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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鈴雨夜》Ch.二十八 瘋子
斯卡雷特大公一直是伊諾城的統治者。  之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雖然是這麽想的。

  不過,那個“惡魔”的出現,讓斯卡雷特大公不得不改變看法。

  只是站著,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並且讓自己動手。

  斯卡雷特大公覺得這是赤裸裸的藐視。

  斯卡雷特大公動手了,驚天動地的一拳,足以轟穿一座山。

  “哢嚓!”

  打到那個惡魔的身上,卻是自己手臂乃至肋骨折斷的聲音。

  沒有還擊,沒有防禦。

  單單是純肉體的承受一擊,卻把斯卡雷特大公傷至如此。

  那個“惡魔”只是斜著眼睛,高高在上的蔑視著斯卡雷特大公。那爬滿血絲的眼球,仿佛一座大山壓在斯卡雷特大公的身上。

  斯卡雷特大公敗了,眾目睽睽之下。

  “你缺一根手指,也念在同是吸血鬼,我給你機會。”

  “惡魔”說話了,依舊是赤裸裸的蔑視。

  “一共三次。你還有兩次機會挑戰我,失敗的話,滾出這座城。”

  “惡魔”背後的一對黑色蝠翼緩緩的遊動。

  “只有‘真祖’,才配擁有城市!”

  “‘真祖’!”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了一陣驚歎。

  “惡魔”仰著頭,一副享受至極的樣子。不過,這在斯卡雷特大公看來,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對於吸血鬼,沒有什麽比榮譽來得更重要了。

  “真祖”,是吸血鬼中特殊的存在,性質接近於精靈。

  在這世界上,畢竟還是人類統治了絕大部分,而吸血鬼為了“約束”人類,或者說是創造出更加強大的吸血鬼,於是“真祖”被製造了出來。

  擁有者吸血鬼的體魄,遠遠強於一般吸血鬼的實力,以及人類的絕對智慧。

  真祖,就是這樣一種強大的存在。

  但是,真祖只是個傳說,沒有人真正見過。

  斯卡雷特大公不知道,為什麽一個“真祖”會來到自己的城市。

  他也不想知道。

  反正,敢冒犯自己的家夥,一定得死!

  傳說中,真祖有某個缺陷,但沒人說得清楚。

  不過,這也說明了真祖並不是無敵的。

  於是,斯卡雷特大公暫時隱忍了下來,在眾人的眼睛下,沉默著,走進了自己的城堡。

  並且宣布,自此開始,城堡不準任何人進出。

  而那個“真祖”,只是冷冷的站在那裡,未曾動過。

  城堡之中,斯卡雷特大公,拚命提升著自己的魔力。

  廢寢忘食,實力進步十倍有余。

  不過,他某天晚上做了個夢。

  夢中,那個“真祖”,依舊站在冷冷的街上,直勾勾的盯著他。

  “死吧!”

  斯卡雷特大公怒吼一聲,一拳打過去。

  “哢嚓!”

  一樣的結果。

  滿臉冷汗的醒過來之後,斯卡雷特大公明白一個現實。

  無論自己再怎麽提高,還是不可能打敗這個惡魔的。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孩子。

  無論一個孩子再怎麽厲害,是不可能打得過一個大人的。

  再怎麽不滿,再怎麽憤怒,但,這畢竟是現實。

  斯卡雷特大公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經過一開始的消沉,他開始冷靜下來。

  他一頭扎進了書房,尋找著一切可能的辦法。

  他並不是放棄了,反而復仇之心一天天愈發不可抑製。

  “沒有、沒有、為什麽沒有!!!!”

  憤怒的撕掉一本書,斯卡雷特大公怒吼著。

  “為什麽!為什麽會有真祖!!……”

  他停下了。

  斯卡雷特大公沉默著,眼睛漸漸蒙上了一層瘋狂。

  他有了辦法。

  但是這個辦法,任何人都覺得是個瘋狂的決定。

  他要“製造”一個真祖。

  既然只有真祖能對抗真祖,那自己就製造一個好了。

  反正,傳說真祖也是被製造出來的。

  既然別人能辦到,自己憑什麽不能辦到?

