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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鈴雨夜》Ch.三十 血紅
夕陽西下,殘黃色的伊諾城,仿佛一隻分割黃昏的燈。  城堡之外的街口,那個“真祖”依舊站立在那裡。

  “來了?”

  睜開眼,“真祖”看見了自己面前站著的,兩個小女孩。

  兩個女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呵呵。”

  “真祖”用著一種很有意味的聲音,低低的笑著。

  “‘你’的父親真是個了不起的吸血鬼。”

  “真祖”抬起頭,眯起眼睛,遠遠的望著暗黃色的城堡,說著。

  “那麽,開始吧。”

  他做了個邀請的姿勢,然後發動了攻擊。

  兩個女孩依舊一言不發,也同時動手了。

  “嘭、嘭、嘭——”

  伊諾城的人民,都聽到了城堡前巨大的爆炸聲。

  “怎麽了,好像是城堡那邊……”

  “斯卡雷特又不自量力了嗎?”

  “去看看——”

  伊諾城的人民,紛紛聚集到了戰鬥發生的地點。

  “嘭!”

  藍紫色頭髮的小女孩,一拳結結實實的轟在了“真祖”的身上,然後一團紅光在“真祖”的身上爆開了,映襯著女孩臉上殘忍的笑容。

  “真祖”捂著胸口飛退,擦掉嘴角的血跡。

  “不錯。”

  他笑著點點頭,然後繼續攻了上來。

  蝠翼一展,他整個人仿佛裹在一團旋風裡,狠狠地撞了過去。

  “嘭!”

  金黃色頭髮的女孩,僅憑雙手,就架住了“真祖”的攻擊。

  然後,藍紫色頭髮的女孩,驚若雷電的一爪,險險的從“真祖”心口前擦過。

  “真是不得了……不過,可惜還差一點。”

  “真祖”說著聽不懂的話,懸停在空中。

  “月符【荊棘之火】。”

  “真祖”吟唱了法術,赤紅色的火焰在他周圍燃燒,一陣陣的熱浪撲面而來。

  “垃圾。”

  一直沒有說話的藍紫色頭髮小女孩,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神槍【岡格尼爾】!”

  右手虛空成抓,一把赤紅色的長槍凝聚在她手上。

  “死吧!!”

  猛的一扔,長槍如雷電一般飛射而出,直接貫穿了“真祖”的火焰。

  “轟!”

  赤色的長槍,仿佛巨錘一般,把“真祖”狠狠地轟到了地上。

  “真祖”緩緩的站起來,胸口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這,這怎麽可能?”

  旁邊圍觀的伊諾城民眾,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那個廢柴公主,還有那個不知名的女孩,怎麽會這麽厲害……”

  “不行,我們要想想辦法!”

  “對!‘真祖’大人都答應給我一個總管的位置了,怎麽能讓——”

  “哇,你你、你是總管大人!”

  “哎呀呀,不小心說漏嘴了,真是的……”

  “總管大人,昨天您可還在我家吃飯呢,您看是不是給我個——”

  “好說,好說——”

  周圍的人群,不知道為什麽炸開鍋了。

  “真祖”稍稍後退幾步,退到了人群之中。

  “‘真祖’大人,這裡交給我們了。”

  “嗯。”

  朝著那個“總管”點點頭,“真祖”好整以暇的眯起眼晴,看戲一般的看著人群漸漸聚攏過去。

  “蕾米莉亞公主,您就放棄了吧,‘真祖’大人才是伊諾城的領主,斯卡雷特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  “總管”站在人群之首,有些幸災樂禍的勸告。

  “……”

  兩個小女孩只是站在一起,什麽都不說。

  “大家,去把斯卡雷特那個家夥找出來!”

  “喔!!”

  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人群“呼”的一聲從兩個女孩旁邊湧了過去,衝進了城堡裡。

  “乒乒乓乓——”

  城堡裡,傳來了一陣陣的東西碎裂聲。

  沒過多久,人群又湧了出來。

  不過,這次,他們的手上,多了一具屍體。

  是斯卡雷特大公。

  在“那個法術”之後,斯卡雷特大公的屍體沒有消失,而是保留了下來,此時卻被人群高高的抬了起來。

  “哈哈哈,斯卡雷特畏罪自殺了!”

  “‘真祖’大人萬歲!”

  “被殺的克裡斯終於能瞑目了!”

  “蕾米莉亞公主,看到了麽?”

  “……”

  人群,漸漸的逼近著兩個小女孩。

  漸漸的逼近,以至於能看到藍紫色頭髮女孩指尖的血跡。

  但是,人群沒有絲毫的懼怕。

  一個都沒有。

  因為,斯卡雷特大公曾經訂下一條誓言:凡是傷害到伊諾城者,殺無赦。

  這並不是高調的宣傳,而是實實在在的誓言。

  以靈魂起誓的,家族誓言。

  這種誓言,只要違反,自己的靈魂便會直接毀滅。

  大約十多年前,斯卡雷特的第一個兒子,因為失手打傷了民眾裡的一個小孩,斯卡雷特大公親自把他分屍在了民眾前面。

  所有人都覺得斯卡雷特瘋了。

  不過,此後,伊諾城的人民確實沒有受到過傷害。

  因為,敢傷害他們的人,都被處死了。

  斯卡雷特的兒子被分屍那天,整個城都回蕩著那個孩子的慘叫。

  而斯卡雷特,只是冷冷的進行著他的法律。

  噴濺而出的鮮血,染紅了整條街道。

  所以,誰都知道克裡斯,不可能是斯卡雷特殺的。

  就算是,也是因為克裡斯確實如傳言那樣是個探子。

  誰都知道。

  但是誰都不捅破。

  所以,民眾根本不擔心那個廢柴公主會對自己動手。

  “公主,請您放棄吧。”

  “……”

  父親的誓言,她們沒辦法違反。

  然後,“總管”一招手,一群人拿著繩子走了過來。

  “請公主不要反抗哦~”

  “總管”笑眯眯的,接過了繩子。

  “放過她。”

  藍紫色頭髮的女孩,突然說話了。

  “放過她。”她指著身旁的金黃色頭髮女孩,“我會跟你們走,求你們放過她。”

  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不行,你們都——”

  “可以。”

  身後,傳來了“真祖”的聲音。

  “可以嗎,‘真祖’大人?”

