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勝已經跳下床鋪,往衛生間跑去,見安格斯還沒有動作,大聲道:“諾爾,你還愣著幹嘛?快下來!”
“不是地震。”安格斯淡淡道,目光看向窗外。
嘭!又是一團火光炸裂,從窗戶玻璃倒映進來,緊接著,一陣嗚嗚的警報聲響起,響徹整片航空基地。
樓層裡的一眾選拔者早在之前的爆炸聲就驚醒了,此時,又火光衝天,顧不得衣衫不整,快速打開房門,邊跑邊大聲吼道:“快跑,發生爆炸了!”
不少人跟慌了神的無頭蒼蠅一般,瘋狂從安全通道向底層跑去。
“不是地震?”燕勝趕緊跑到窗戶外,向下望去。
只見一輛運輸車在火中燃燒,光亮若隱若現中,能看見半截車頭撞進了宿舍大樓。
“放心,小問題,駐軍已經早就反應過來了。”安格斯說完,又躺回了床上。
燕勝因情況不明,加上本身也慌了,正想出門探探,此時見到安格斯若無其事地躺回去,又想起剛才自己大喊大叫,心中不由覺得自己丟了面子。
他當下故作鎮定,學著安格斯的做派,也回到床上躺好。
安格斯精神力敏感,房間內發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不由打趣道:“燕勝是吧?你就這麽相信我說的話?也跟著躺到床上?”
燕勝冷哼一聲,“和你沒關系!現在情況不明,出去亂跑才是找死!”
他說的話和之前的想法可是南轅北轍,但他為人心氣極高,怎麽會自曝其短呢?
再者說,他隱隱覺得安格斯此人不一般,那臨危不懼的表現讓他暗自佩服,覺得此人不會拿著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安格斯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從剛剛的狀況來看,燕勝雖然性子冷酷了一些,卻有一副好心腸,是一個不錯的人。
當然了,安格斯之前說的話是真的,他精神力早早散出去,已經明晰了現在的局面。
三分鍾前,赤道航天基地駐軍營地。
“嗡嗚!”一陣警報響起,同時,一通電話打到營地長官住所。
“報告長官,有三輛運輸車可能攜帶易燃易爆危險物品,闖過了大門關卡,請指示。”
長官被吵醒,來不及整理衣衫,連忙接起電話,聽到傳訊兵說的,頓時暴跳如雷,“請指示個屁!豬腦子嗎?特娘的,都闖大門了,還不趕緊派人過去攔下來!”
“報告長官,警衛連已經追上去了。”傳訊兵說道。
營地長官平息了一口怒氣,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你聽好,現在立即進入一級警戒狀態,拉響一級警報。其次,傳令一營增援基地外圍,以防有外人趁亂作祟...”
“傳令二營即刻前往發射場、燃料庫進行守衛,傳令三營警戒營地,防止有人調虎離山襲擊彈藥庫。另外,通知參謀部集合,最後,給你們五分鍾時間解決入侵者。”
營地長官啪地掛斷電話,長呼了一口氣,“多事之秋啊。”
隨後,營地長官穿好軍裝,理了理軍帽,挺直背脊,大步向著作戰室走去。
“長官好!”幾名參謀進來,立即朝長官敬禮。
“行了,都十萬火急了,別整這些虛的。”營地長官擺擺手,“這次突然襲擊,你們有什麽看法?”
“難道是叛軍作亂?”有人提出意見。
“嗯,”營地長官不置可否,道,“先把基地內的監控調出來,另外申請調用衛星權限。”
“是。”一人開始對著電腦操作起來。
大屏幕一亮,三輛運輸車的運動軌跡清晰可見,兩輛奔赴發射場的運輸車已經被警衛連攔下,
只是其中一輛抵抗力很強,被擊爆。第三輛運輸車直奔宿舍大樓,因為距離近,來不及攔截,撞塌了宿舍大樓部分牆體,現在火光衝天。
“派人去救援,做好晚間行動防凍程序。”營地長官下命。
“是。”傳訊兵聽到立刻下去。
“這看起來像是自殺襲擊,不像是有組織的進攻。”有參謀說道。
“自殺襲擊確實自殺襲擊,可他們的運輸車哪來的?這是聯邦管制的,他們背後還有人推動,”營地長官目光銳利,“讓警衛連保護好活口,不容有失!”