  “嘿。”

  站在冷冷的街道上的“真祖”,冷冷的笑了一聲。

  斯卡雷特大公開始行動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他知道任何人都不會認同他這個瘋狂的想法。

  他開始尋找目標。

  其實,不用尋找了,沒有比她更好的人選。

  自己的女兒,蕾米莉亞·斯卡雷特。

  天生就擁有強大的魔力,以及遠超一般吸血鬼的天賦。

  自己那麽疼愛她,她也該做點事情回報了吧。

  斯卡雷特這麽想著,笑了起來。

  “呵、呵、呵——”

  斷斷續續的笑聲,讓人極度不舒服。

  不過,自己可只有那麽一個女兒,實驗失敗了怎麽辦?

  於是,斯卡雷特大公開始了另一個計劃。

  複製。

  他知道有一個禁忌的法術,傳說可以完完全全的複製一個人。但是,相應的代價也不小。

  那個代價就是,需要另一個人,來作為被複製人的“載體”。

  因為,世界不允許有完完全全相同的兩個東西存在,就必須用另一個靈魂,去欺騙世界。

  斯卡雷特大公,開始動手了。

  “露珠,茉莉?”

  蕾米莉亞,又一次叫著相熟的女仆,但是沒有回應。

  “大小姐,她們兩位回家探親去了……”

  一旁的女仆,小聲提醒道。

  “喔……爸爸不是說,不準任何人出城堡嗎?”

  “這個……我不知道,請大小姐親自問大公吧。”

  “嗯,你帶我去。”

  “是。”

  女仆拉著蹦蹦跳跳的蕾米莉亞,來到了斯卡雷特大公的書房,輕輕的敲了敲門。

  “大公,大公,您在嗎?大小姐找您。”

  似乎沒什麽動靜。

  女仆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

  “爸爸不在這嗎?”

  蕾米莉亞仰起臉,問道。

  女仆想了想,苦著臉回答:“我明明看見大公進去了,就沒出來過……”

  “算了,我來敲。”

  蕾米莉亞哼了一聲,放開女仆的手,站到門前。

  “爸爸!”

  蕾米莉亞把手搭在嘴前,做了個喇叭狀,大聲叫道。

  “……”

  一點反應都沒有,蕾米莉亞生氣了。

  她把小嘴一扁,卷起袖子,然後後退一步,並且蹲下身子。

  “蕾米莉亞飛踢!!”

  猛的一蹬,蕾米莉亞整個身子都飛了起來,一腳狠狠的踹上了門。

  “轟!”

  “哢擦擦!”

  木製的門,哪經得起蕾米莉亞這一腳,瞬間就斷成了兩截。

  但是,蕾米莉亞的一踢余勁未完,還帶著她向前飛行著。

  “嘭!”

  蕾米莉亞感覺,自己踢到了一個肉肉的東西。

  “蕾米。”

  蕾米莉亞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斯卡雷特大公似笑非笑的臉。

  “哇啊!爸爸對不起!!”

  蕾米莉亞立馬嚇得拚命道歉。

  雖然對自己很好,但是爸爸可是一個很嚴肅的人。

  一頓批是免不了了,蕾米莉亞心裡哀歎。

  “呵呵,沒事,難得你這麽有活力。”

  反常的是,蕾米莉亞大公並沒有生氣,而是笑眯眯的摸摸蕾米莉亞的腦袋。

  “呃……謝謝爸爸……”

  蕾米莉亞有點反應不過來。

  “大公,都是我的不是……”

  一邊的女仆,也戰戰兢兢的道歉。

  “沒事,你把小公主照顧的不錯,晚上來領獎金。”

  “什、什麽——不、謝謝、謝謝大公!”

  女仆愣了一下,然後立馬感激得像雞啄米一般鞠躬。

  “好了。”

  大公大手一揮,示意女仆離開。

  “蕾米,你來這裡玩?”

