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陳觴,天色已近黃昏,烈陽西落,其五行為火中值水,躁心有斂,但五行值水萬事皆落,宜放松,不宜進取。可我哪有那福氣,畢竟師傅快回來了···
“冬子,又發愣哪?”思索間,一人已閃入店中。
我定了定神,激動道:“無傷哥,有生意了嗎!?”
來者姓劉字貫童,是家禮儀公司的老板,說是老板,其實不過而立的年歲,他的禮儀公司紅白喜事啥都接,平常也搞搞風水顧問的生意,算是我和師傅的搖錢樹了。至於無傷,是他自己算的:雖行紅塵白殤,自立天命無傷。所以行內人一般都叫他無傷。
無傷擺了擺手:“這生意你可做不了,你師傅呢?”
“切,便宜的不要,老頭子出面可不是平常的價錢。”我調侃道。
“那你去試試?”一中年男子從摩托上踏下,徑直走入了店裡。
“師···師傅···就別折煞我了····”
來人正是我師傅徐建斌,一個行道數十年的陰陽先生,我敬若鬼神的人,可在尋常人眼中,不過是一個行走於太平間和殯儀館的師傅罷了,甚至一度有人將他認作摩的師傅。
“徐師傅.....”無傷將師傅拉到了一旁小聲說話,言語間似有試探之意。
師傅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對我說道:“冬子,關店拿家夥,帶上行頭。”
無傷一臉笑意:“這裡謝過徐師傅了,我先過去等你們。”說罷,走出店外上了車一溜煙走了。
我十分好奇問道:“師傅,啥大差事啊,怎麽請你出山啦。”
“我們能有啥好事,還不是你個不成器的搞不定的活兒。快收拾東西,太陽落山前過去打陣。”師傅沒好氣道。
“誒誒欸。”我拿上了家夥和行頭,便和師傅上了摩托。
說是家夥,其實就是常用的黃符,米,紅黃香燈,而行頭則是法事的衣服和袍子,可看這行頭都是衣服陪侍啥的,十分講究,一來道袍方便裝帶黃符稻米糯米法物,二來也是道法等級的體現,除開騙子一流,正統的道門,一般以青衣為主,偶有特殊法事飾黃袍,而如我師傅,為一門首席,則可帶紫袍,但一般他都不穿,說是略顯浮誇,有炫耀之意(呵呵,不好看就不好看,扯那麽多彎彎繞繞)
坐在摩托後方,從西城的城區到熱鬧的城鄉結合部,師傅始終一言不發,夏天傍晚的風不算冷,但摩托不擋風,我一頭髮型被吹得東倒西歪,手上還得提著兩大袋東西。
“老頭子,這無傷也是的,行頭和家夥那麽多,他開車好帶也不說幫幫忙?”我瘋狂暗示著。
師傅似乎沒有聽出其中意思,淡淡對我說道:“冬子,等會兒到了地方,你去點陽護陣,不用開,拿住錢線就行。”
陽護陣是最實用的陣法之一,陽間精血配之三十六枚古銅幣,古銅幣擺如天罡星圖,意指三十六天罡之意,以天罡之陽鎮煞。而點陣就是暗中布下,但不完全成陣,帶銅錢線一拉,陣圖一全方能起陣。
師傅口氣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我也不敢大意,隻得答應,但陽護陣一起,代表這活兒不簡單了。
在夏風的蹂躪中,我們最終到達了地方,白窯村外的一片荒地上,那裡已經有了十幾號人,無傷看到我們到了,急忙迎了過來。
“徐師傅,現在開始嗎?”無傷試探著。
師傅看了看太陽已近西山,說道:“不急,
先準備,你給他們說下忌諱。”言畢轉頭看向我,擺了擺手。 我抽出古錢幣和樁子去一旁點陣,無傷則跑回了人群,和為首的一位老人說著什麽。
“這哪行!這姓徐到底搞得成不?騙子吧!”人群中一後輩突然爆發。
我眉頭一皺,直接回頭喊道:“說誰呢!你什麽玩意兒?”
那小夥兒顯然不服氣,欲再喊聲,無傷突然狠狠咳了一聲,人群中長輩直接抽了那後輩一耳光,他捂著臉低著頭,完全沒了剛才的氣焰。
師傅也走了過來,對我低聲說道:“快點陣,沒時間了!”
“他···!”我指了指人群。
“他什麽他,人家祖上化靈了,等會兒要讓家裡長輩都跪著,換你不懂,你也會這樣。”師傅直接打斷我道。
我沒有出聲,繼續低頭點陣,祖上化靈,通俗的說就是家裡老人走的時候有怨氣,沒有入輪回,最終化成靈,開始到處肆虐。
另一邊師傅已經換上了行頭,將黃符和香放入了道袍中,不過真是人靠衣裝,師傅換上青衣道袍,氣質也隨之一變,確實有股老道的意思。
轉眼,我的陣也點好了,我朝師傅點了點頭,無傷也會到了意。
“開始吧!”
人群聽到喊聲開始散開了來,我才注意到原來他們剛才是圍著一個土墓, 墓石還很新,顯然是剛下葬不久的。
師傅黃符一撒,口中念起法咒(就不細說了,法咒道印非入道人不能亂行,切記!)
太陽漸漸落山,光線也暗了下來,無傷在墓前點起了蠟燭,師傅以燭引香,向著墓石立著。
“跪!”無傷適時喊道。
只見十幾號人跟著為首的老人,一起慢慢跪了下來。
師傅將香就地插下,又是一打黃符向天而去,隨後閉眼默念法咒,手中道印已在。法咒念畢,睜眼直取空中最晚落下的一張黃符,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動作雖帥,但師傅臉色卻不好,我細細一看,也是一驚。
最後一張黃符裂了!那可是敕令黃符啊!
無傷見狀趕忙跑了過來:“怎了?”
“怨氣太深,快問問他們!”師傅的語氣透著緊急。
無傷直接衝到了人群老人面前,俯下身言語著。
老人思索了下,回頭看向身後跪著的人群:“阿金,你過來。”
人群中一中年人起身走了過去,看樣子沒什麽好事,中年人有些畏懼。
兩人幾番言語,阿金從懷中拿出了一塊玉,借著燭光,我看到玉很大,上面似乎還寫了什麽字。
“畜生!”老人看到玉似乎很生氣,抬手一巴掌直接打了下去。
中年人沒拿穩,玉落了地。
“糟了!”我和師傅同時咯噔一下。
怨物落於燭光下,陰陽同照,它看得到!
“轟!”
一陣邪風突然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