,子怡師妹是三陰九玄之體……”
高洋目光一凝:“什麽是三陰九玄之體?”
谷萼說得越發輕聲了。
不知不覺,紅唇貼近了高洋耳畔:“三和九,向是道門貴數。子怡的體質被稱為三陰九玄, 可見何等珍貴。只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體質太珍貴,故此覬覦之人也多。”
“哦?”
高洋吃驚,把頭一轉。
兩人差點唇合。
好在谷萼感覺不對,立時避開。
不過臉和耳朵瞬間紅了起來。
高洋裝無辜。
心裡知道,適才多有魯莽。
幸喜未曾犯下不可饒恕之錯。
有些事情,心領神會即好,說開了,反而大大不妥。
谷萼坐直,松緩心情。
她也是因為要說悄悄話,匆忙間疏忽了男女之防。
情知高洋非是故意,再者她向是貴而不驕之人,不會無故怨責他人。
何況高洋家世不凡,武功高強。
人品嘛,大大的過得去。
說實話,谷萼並不討厭。不然決計不會願意與他單獨會面。
所以,這時候,只是羞怯,未有半絲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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