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上官昉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滿目的詫異之色。

太后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汐兒，你說什麽?”

陸芸汐虛弱無力，在紅綾的攙扶之下坐直身子。

她雙眸輕動，一雙眼睛慢慢地抬起，掃視了一眼太后，又望了望上官昉。

隨即，陸芸汐低下頭，抿著下唇，思量著自己到底該從何說起。

這件事情未免有些太過於駭人聽聞。

莫說是太后和上官昉這樣自小便養在皇城之中，始終認為皇族就是天下至高無上權利的人，即便是對於她自己，恍恍惚惚之中都有些開始懷疑這些時日，她所經歷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或許那個什麽系統只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

或許那日那個潛進自己屋中的鮫人是假的?

很快，陸芸汐便意識到了。

不會的。不會是假的。

那個夢境實在是過於清晰，還有臥榻邊出現的那道清晰無比的腳印又怎麽說呢?

想到這裡，陸芸汐再度抬起頭，凝視著太后，緩緩開口，將自己所有的故事一一告訴太后。

自然了，她為了避免太后過於恐懼，特意省去了自己乃是穿越而來的人，隻說她那日昏迷之後，便受到了系統的點撥。

太后聽完陸芸汐的話，滄桑的瞳孔一點點放大。

她不可思議地轉過頭，望向上官昉。

上官昉的面色和太后如出一轍。

這樣的故事實在過於迷幻，過於讓人摸不著頭腦，讓人懷疑，故事的真實性。

陸芸汐等到二人的面色和緩了幾分，才接著道，“我本以為這個系統只是想要讓我遊戲人生而已。可是，前兩日我隨著廷彥一同去了胡楊灘。見到了那些鮫人……”

陸芸汐將當日那鮫人對自己說的話又同太后說了一遍。

“系統的真實目的就是要摧毀這個世界。鮫人都是被系統拋棄的人。”

陸芸汐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手指尖在自己的肚子上慢慢地摩挲了兩下，露出一個悲切的神色，“如今看來，我恐怕也會變成被系統拋棄的人。”

上官昉聞言，一步上前，當著太后的面，便一把握住了陸芸汐的手腕。

他眉角抖動著，雙眸攢在一起，喉嚨上下滑動，“汐兒，不會的。我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陸芸汐見他說得真切，眼中的悲痛也的確不是能夠裝出來的。

是啊，上官昉對自己始終是情深意重，他怎麽會希望自己變成鮫人的模樣呢?

想到這裡，陸芸汐對上官昉笑了笑，卻還是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手。

她長歎一口氣，掃視了兩眼上官昉和太后，接著道，“我觸怒了系統，若是它想要懲處我，我無話可說。可是，這個世界是無辜的。那麽多百姓都是無辜的。太后，殿下，那都是你們的子民啊。”

上官昉和太后對視一眼。

太后隨即便低下頭，右手搭在膝蓋上，兩個手指微微摩挲了兩下，蹙著眉頭，緩緩站起身。

她轉過身，背對著上官昉和陸芸汐，在屋中來回踱步了一番。

陸芸汐和上官昉吃不準太后到底想到了什麽，不敢打擾，只是呆呆地望著太后。

良久之後，太后才轉過身，凝視著二人，沉聲問道，“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陸芸汐心中暗道一聲:厲害。

太后果真是皇室之人，見多識廣，一眼就能看出所有事情之中最關鍵的一環。

那個孩子！

陸芸汐想起了孩子那張白嫩的面頰，泛紅的嘴唇，還有那雙肉乎乎的小手。

如若不是那個該死的系統，這個孩子該是多麽可愛的孩子。

他的母親是當朝的郡主，他的父親是舉世的名醫。

他也算是生長在一個士族家庭，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在江湖上都必然會成為一個有作為之人。

可是如今……

陸芸汐露出一個悲切的神色，“孩子的異瞳代表了孩子是系統之人和現實世界之人結合誕下的孩子。”

“是一種身份象征?”

太后再一次一語道破。

陸芸汐緩緩點頭。

太后滄桑的目光竟然逐漸渾濁起來。

陸芸汐尚且不知齊妃之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詫異地望著太后，目光在太后和上官昉之間來回遊走了一圈。

良久之後，上官昉才對陸芸汐道，“當年的齊妃娘娘也是如此。”

“也是如此?”

陸芸汐不解。

太后將齊妃誕下異瞳之子，隨後便出現了大規模的內髒衰竭之事一一告訴陸芸汐。

“先帝起初並不相信外界那些言語，可是後來， 齊妃的內髒衰竭實在是過於迅速，先帝便是不想信，也不得不信了。”

太后說到這裡，也長歎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看來，齊妃也是系統之人！

陸芸汐的雙眼蹙得更緊，她思索良久，“難怪金絲觀會傳出那樣的話。如今看來，這金絲觀果真是個重要地界。”

說著，陸芸汐望向紅綾，示意紅綾可以將金絲觀之事告訴太后和上官昉。

紅綾行了禮，將當年金絲觀的異常一一告訴太后。

說完之後，她還補充了一句，“金絲觀此舉，仿佛根本就是為了將真整個道觀都葬送了一般。”

“先帝爺在時，金絲觀寵極一時。即便是齊妃產子，只要他們不亂說，先帝爺決計不會將他們滅觀。”

陸芸汐說了這麽長一串話，全身都燥熱起來，一陣猛烈的咳嗽之後，才接著道。

“看來，這金絲觀的道人們讓先帝爺厭棄、廢絕他們，只怕還另有目的。”

這一次，便是太后也點點頭。

“那我們到底應該如何?汐兒，你隨我一道回邊疆吧。那裡遠離皇城，也有各式各樣珍奇的藥物。有廷彥在你身邊為你調養身子，我來保護你們一家三口，絕對不會讓任何人輕易害了你。”

陸芸汐望著上官昉，抿著唇，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良久，她才搖搖頭，“多謝殿下一片好意。只是，如若我想要躲開這些紛紛擾擾，只要按照系統的指令行事便是了。我之所以會選擇如今這一條路，便是想要解救這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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