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很黑了。
可是司廷彥卻依舊未曾回來。
紅綾已經出去瞧了好多次,依舊沒有動靜。
“小姐,姑爺許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您要不還是先歇著吧。”
“不可能。”陸芸汐卻立即搖搖頭,“不管什麽事情,廷彥都會派人前來說一聲的。沒理由一點動靜都沒有。外祖父的屍身還在年雨凝院中,他知道我擔心,不會讓我這麽等著的。”
話音才落,卻見院外走進一丫頭。
那丫頭也不進屋,只在院中行了禮,便高聲道,“大夫人,我們夫人吩咐我來傳句話,今日公子就在我們院中歇著了。大夫人若是沒有什麽事情,不必打擾了。”
陸芸汐與紅綾對視一眼,即可迎了出去,“公子還在你們院中?”
那丫頭晃動身子,抿著下唇,作出一副詫異的模樣,“瞧大夫人您這話說的。公子晚膳之後便一直在我們夫人院中敘話,這天色都這麽晚了,可不是就歇在我們院中了嗎?怎麽?難道隻許公子在大夫人您院中歇著?”
紅綾聞言,便要發怒。
陸芸汐卻無心再招惹其他事情。
她攔住紅綾,掃視那丫頭兩眼,“公子沒有別的話要你帶給我嗎?”
“沒有了。公子和我們夫人聊得正歡呢。也是我們夫人擔心大夫人您空等,這才吩咐奴婢前來回稟一聲。夫人若是沒有什麽事情,奴婢就告辭了。”
言畢,那丫頭起身往外而去。
“小姐。”
紅綾忙扶住陸芸汐,望著她的側臉,滿眼擔憂。
陸芸汐蹙著眉頭,眼底蔓延而起一陣失望。
若是往日裡倒也罷了,可是現在她關心雲熙屍身之事,正急切地等著司廷彥的回話。
可他為何如此不管不顧?就這樣歇在了年雨凝的院中?
年雨凝瞧著一臉陰沉,睡在自己身側的司廷彥,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她翻起身,吹滅一側的蠟燭,一隻胳膊搭在司廷彥的胸膛之上,安心地閉上雙眼。
“廷彥。”
年雨凝迷迷糊糊之中,聽到院中傳來了陸芸汐的聲音。
她猛然睜開眼睛,仔細再聽。
“廷彥。”
這一次聽得真切,果真是陸芸汐!
一側的司廷彥立即坐起身,便要往外而去。
年雨凝倒也不阻攔,只是隨著他一道坐起身,瞧著他四下裡摸索著自己的衣物,沉聲道,“廷彥哥哥,你若是現在出去,明日我便告訴她,那鴆毒是公公親手送到陸彩夢手中的。”
聞言,司廷彥猛然別過頭,冷著雙眸,盯著年雨凝。
“陸芸汐如何看重雲老板,不用我多說了吧?”
黑暗中,雖然看不清年雨凝的雙眼,可是卻能感覺到她周身散發的陰冷之氣。
“汐兒只是想要取回外祖父的屍身而已。”司廷彥咬著後槽牙,恨恨地道。
“我說了,只要過了今夜,我自然會將雲老板的屍身還給她。而且,鴆毒之事,
我也絕對不會再對她多說一個字。”年雨凝眼看著司廷彥慢慢地低下頭,放下了手中的衣物。
她這才慢慢地伸出手,握住司廷彥的手腕,“廷彥哥哥,我知道你心疼陸芸汐。可是,如若她知道了那鴆毒是出自公公的手,你覺得她還會留在你身邊嗎?到時候,你與她之間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司廷彥隻低著頭,沒有答話。
“廷彥,你出來啊。”
屋外的陸芸汐依舊在呼喚。
與此同時,廊下傳來了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
“下雨了。”
司廷彥望向窗外,“汐兒今日才剛剛經受了如此打擊,若是淋雨,只怕身子會受不住。”
年雨凝聞言,滿心怒氣。
她擠出一抹冷笑,“廷彥哥哥放心,我會吩咐人送她回去的。你且躺著吧。”
說完,年雨凝便披上衣物,往外而去。
司廷彥說什麽也沒有想到,鴆毒竟然會是司洺交給陸彩夢的。
這些年,司洺得太后信任,倒是的確讓他掌管著宮中各式毒藥。
說起來,這些東西除了司洺以外,也的確無人接觸得到。
就像年雨凝說的,如若被陸芸汐知道,鴆毒出自司洺手中,日後自己該如何與她相處呢?
這件事情一定不能被陸芸汐知道!
“姐姐。”
年雨凝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正院之中。
陸芸汐站在廊下,瞥了年雨凝一眼,“我外祖父的屍身呢?”
“姐姐先回去吧。明日我就吩咐人將雲老板的屍首送到你院中去。”
年雨凝答非所問。
“我今日就要為他老人家送行。”陸芸汐盯著年雨凝的雙眸,沉聲道。
“今日恐怕不行。”
年雨凝擺弄了兩下自己的發髻,抿著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這家中若是要擺設靈堂,還要夫君做主。廷彥哥哥累了一晚,剛剛歇下。姐姐就不要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擾廷彥哥哥了吧?”
“小事?”陸芸汐顫動著唇角, 瞪著年雨凝,“對你而言,或許是小事,可是對我而言卻是頭等的大事。我不和你說,讓廷彥出來,我和他說。”
“姐姐。廷彥哥哥都已經睡下了。”
年雨凝露出了狐媚的笑容。
她不經意之間,還露出了自己脖子上的一道紅印。
那紅印陸芸汐再熟悉不過。
那是歡愛的痕跡!
陸芸汐盯著年雨凝脖頸上的紅色,雙眼輕蹙,心中也是一沉。
眼見著陸芸汐注意到了自己的脖頸,年雨凝立即將衣領拎高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遮擋起來。
“姐姐還是回去吧。今日只怕廷彥哥哥無心處置此事。反正,這天氣已經涼下來了,屍身沒有那麽容易腐爛。明日一早我就吩咐人將屍身送到姐姐院中。”
陸芸汐再也無法忍耐,兩步衝上前,便要往寢殿之中而去。
見狀,年雨凝立即攔住陸芸汐,“姐姐這是做什麽?要硬闖嗎?”
“他可以宿在你這裡。可是,今日,我外祖父的屍身我一定要帶回去!”
說著,陸芸汐又往前兩步。
“姐姐非要將事情鬧大嗎?如若驚動了官府,姐姐以為還能為雲老板設靈堂嗎?”
年雨凝厲聲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