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遊聞言也是一愣,這幾年逢年過節陸子遊少不了要送禮,這送禮的錢自然是從大夫人處支取。
宋嵐雖然是尚書之女,但到底是庶女,嫁妝也沒幾個錢。
去年雲染死後,靠著她那點嫁妝到也過得去,可是如今也已經捉襟見肘了。
如今已然年下,今年若不打點,來年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陸芸汐看到陸子遊臉上的表情,似乎已經明白,陸子遊不會再阻攔她,不過即便是他有意阻攔,陸芸汐也不會放棄這間鋪子,因為它現在是她全部活下去的希望。
宋嵐把陸子遊送回了書房,安慰了幾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到院子,就看見陸彩夢氣鼓鼓的站在那裡,陸彩夢一看到自己母親,便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娘!你怎麽不讓父親罰那賤人!”
“哼。”宋嵐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現在府裡財務吃緊,她樂意頂了這差事也好。”
宋嵐把陸彩夢領回到屋子裡,自己倒了杯茶。
“好什麽好!她要是賺了錢,臉面都是她的!”陸彩夢氣的直跺腳。
宋嵐掃了一眼陸彩夢,無奈的歎氣,“臉面都是假的,錢才是真的,況且她賺錢也是咱們的,要是不賺錢,拿著鋪子抵了去給你做嫁妝。”
“真的?”陸彩夢喜出望外,但是又很快泄下氣來,“那鋪子是陸芸汐那賤人娘給她留的,咱們如何處置?”
“鋪子無法處置,但是賣鋪子的錢總歸可以處置。”宋嵐喝完了杯中的茶,緩緩說道。
聽到母親的話,陸彩夢喜笑顏開,看來無論陸芸汐是成是敗,這錢總歸是落在宋嵐手裡的。
陸芸汐第二日起了個大早,便往胭脂鋪子去,到了的時候,夥計都剛開門,一個個看到陸芸汐也是愣了,沒曾想到小姐竟然還真的來這胭脂鋪子當掌櫃了。
陸芸汐一點也不懈怠,在現代的時候她在乾美妝博主之前就是乾美妝櫃台櫃姐的,東西怎麽擺放怎麽歸置她心裡有數,一上午就把店裡的明星產品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而那些前一天以次充好的胭脂統統扔在後院燒了。
夥計們看見陸芸汐這麽雷厲風行,反而來了乾勁兒,一個個麻利了許多,風氣也不如昨日一樣萎靡。
陸芸汐叫過來昨日給她拿帳本的丫鬟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小姐的話,我叫小翠。”那丫鬟羞澀的很,說話都低著頭壓著聲音。
“小翠,咱們店裡的東西就這幾樣嗎?”陸芸汐看了一上午,這胭脂鋪子總共產品就那幾樣:唇脂、胭脂、眉黛……實在是毫無新意。
“是,就這幾樣還是夫人在的時候調配的,旁的店還沒咱們店花樣多呢。”小翠回道。
陸芸汐看了一眼那些唇脂,確實顏色稱的人白皙,母親到底也是有眼光的人,自然是沒錯的。
但是花樣確實太少了,實在是沒有什麽競爭力,如今這門庭冷落,銷量不好,是得拿出來點新鮮玩意兒給大家。
來一次“店鋪上新”,吸引注意力。
正愁呢,就見一個女子掩著面紗上了門,開口說道:“請問,陸小姐在嗎?”
陸芸汐一扭頭,看見那女子這個模樣,嚇了一跳——莫非是那個胭脂的客戶又找上門來了?
“您、您不會也買了我家胭脂吧!”陸芸汐看著那人,著實嚇了一跳,想了想那帳本,確實賣出去三塊,但是不會個個兒都撞大運過敏了吧?
“不不不……”那人搖著手,說著就把面紗摘了下來,臉上一片結節的囊腫:“我這臉已經紅腫了好一陣兒了,昨日聽說姑娘救了蘇家小姐,
特來問藥。”陸芸汐走進看了看,不似尋常過敏,更像是現代人所說的玫瑰型痤瘡。
剛審視了一會兒,只見那女子跪了下來。
“陸小姐,我叫藍淇兒,求求您救救我,我因著這臉已經被退婚三次了,夫家人見了我的臉便道我有不乾淨的病,可自我及笄以來便長了這東西,找了幾次郎中卻不得救,還望小姐救救我吧!”
陸芸汐看到那女子跪了下來,一下子就心軟了。
這玫瑰型痤瘡在現代並不少見,利用異維A酸紅霉素軟膏便可以消除,可這年代去哪裡找紅霉素?
陸芸汐深知古代的中醫療法雖說治本,總歸是太慢了, 而且即便消除病根,病人手上帶著細菌也會在撫摸中留下痘印,伴隨一生,只有內服外抹方可解決。
“這樣吧,你兩天后再來,我一定給你個答覆。”陸芸汐思考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那女子眼眶中的淚水已經留下,忙道著謝謝,陸芸汐擺擺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喊了一句:“到家就不要帶著這面紗了,對你臉的康復不利。”
那女子點點頭,便消失在街道上。
陸芸汐知道這是一次推出新產品的機會,可是這臉上用藥馬虎不得,稍有錯漏對人就是一輩子的影響。
想到這裡,陸芸汐突然想起那日藥鋪裡的那人。
他似乎對這藥理略懂一二。
不知道為什麽,陸芸汐看著他的眼神,心底裡對他的相信也多了幾分,鬼使神差地便又來到了這杏林館。
今日那年輕後生不在,前台的倒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陸芸汐行了禮,問道:“掌櫃的,您那位學徒可在?”
“學徒,我沒有什麽學徒啊。”那老人一邊稱量著藥材,一邊說道。
“沒有學徒……”陸芸汐喃喃,那那天那位是誰啊?難不成是店裡的小廝?“就是那位年紀輕輕,一雙劍眉,頗有用藥天賦的年輕人。”
老人抬頭,看了一眼陸芸汐,緩緩開口道:“你說的是我師父吧?”
“您您您師父?”眼前的老人看上去也過了花甲了,他師父豈不是百歲老人?
“嗯,聽您說的,應該就是我師父,司廷彥。”那老人緩緩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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