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擁湖,巨大的湖面已經被封凍了起來,常年的低氣溫導致這裡哪怕是在夏天也會有大面積的浮冰覆蓋著湖面。
而湖邊,成片的雪松被筏倒了,為連成片的龐大的篝火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燃料。
取水設備將十五米冰層之下的水取出,打入放入鹽礦的巨大儲水罐之中。
再由此為中轉通過簡易的輸送管道輸送到架在各個篝火上的燒水管之中。
吉恩·保羅頂著頭頂的鵝毛大雪,帶著自己旗下的士兵揮汗如雨的挖著溝。他感覺著周邊的溫度變化高喊道:“薩繆爾!你小子睡著了?!打開閥門!趕快把熱水澆在凍土上!”
趁此機會,稍喘了口氣的吉恩望向兩座山嶺之間的隘口。
那裡…已經不複原來的模樣,高達二十米的粗壯樹乾被整齊的插在地上,短小的枝乾則一一被繩索綁縛在枝乾之間…最終變成了一座巍峨的“木牆”聳立在隘口之前。
士兵們快速的推著一個個獨輪車,往返於木牆和篝火之間,將尚且溫熱的濕潤泥土傾倒在木牆之上。
而在木牆之上,士兵將繩索系於腰間懸掛在牆體之上,用泥土將沒有填滿的空隙挨個填好,錘搗壓實。
之後北境的酷寒會幫助北境的軍士完成最後的工作…
城牆的最下部,被凍的像石頭般的凍土中析出了成片的鹽漬白斑,黑與白的斑駁相間賦予它本不該擁有的歷史感和獨特的美感,它…堅固而又無言。
它不再被叫做圖紙上的“工事牆”,而是被駐守此地的北境將領賦予了全新的名稱…
“菲尼亞斯之牆”!
……
“偵察隊八號,報道!”一個士兵在帳篷口高聲喊到。
“說吧!”帳篷中圍坐在沙盤旁邊的將領不在互相討論,靠近帳門的將領高聲回應著。
“發現小股獸人斥候在冬擁湖周邊活動!”
“好!接著探查!”尤裡.奧萊夫大聲吩咐到。
“領將令!”
“果然啊,公爺在他們的腹地攪風攪雨,這幫人不來我才覺得奇怪呢。”喬恩·海德激動的拍著眼前的桌面。
“是啊,他們不可能舍了我們這裡強攻落英城的。”傑夫·特切爾指著地圖說到:“這裡和落英城形成一個巨大的夾角,在知道我們的存在以後,他們如果不想後路被斷,先來拔掉我們這跟釘子是必然的!”
“最妙的是,就算他們放任不管…我們也能主動兩麵包抄。”尤裡·奧萊夫攥了攥拳頭,“以往都是這幫畜牲讓我們首位不得相顧,這次完全反過來了啊!”
“其實我就好奇…”傑夫說到。
“好奇啥?”
“小公爺的用兵…是誰教的啊?”傑夫撓著頭,“老公爺?不可能的吧…”
“額…老公爺應該不可能…”尤裡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那是主母?”傑夫再次猜測。
“不可能啊,如果主母真的是主母教的…那也鐵定是逼著老公爺這麽搞啊,老公爺…額如果不想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他就沒有拒絕的理由啊…”喬恩思索了一下否認到。
“…那就是自己琢磨的?”傑夫語氣中帶著不敢置信。
“唯一的…解釋了啊…”尤裡歎息到,“如果公爺早點接手軍務…”
“不可能的…沒有事實擺在面前…你能信幾分?”喬恩歎著氣,再次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終究是我們的眼界太狹隘了啊。”
…
沉默短暫的降臨,
喬恩感受到氣氛的變化,從新起了話頭說到:“不說這些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火槍隊的兄弟怎麽樣了?” “已經安置好了,最近每天都在操練和建造城牆工事!”
“金麥村的村民呢?”
“也已經按照公爺的吩咐送往隆其洛雪山了。”
“把現在的情況整理成冊,讓馴鷹把消息傳遞給公爺!”
“動起來吧,我們好歹也是老兵了!我們也得體現一下自己的價值了!”喬恩說到“做好我們現在能做的一切,等待與公爺會師,輔助公爺…直到我們哪一天,再無上馬的力氣,那時我們去見老公爺才能跟他好好吹吹牛!”
傑夫和尤裡對視了一眼同時朗聲笑了起來,“是啊老兵怎麽也得把自己所有的經驗傳授下去才能撒手啊!老公爺咱們可以晚點見!”
“走吧!”
“走!”
“同去!”
……
密林之中,菲爾正在嘗試刻畫尤斯蒂婭娜釋放的元素箭,雖然確實如菲爾所說的一樣…“很菜”,但是沒有其他魔法可以學習的他能做的也只有“不挑食”這個選項了…
“…你不是說很菜嗎?”尤斯蒂婭娜睜著還有些紅腫的眼睛諷刺到。
“那你就多展示幾個厲害點的!”菲爾晃了晃頭不去理睬對方的挑釁。
“法術展示給你又如何?你能只靠展示就學會嗎?”精靈公主很顯然已經不同於初見的靦腆了,這不…都會頂嘴了。
“魔法是探索世界的一把鑰匙,像你這種舍本逐末去追求力量的,不過是最末流的法師!”尤斯蒂婭娜鄙夷的看著菲爾。
隨即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忘了你連學徒都不是…唉唉可憐啊,所以你不過是個追求力量的野蠻人而已!”
“探索世界奧秘是為了什麽?”菲爾軒了軒眉頭。
“…”尤斯蒂婭娜沉默了,可是看著眼前少年的不屑,一股火直接燒了起來,“那你又是為了什麽!”
“我?”菲爾手上動作不變隨口回答著,“單單滿足自己的求知欲是很痛快,也能讓人心生滿足…”
“但是啊, 只有自己滿足就足夠了嗎?”他扭了扭略顯僵硬的脖子,“也許你們對這裡的人類不屑一顧,每天起早貪黑的忙碌,為的卻只是眼前的溫飽…”
“在你們眼中他們粗鄙,愚昧…”菲爾歎了口氣“可是在我的眼中他們是最可愛的人。”
“他們沒有被嚴苛的環境打倒,沒有被凶猛的野獸擊敗,沒有被你們這些侵略者嚇破膽子…”
“他們為自己的妻兒賺取口糧,為了自己的親朋挺身而出,為了家園為了美好的生活讓熱血遍灑戰場…”
“我不喜歡戰爭…因為每次戰爭我們都要將這些可愛的人投入這片地獄,看著他們為了心中的願景慨然赴死。”菲爾望著天空慵懶的雲彩淡淡地述說著。
“我是為了什麽?”菲爾看著略顯局促的尤斯蒂婭娜,緩緩訴說著,“讓這些人有安身之所,讓這些人有立身之地,讓這些人有心之所安,讓北境成為他們的尊嚴之本!這就是我的目的!”
尤斯蒂婭娜默然,她很想說幾句,但是她發現站在侵略者位置上的自己是如此詞窮…
菲爾看了看天上盤旋著的拉爾喊到:“來人!”
卡斯特蹦了出來。
“好好’看顧’著尤斯蒂婭娜小姐!”菲爾笑了笑凝視著精靈公主:“現在!我要把你們這些踐踏他們的野獸…
牙齒打落!
爪子砍斷!
讓你們為傷害了北境人而感到深深的後悔!”
目視著精靈公主被扭送走菲爾喊到:“所有人!進入潛伏位置!我們有仗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