  總管疑惑的,盯著“真祖”。

  “不可以麽?”

  “真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可以可以……”

  總管嚇得立馬縮回頭,恭恭敬敬的下拜。

  “你走吧。”

  “真祖”對著金黃色頭髮的女孩,冷冷的說道。

  “……”

  什麽都來不及說,金黃色頭髮的女孩,就被人群擠開了,她遠遠的看到了,那個藍紫色頭髮的女孩,被人群捆了起來,抓走了。

  金黃色頭髮的女孩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伊諾城外不遠的山上,女孩一天又一天的站在那裡。

  悲傷?難過?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

  或者說,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有感覺。

  只是在這裡,遠遠的,依稀能看見被關在伊諾城高樓裡的藍紫色頭髮女孩。

  四天之後。

  幽黑色的月光,凝結著深深的絕望。

  不知道是誰的絕望,或者是絕望的誰。

  伊諾城的人群簇擁著,今天是他們的良辰吉日。

  因為,今天,將要處死蕾米莉亞公主。

  蕾米莉亞,被高高的吊在了一個木製的十字架上,寒風之中的她,似乎是那麽無助。

  我是誰?

  金黃色頭髮的女孩,開始問著自己。

  總管帶領著民眾,開始往十字架下堆放木柴。

  我看見了什麽?我無法看見。

  總管帶領著民眾,把火把扔進了木柴之中。

  我無法改變,心也已經不會起一絲漣漪。

  火把砸進了木柴之中,一點火星冒了起來。

  如何訴說也沒有用,我什麽都不能改變。

  火星漸漸的變大了,木柴開始“劈裡啪啦”的燃燒起來。

  像這樣的我自己,會有什麽未來嗎?

  一陣陣熱浪撲面而來,人群不得不稍稍往後退。

  我已經疲倦了嗎?

  似乎是在議論著什麽,人群又簇擁著去拿什麽東西。

  如何訴說都沒有用,我不知道要向誰訴說。

  人群回來了,拿來了一把血紅色的長槍,是斯卡雷特大公過去處置罪犯的法器。

  看著那吊在十字架上的人,仿佛是鏡子中的自己,答案依然不清楚。

  “噗。”血紅色的長槍,深深的插進了十字架上的人的心口。

  如果,我要嘗試著改變這一切。

  火焰漸漸湧上了十字架。

  “我就是我自己”,這樣而已。

  從心口滴下的血跡,還沒有落地,就被火焰蒸發了。

  在這樣的世界裡,我是否還活著呢。

  火焰,燃燒了大半個十字架。

  如果我還是我自己,如果我還能動的話。

  火焰,吞沒了蕾米莉亞的半個身子。

  不管是你的一切,還是我的一切,甚至是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清楚。

  鮮紅色的火光之中,伊諾城的民眾笑得很開心。

  如果我能動的話,如果我悲傷的話。

  鮮紅色火焰之下,誰都很開心的笑著。

  如果我悲傷的話,如果我還會悲傷的話。

  “哈哈”所有人都很開心的笑著。

  為什麽我還會悲傷。

  十字架上的人也笑了。

  如果張開眼的話,想毀滅一切的話。

  所有人都很開心的話。

  那就讓無盡的黑暗,吞噬掉這一切吧。

  金黃色頭髮的女孩,睜開了眼睛。

  “噗”

  “噗”

  “噗”

  ……

  一個個的水泡爆裂,笑著的人變成了一團團血肉。

  好紅,好甜。

  “噗”

  “噗”

  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散,就變成了一團團紅色的血肉。

  我在唱歌,你聽見了嗎?

  可以,讓我殺了你嗎?

  讓我殺了你!

  “噗”

  “噗”

  鮮紅色的伊諾城,一團團鮮紅色的血肉在火光下飛舞。

  甜美的心跳,要終止了嗎?

  “噗”

  “噗”

  我好高興,全身顫抖不已。

  幽黑色的月光,被染得鮮紅。

  那是屠殺你的色彩,綻放著又甜又深之色。

  讓你的身體四分五裂好了。

  我的心情,你能察覺到嗎?

  我之中的我,還是我之中的你。

  讓你的靈魂毀滅好了。

  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不是嗎?

  重複著,重複著。

  快樂到眼睛都在顫抖。

  被染紅的頭髮,被染紅的眼睛。

  被染紅的靈魂。

  誰是痛苦,深深的痛苦。

  誰都不是。

  誰都是。

  大家都不見了嗎?

  讓你的靈魂毀滅好了。

  讓我的靈魂毀滅好了。

  讓世界毀滅好了。

  為什麽沒有人察覺到我的心情?

  你也是,他也是,所有人都是。

  漸漸陷入了瘋狂,無論怎樣都無法抑製。

  心情都被毀壞了,到底該如何是好。

  好紅,好甜。

  讓你的靈魂毀滅好了。

  讓我的靈魂毀滅好了。

  讓世界都毀滅好了。

  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姐姐。

  血紅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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