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真是狼狽呢。”　　小白在風雪之中歪歪斜斜地飛著，似乎馬上就要被吹掉下來似的。

　　胸前始終沒愈合的傷口還在往外一點一點的滴著血，要不是因為自己不是一般的靈體，早就死掉了。

　　自從恢復了一部分記憶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以後的結果了。

　　“那些人犯規啊……‘正體’怎麽可能打得過……”

　　小白自嘲的笑笑，輕輕抖動長發，把粘在上面的風雪弄下來。

　　“‘正體’，我可是再明白不過了呢……”

　　這是一份沉重的記憶。

　　但又是不可忘卻的記憶。

　　雖然說結果都一樣罷了。

　　“到最後，我還是只能逃掉嗎……盡管是來找我的，但是愛麗絲她們被波及怎麽辦……”

　　“可惡！”

　　小白恨恨的咬咬牙，繼續飛行著。

　　為了保護愛麗絲她們，自己不得不離開。

　　但是，誰知道離開了有沒有用?

　　小白不知道結果是什麽，所以只能賭一賭了。

　　賭“那些人”不肯放過自己，無暇顧及愛麗絲她們。

　　所以，小白就想到了離開。

　　本來，靈體是不能離開宿主太遠的，否則就會煙消雲散，小白也一直在苦惱這個問題。

　　不過，最近她發現了離這裡不算太遠的空中有一個不小的空間裂縫，更好的是:

　　這個裂縫的空間亂流強度不大。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空間亂流強度過大，就算是自己這樣的靈體進去也會被撕裂，在魔界也會留下線索。

　　所以，這個空間裂縫的存在簡直是為自己設計一般。

　　“從這裡進去，‘那些人’就找不到了吧……”

　　空間裂縫的通向一般是不確定的，隨時都在轉換，而大千世界，毫厘之差就足以咫尺天涯。

　　所以，小白選擇了這個。

　　盡管她也只能選擇這個。

　　“啊，快到了呢。”

　　從遠處看小小的一點裂縫，離近了居然有樹那麽大。裡面不像一般的空間裂縫一樣混亂無比，而是平平靜靜，像一個真正的通道一般。

　　小白在裂縫前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來，靜靜地凝視著很遠處小小的一點。

　　那正是神綺的宮殿。

　　良久，她把雙手攏在一起，搭在嘴邊。

　　“愛麗絲！！水銀燈！！上海！再見了！！！”

　　“再見了！！！！”

　　然後她轉身飛進了裂縫。

　　“！”

　　在風雪中瘋狂穿行著的水銀燈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

　　“這是什麽?”

　　“為什麽?”

　　她緊緊捂住了胸口。

　　仿佛失去了什麽東西。

　　一陣不明由來的恐慌，佔據了水銀燈的神經。

　　“什麽……到底是什麽！”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呆滯的目光在四處尋找著。

　　肆虐的風雪直接把她從天上砸到了地下，她在地上被風吹得不停翻滾。

　　“……”

　　她沒有一絲力氣來反抗暴風。

　　整個的神經，都被那不知名的恐慌佔據。

　　直到她見到了一灘遺落下來的暗金色血跡。

　　“啊，我明白了。”

　　水銀燈震了震黑翼，定定的跪在血跡面前。

　　“我，水銀燈，沒有失去什麽。”

　　“沒有丟掉吃的，沒有丟掉翅膀，

沒有丟掉武器……”　　“沒有丟掉妹妹，沒有丟掉性命，沒有丟掉力量……”

　　“我，什麽都沒有丟掉。”

　　“只是失去了母親大人而已。”

　　“呵呵……”

　　水銀燈捂著一隻眼睛，低低的笑了起來。

　　“呵呵。”

　　捂住眼睛的指縫間，流出了殷紅的血。

　　“我真的，什麽都有呢。”

　　她的右手在地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痕。

　　“什麽都有，那又有什麽用?”