  大公摸著蕾米莉亞的腦袋,問道。

  “嗯——嗯……”

  蕾米莉亞把腦袋微微縮了縮。

  不知道為什麽,蕾米莉亞總覺得他父親笑的有點刺眼。

  對,就是刺眼。

  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就是很不舒服的感覺。

  斯卡雷特大公察覺到了蕾米莉亞的躲閃,眼睛微微一縮,然後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好了,回去吧,我還要看書。”

  “哦……”

  蕾米莉亞轉身,戰戰兢兢的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蕾米莉亞突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她的父親。

  而一個人,往往對於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有著潛在的恐懼。

  蕾米莉亞,此時居然有點恐懼自己的父親。

  剛才父親眼睛的一縮,蕾米莉亞看到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蕾米莉亞見過這種眼神。

  那是,在處決死刑罪犯時,父親露出的眼神。

  一種饑渴的,狂野的眼神。

  但願是自己想多了。

  蕾米莉亞回到房間,蒙住頭睡了。

  “……”

  斯卡雷特大公,冷冷的望著碎裂一地的門碎片,揚手放了個結界。

  如果剛才蕾米莉亞往前走一些的話,她就能看見一些東西。

  某個書架後面,躺著一個小女孩,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女孩,雖然是具屍體。

  “失敗了……而且,得換個地方。”

  蕾米莉亞覺得,自己很久沒有見過她的父親,也很久沒有見過熟悉的女仆了。

  城堡的人都去哪了?

  蕾米莉亞心裡面突然冒起來一個問題。

  她覺得,整個城堡,似乎只剩下了自己和父母。

  夜晚,大雨。

  “又失敗了……”

  斯卡雷特大公看著眼前的又一具屍體,心裡面騰起一股股怒火。

  不知道多少次試驗了,沒有一次成功的。

  只要自己一把魔力輸送進去,由於排異反應,“實驗體”就會死亡。

  難道是複製品的緣故?

  莫非,自己要……

  “你敢!!!”

  城堡地下室,斯卡雷特大公的後面,站著一個人。

  她是蕾米莉亞的母親,此時正怒視著斯卡雷特大公。

  “你用女兒的複製品做實驗,我念在是為了家族,和為了城市,勉強能接受……但是,如果你敢用女兒做實驗,我非宰了你!”

  赤著脖子,血紅的眼睛仿佛噴火一般。

  斯卡雷特大公不敢正視她。

  “你別亂說!我可沒有……”

  “你剛才那個眼神,明擺著就是那麽想的!你這個瘋子!!!”

  蕾米莉亞的母親顯然是相當的失望,怒斥著。

  “你懂什麽!”

  斯卡雷特大公也怒了。

  自己為了家族,為了名譽,為了城市做那麽多,居然還要被人呵斥。

  “我這是為了家族!”

  “我不管那些!”

  蕾米莉亞的母親氣衝衝的吼道。

  “只要你敢動女兒一根汗毛,我就殺了你!”

  “……”

  斯卡雷特大公低著頭,“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

  她還在怒罵著。

  “瘋子!”

  斯卡雷特大公仿佛看到了一群人,城市裡的所有人,那個惡魔,以及城堡裡的所有人,女仆,妻子,女兒,齊聲聲的罵著。

  “瘋子!”

  青一色的冷笑,青一色的蔑視。

  “瘋子!”

  “嘿嘿——你們懂什麽?”

  斯卡雷特大公邪邪的笑了一聲,瞬間出現在他的妻子面前,一隻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你們懂什麽?一群實驗體……這是多麽偉大的工作!”

  “哢嚓!”

  一用勁,捏斷了她的頸骨。

  鮮血從她的嘴角不斷的溢出,滴到地上。

  她的嘴還在微微的動著,但是由於聲帶和喉管都遭到了破壞,沒有聲音。

  但是,看她的嘴型,斯卡雷特大公卻是懂了她要說什麽。

  “瘋子!”

  “哢嚓!”

  再次用勁,她已經完全不動了,只是以一種極度怨毒和仇恨的眼神盯著斯卡雷特大公。

  完全不動的眼神。

  “嘭!”

  把屍體扔到一邊,斯卡雷特大公紅著眼喘著粗氣。

  “瘋子……你們才是瘋子!!”

  “哈哈哈!!!!”

