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真痛!
蘇醒的一刹那,原主和新主的記憶融合了。
記憶中,原主被銳器割破喉嚨窒息而死。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有余睜開眼睛。
這是哪裡?
沒有人回答他,遠處烏鴉哀鳴,這裡是一片亂墳崗。
陳有余坐了下來,仔細檢查喉嚨,確信那裡沒有傷疤後,緩緩摸向自己的儲物袋。
在任何世界生存,一定得有錢!
儲物袋被打開,印入眼簾的是十五枚銅幣,陳有余撫摸著銅幣的古樸質感,心下稍安。
銅幣的一面刻著“天地通寶”,一面是栩栩如生的獸頭。
一塊表明身份的腰牌,小篆體:野民陳有余。
好餓啊。
“得離開這裡,弄些吃的。”
這樣想著,陳有余試圖站起,腰間的重物沉甸甸的,壓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把殺豬刀落在地上,陷入地面半尺。
咦?
陳有余具有原主從出生到死亡的全部記憶,記憶中,原主沒有這個物事,他清楚地記得原主作為一名驛站送信人,只有一把短劍防身,臨死前他也曾試圖拔劍自救。
這時他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他的敵人還活著!
這意味著鳩巢鵲佔的自己也不安全。
想到這裡,陳有余本能地心中一顫,全身的毫毛都聳立起來。
作為一個普通人,陳有余首先想到的是報警。
不對!
這是異世界!
陳有余苦笑,他雖有原主的記憶,思維方式卻仍然是現代的,和這個異世界格格不入。
陳有余壓下紛至遝來的想法,注視著這把殺豬刀。
“金……金……手指”
作為一名大學生,陳有余接觸過網文,穿越者來到異世界會獲得金手指的橋段,也是耳濡目染。
陳有余彎下腰,拾起地上的殺豬刀,隻覺得入手甚沉,估約有四五十斤重。
太重了吧,用來砍人太不方便了吧?
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密度竟這麽大?
仔細端詳之下,也看不出什麽名堂。
只見刀背上刻著“歲月”二字。
大約是刀的名字,有名字的刀應該不會太俗,陳有余自我安慰道。
“當務之急是先弄點吃的,然後再考慮今後的人生怎麽走。”
這樣想著,陳有余將刀插在腰間,跨起步,向記憶中的小鎮走去。
······
吃了五個包子,陳有余身無分文了。
將碗中的涼水喝完,也該哪邊涼快去哪邊涼快。
陳有余來到小巷,仔細思考接下來的人生。
他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以原主的身份繼續活著。
這個選擇有很大的風險性,因為原主是被殺的,說不定有仇家。
這個選擇的好處是,原主是驛站送信人,每月可以獲得二兩多紋銀的固定收入,這樣就解決了目前吃喝拉撒睡的問題。
第二個選擇是改名換姓,以全新的身份活著。
這樣的取舍,好處是能規避敵人的殺戮。
壞處是,要重新討生活。
最要命的是,現在身無分文,可吃飯和住宿都是要花錢的,總不能重生之後去做沿街乞討的乞丐吧!
陳有余猶豫不定。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眼中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同時下定了決心。
······
返回驛站,
陳有余在自家的臥室中躺著。 從鏡子中端詳自己。
咚咚咚!
“進來。”陳有余將銅鏡放在一邊,從床上彈起來。
打開房門,認得是朱五。
原主的記憶中,朱五是驛站養馬人,負責管理馬匹。與陳有余談不上交情,但也絕不交惡。
“有余兄弟,驛丞招呼你”
“好”陳有余答應一聲。
朱五向房間探視了一圈,神秘一笑,“有余兄弟,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陳有余本能的警覺起來,難道被識破了。
非法侵佔他人身體,這該判殺人?!
陳有余強裝鎮定,“有什麽不對麽?”
“說不上來,往常你送信回來,都是練習劍法直到深夜,現在你一回來就回房睡覺,讓人覺得有些古怪。”
“額……這樣……”陳有余呵呵一笑,“有些累了罷了。”
“既然這樣,有余兄多休息”
“嗯”陳有余點了點頭。
走入小閣樓,驛丞正拿著玉米粒,逗籠中的黃鸝。
“來啦,快過來!”
陳有余趕緊屁顛地小跑到驛丞身邊,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跟原主的行為保持一致。
“大人,您找我。”
“嗯,好事,很不錯的差事,有一份州府的公文,要送達乾草城。你再辛苦一趟。”
“好”陳有余接過公文,藏在懷中。
“大人,還有別的吩咐麽?”
“沒有了,下去吧!”
“是”陳有余正準備離去。
“乾草城方圓百裡都不太太平,那裡馬匪橫行,你可要注意安全,關鍵是差事不能辦砸了,明白麽?州府怪罪下來,別說你,我也擔待不起。”
“一定不辱使命。”
陳有余返回臥房,扒開床底下一塊磚頭,將原主的私房錢取了出來,銀子的光芒令人炫目,好不容易他才收回貪婪的目光,將銀子毫不客氣的全部裝在儲物袋中。
回想起驛丞的態度,陳有余有些猶豫。
原主因為送信死去,這是一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自己可別因此送了命。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誰也不能保證還有下一世。
跑路?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陳有余發現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去長城內的慶國,那裡經濟發達,國富民安。自己跑去做一個安穩的手藝人,去賣燒餅,包子,饅頭都可以,就這樣安穩渡過一生······
咚咚咚的聲音打斷陳有余的思緒, 開門。
朱五站在門外,滿臉堆笑,“有余兄弟”
“我不是說累了,要休息麽!”陳有余有點不耐煩地說道。
“別介,有事需要兄弟幫忙,”朱五大大咧咧走進臥室,望向陳有余。
“這是給小妹和老母的家書,半年未見,甚是想念,希望兄弟辛苦一趟。”
“也在乾草城?”
“不錯,上面有詳細地址,兄弟幫我這個忙,回來,我請你吃十隻白斬雞。”
原主喜歡吃白斬雞,可自己並不喜歡,陳有余更喜歡吃紅燒肉。
陳有余點點頭,“舉手之勞”
見陳有余答應,朱五更客氣了,“那就謝謝兄弟了”
或許是為了活躍氣氛,陳有余笑了笑,“你妹妹漂亮麽?”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朱五立馬緊張了起來,“小妹早就許配給城北徐家,徐公第六子···”
看著朱五尷尬的模樣,陳有余倒是有些過意不去,“好了,知道了!小弟胡言亂語,朱五兄弟不要介意”
“不會,怎會”冷汗還是出賣了他的心理活動。
“我要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送信。”
“那就不打擾兄弟了。”
目送朱五離開,陳有余再次把門拴上。
陳有余小心翼翼地將殺豬刀取了出來,燈光下,細細觀摩。
“不知這刀,鋒利與否”
陳有余掃視屋內,將那塊壓錢的磚頭取了出來,平放在地面,輕輕一砍,啪嘰一聲。
刀,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