　　“哈哈哈……”

　　“我真是個廢物。”

　　“碰！碰！碰！”

　　水銀燈的右手狠狠地錘擊著地面，手上沒有任何力量保護著。

　　結果就是，地面破碎的同時，她的手也血肉模糊。

　　“哈哈哈！！！！給我去死吧！！！”

　　“碰！碰！碰！碰…………”

　　方圓整個十米的地面都凹陷了下去，想一個漏鬥一般。

　　“上海、上海！！！！”

　　上海突然從風雪中衝出，死死拉住水銀燈的手。

　　“你想死嗎?”

　　水銀燈突然回過頭來，臉上兩道血痕還猶自流淌著。

　　空洞的眼神裡，透露出無窮的殺意和毀滅。一滴一滴從中滴下來的血，刺穿世界一般。

　　仿佛黑夜之中，牆角緩緩升起的淌血的貓眼。

　　一看，普通人就會被嚇得精神崩潰吧。

　　這種絕望到極處的眼神，仿佛讓世界都害怕了，風雪小了下來。

　　“……上海！”

　　上海站到水銀燈面前，撐開雙手，表情堅毅的盯著她。

　　“呵，好樣的，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去死吧！！！！！！”

　　水銀燈連武器都不用，直接用她沾著血的右手，如子彈一般轟向上海。

　　上海閉上了眼睛。

　　小小的金色頭髮飄動著，表情依舊是那麽堅毅。

　　此時的上海，出奇的像小白。

　　“！”

　　水銀燈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小白。

　　那個不惜消耗靈魂，創造出名為水銀燈的自己的母親大人。

　　那個經常抱著自己靜靜的坐在窗台看月光的母親大人。

　　那個囑咐自己要好好照顧上海的母親大人。

　　啊，以後見不到了呢。

　　真是諷刺。

　　水銀燈一下失去了能量似的倒在了地上。

　　“……上海……”

　　上海睜開眼睛，眼前是昏倒的水銀燈。

　　“上海。”

　　上海把水銀燈背起來，默默地看著地上的那一灘暗金色的血。

　　“上海……”

　　上海的眼睛也掉下了淚，一滴一滴的在地上如開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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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再次吐出一口鮮血，小白醒了過來。

　　還是白色的大地，厚厚的雪堆積了一層。

　　不過，這個截然不同的感覺告訴她，這裡並不是魔界。

　　“這下，愛麗絲她們安全了呢。”

　　盡管這麽自言自語的小白底氣並不足。

　　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破破爛爛的靈魂，如漁網一般千瘡百孔的身體，最多撐不過三天。

　　三天，也不錯了吧。

　　對於自己來說。

　　起碼，自己還有三天的時間去回憶回憶。

　　“哧、哧”

　　在現實世界顯形的小白，一步一步的在雪上走著。

　　盡管顯形要大傷元氣，她也不在乎了。

　　反正最多不超過三天。

　　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踩著雪，感受屬於自己的真實。

　　漫天飄舞的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她的白色頭髮上，像是冰雪的白帽子一般。

　　“哼~~哼~~~~”

　　盡管離開了她們，但是能保護她們，小白此時心情卻是很好。她背著手在雪地上走著，嘴裡面哼著不知名的曲子。

　　“哼~~哼哼~~~~嗯?”

　　小白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

　　她停下來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腳前有個小小的雪堆。

　　小白本打算繞道走的，但是自己的心底沒來由的閃了一閃。

　　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小白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這個雪堆。

　　她蹲下身子，用手刨了刨雪堆。在雪堆裡面，她好像摸到了什麽。

　　小白三下五除二的把雪堆弄開。

　　是一個人。

　　黑黑的中長發，小小的身子，衣服有些破舊，是一個昏過去的女孩子。

　　“……哼，這是諷刺麽，我居然又救人了……”

　　小白撇撇嘴，把昏過去的女孩背了起來。她四處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小山洞，於是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山洞雖然不大，但是好在完全擋住了風雪。

　　小白把昏迷的女孩放到地上，扶著她靠著洞壁坐下來，然後準備離開了。

　　“！”

　　此時，一股血氣從腹部湧了上來，直衝腦門。

　　小白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就倒下了。

　　外面，狂亂的風雪依舊在呼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