  他大笑起來。

  “這是多麽偉大的實驗,你們懂什麽?一群瘋子!”

  “瘋子!”

  準備離開繼續實驗的斯卡雷特大公,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這裡不是就有現成的實驗體麽?

  剛死不久,還可以用。

  “嘿嘿。”

  斯卡雷特大公邪邪的一笑,抓起地上的屍體,走到一個血紅的法陣面前,把屍體拋了進去。

  他從一旁的桌上抓下一隻破舊的布偶熊,放到陣眼位置。

  “給我出來吧,實驗品!!!”

  一拳憑空擊在陣眼上方,法陣旋轉了起來。

  法陣中間的屍體漸漸消失,而一個小小的身影漸漸出現。

  藍紫色頭髮,嬌小的身軀。

  蕾米莉亞的複製品,不知道是多少號。

  “哈哈哈哈!!!”

  斯卡雷特大公大笑了起來,放在陣眼上的拳頭隨著他一起顫抖,拳頭上沾著的血跡,一滴一滴的滴落到陣裡面的複製品頭上。

  那粘在他手上的血,仿佛滴不完一般的,流水一般的流到女孩頭上。

  噴泉一般的湧出,直至把那複製品的頭髮染得變了色。

  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一些不明不白的東西,把藍紫色的頭髮染成了金黃色。

  隱隱透著血紅的金黃。

  斯卡雷特大公驚呆了,隨即恍過神來。

  他有種預感,自己可能要成功了。

  急不可耐的把魔力狠狠灌進女孩的身體,居然如一顆小石子投入大海一般,一點波瀾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卡雷特大公覺得自己快爆炸了,高興得快要爆炸了。

  他一手把女孩扔進牢房,隨手關上地下室的門,急匆匆的跑回書房,奮筆疾書。

  “哈哈哈哈哈哈!!”

  一邊寫著,一邊還不停的笑著。

  只要在過幾天,自己就可以乾掉那個家夥了,徹徹底底的殺掉!

  這是何等令人興奮的事情?

  他簡直等不及了。

  不過,蕾米莉亞似乎這幾天老是往地下室跑,就算是抹掉了她的記憶,她也照舊去,可不能讓她弄出點什麽意外來。

  為了安全起見,他又返回了地下室。

  還好,沒有人進來的樣子。

  斯卡雷特大公剛打算離開,就聽到了樓上的腳步聲。

  “吱——呀!”

  被推開的鐵門,發出了不祥的聲音。

  果然是蕾米莉亞。

  她捂著腦袋,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腰間還別著一個針線包。

  而牢房裡面,那個金黃色頭髮的複製品也看到了蕾米莉亞,眼睛裡立馬湧出了神彩。

  “……”

  斯卡雷特大公斜著眼睛,冷冷的看著一步步踏進地下室的蕾米莉亞。

  眼看著她就要接近那個牢房,斯卡雷特大公出手了。

  一把捏住了蕾米莉亞的脖子。

  本來,斯卡雷特大公只打算把蕾米莉亞嚇唬回去的。

  地下室幽暗的燈光下,斯卡雷特大公有些看不清楚蕾米莉亞的臉。

  蕾米莉亞那模模糊糊的臉,仿佛是另一個人。

  “瘋子!”

  他手裡捏著的,突然變成了相似的另一個人。

  “瘋子!”

  帶著極其怨毒的,仇恨的眼神。

  “瘋子!!”

  “你們這些瘋子!!!”

  斯卡雷特大公心裡面怒吼一聲,一把扭斷了蕾米莉亞的脖子。

  蕾米莉亞的嘴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但是,斯卡雷特大公卻仿佛看懂了什麽。

  “瘋子!!”

  斯卡雷特大公心裡湧起了無邊的怒火,再一用力,徹底扭斷了她的脖頸。

  把屍體扔到了牢房裡,斯卡雷特大公拉著金黃色頭髮的女孩離開了。

  “你們都是瘋子!!!”

  斯卡雷特大公心裡怒罵著,臉上卻是洋溢著笑容。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兒,蕾米莉亞,懂了嗎?”

  “咣當!”

  砸上鐵門,斯卡雷特大公一臉笑容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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