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經漸漸由靛藍轉為灰白,天上的雲朵也勾勒出了淡淡的金邊。
菲爾和蘿拉的心中同時暗自松了一口氣,而持續了一夜的禱告…也開始放輕了聲息,漸漸歸於虛無。
菲爾朝裡望去…那人如同死物一般沉寂在座椅之中,昨夜仿若活物的觸須開始變得灰白,仿若喪失了生機,但是仍然牢牢地插在對方身上。
“有一點我得承認…”菲爾將外放的怒氣收回,輕輕說到。
“什麽?”
“你不該待在這個地方…”一支溫暖的手切在歐娜的頸動脈上,她的意識隨之中斷。
“那麽…”菲爾的精神再次鏈接至身後無聲的人身上。
“你願意繼續這樣活下去…還是回歸先祖的懷抱?”
“…呵呵,你是一個羅斯柴爾德吧?”經過短暫的沉默,精神中的回音出現了。
“很明顯嗎?”菲爾淡淡地回應著。
“…也只有你們會問出這樣的話了。”虛弱的聲音中像注入了某種活力。
“那麽你的回答是?”菲爾耐心地開口再次發問。
“我的生命已經不屬於我,我被禁錮在這裡…但是我仍然希望看見毀滅…看見將這裡變成這樣的人伏誅。”
“我會讓你見證的…”菲爾想了想鄭重的說到。
“到那時…我希望由您親自將我送往戰友的身邊…”聲音在菲爾的精神中回蕩,但是已然沒有了初見的虛弱。
這讓菲爾再一次認清了羅斯柴爾德這個名字對北境人意味著什麽。
因為之前已經提過,菲爾很確認…即使是神的存在也無法蓋過這個名號給他們的感情。
“啊…我會的。”菲爾凝聚出一道細小的水流,水流如同靈蛇鑽入那人的嘴唇。
他輕輕的吸允著,“好久沒有喝到水了…雖然我也不再需要這些東西了…但…還是感謝您…”
“你的名字。”菲爾將話語送至。
“原開拓軍團!第一師!哨兵埃爾韋·雷諾阿向您致敬!”榮耀總是不會褪色的,他…不,埃爾韋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而菲爾則在第一時間行了一個正式的軍禮,雖然他知道對方不可能看到。
同時也將話語送至對方的精神之中,“五十三年前…奔狼一戰,謝謝你們的堅守…與犧牲。”
“原來我們並沒有被完全忘卻…真好…”喃喃的低語響起。
菲爾後退一步走出房門,不在看被囚禁的埃爾韋,他現在迫切的想要找出真凶!還這裡人一個…安寧!
他不知道的是,臨行前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讓已經沒有眼淚的老兵久違的感覺眼眶有些濕潤…
“我保證…你們曾經守護的東西將永遠留存…而你們的事跡…即使滄海桑田總有人能牢記於心!”
…
碧湖之畔已經寫好信件的菲爾召喚了自家姐姐的鷹,“話說這玩意現在的歸屬權是不是得算到我頭上了?”菲爾自問著。
卻被等急了的鷹啄了啄手指頭,這讓少年免不了的開始呲牙咧嘴。
最終看著明顯傲氣衝天的扁毛畜生,菲爾決定不跟自家姐姐爭搶這玩意兒的撫養權了。
看著衝天而起的鷹菲爾回頭在躺在地上的少女頭上又補了一下。
畢竟啥都沒說就打暈人家有點不好解釋…
所以讓對方一直暈著顯然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不過看著少女已經腫起來的前後頸菲爾不覺地撓了撓頭,“是不是用力過猛了?早知道…就不補那麽多次了…”
隨後看著對方在昏迷中明顯皺起的眉頭,
菲爾果斷又補了一下,讓對方趴在地上數綿羊。 “果然…還是暈著好一點。”菲爾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塵土輕輕自語,然後覺得不保險的他拿出了醫用酒精。
在他超絕的精神力控制之下…這玩意透過少女的喉嚨呼呼的進入她的胃袋…
而菲爾則開始做飯,反正人還沒到,不吃飽飯後面怎麽整?用頭去探索塞恩古城?
所以就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就突兀的呈現在碧湖之旁…
直到即將落日跑的一頭臭汗的騎士終於趕到了古城附近,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面…
吃的滿嘴流油的自家公爵和一旁滿身酒氣的可憐少女…
至於會不會腦補出來點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那就是見仁見智的事了。
不過菲爾相信自己的形象在這些大頭兵中應該是挺好的…吧?
“來了!”菲爾揮了揮手跟為首的卡斯特打了一個招呼。
“公爺?這是?”
“哦…害怕她鬧騰給她灌了點酒!”
“哦…”反正卡斯特現在總結出來一點,就是千萬別質疑自家公爺的腦洞, 畢竟雖然有自知之明,但是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並不好。
雖然卡斯特壓根也沒搞清楚自家公爺啥時間是認真的啥時間是抽風的。
“吃點?”菲爾舉起手上的炭燒落日菇問到。
“謝謝公爺!”卡斯特將吃食接了過來,二話沒說地塞進嘴裡,他可是早就聞見味了。
“吃完以後把這姑娘送回落英城吧!”菲爾抹了抹嘴,站了起來,“還有都離這兒遠一點!”說罷不等別人反應徑直向塞恩古城竄去。
卡斯特剛想上前,遠遠的風帶來了一句話,“這是軍令!”
北境的大頭兵們呆涕地看著宛若逃跑的公爵大人像一群東北的大麅子。
而就在此刻,一個苦悶的聲音響了起來,“好疼!好暈!好想吐!”
麅子們將目光回轉神色詭異地看著撐起身體的少女…
“公主殿下…您好,北境這邊的酒雖然好…但是您也不能貪杯成這樣啊…”卡斯特無奈地行禮,同時暗暗鄙視著喝酒不忖的公主。
“酒?”歐娜愣了一下,不過對於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歐娜倒沒有多意外,畢竟那天進城沒有遮面。
被這些士兵認出來也屬於正常…不過…“我沒喝酒…嘔!”歐娜憤然出聲,但是嘔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自辯。
讓人頭炸的眩暈和翻湧到嗓子眼的酸水直接剝奪了少女說話的能力。
如同噴泉一般的嘔吐物潑灑在地上…
“這…還沒喝?”卡斯特吐了個槽隨即開始讚歎自家公爺的過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