“另外,我們夜間巡邏問題很大啊,讓人鑽了空子!給我查,不管誰出了問題,都要給我揪出來!”營地長官火氣又上來。
“是,長官。”幾人戰戰兢兢,生怕火燒到自己頭上。
“哼!我們來的任務是什麽?那就是保障航天基地的安全,現在出了這麽大簍子,我不好過,你們以為自己也能跑得脫嗎?”營地長官怒氣衝衝。
“這...”幾人支吾不語,“長官,我們...”
“別再出岔子了,等這次狀況查明、解決後,立刻上報,實事求是。”營地長官最後囑咐道。
宿舍大樓外,此時已經有兩輛消防車開過來,噴灑乾冰,火勢得到控制。
燕勝看見窗外消防車閃耀的警示燈,以及不久就消失的火光,心裡這才放松下來,事態已經得到控制了,唯一就是好奇怎麽會有一輛運輸車來撞擊宿舍大樓。
他眼睛不自覺望向了安格斯,總覺得這個人可能會知道些什麽。
第二日,一眾選拔者如常朝著訓練走去,路上大家卻議論紛紛。
“你知道吧,昨天我們遭到恐怖分子襲擊了!”有人討論欲爆棚。
“你不是說廢話嗎?昨天那麽大動靜,大樓都被震動了!誰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內情,聽說當場直接被撞死了三個,還有八人被爆炸衝擊波炸傷!”
“你從哪知道這些具體情況的?”
“我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見一具具屍體被抬出去,太慘了,都沒人樣了!”
蓋倫湊到安格斯身旁,後怕道:“太嚇人了,昨天我還以為地震了!”
“幸好,我們這一批不是住在一樓,聽說這次死人的是上一批參與選拔的人。”蓋倫慶幸不已。
“他們還沒訓練完?”安格斯詢問一句。
“我們這一批百人滿員時間不到一個月,不過他們也快了,就是這幾天第一階段訓練就要結束,我還聽說裡面有幾個是鐵定能晉級的選拔者,可惜這回受傷無望了。”
蓋倫唏噓道:“太慘了,真是飛來橫禍啊!”
安格斯心底搖頭,這哪是橫禍,這是啊。
眾選拔者繼續到訓練場進行上午的體能訓練,另一邊駐軍營地。
營級以上軍官都來參與會議,營地長官猛地一拍桌子,怒氣衝衝道:“丟人!丟人啊!”
營地長官用手指著自己的臉,吼道:“幾個普通人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闖進來!你們值勤的人是幹什麽吃的!”
“報告長官,是我們值勤的人怠惰了,請長官處罰!”一名軍官悶聲道。
“處罰?我看是要好好處罰!”營地長官冷哼一聲,“參謀長,你把查明的情報跟大家通告一下。”
“是,”參謀長應聲道,“根據活代,以及人臉識別、基因檢測,已經可以確認,他們是三十二批選拔者,只不過後來被淘汰了...”
“根據口供,他們受到蠱惑,並且給他們提供運輸車以及炸藥,對航天基地進行報復...”
眾人聽完沉默不語,一名軍官發言道:“長官,看來這是在針對我們航天基地,恐怕這次是想探探我們虛實,以後或許還有襲擊,我們不得不防啊!”
“這背後的人應該是叛軍一夥吧,”營地長官往椅背一靠,“先不談,他們是從哪弄到的運輸車,我就想不通了,來襲擊航天基地有什麽好處?去搶救濟站不是更好一些嗎?”
“長官,您有所不知啊,”一名參謀說道,“救濟站不是不搶,而是由明搶變成暗搶,這些叛軍在各地都有勢力,一是專搶那些從救濟站領到食物的人...”
“二是控制那些做工的人,搶他們的數字錢幣,他們極有分寸,搶一些又不至於讓人餓死,好以後繼續搶。這些叛軍可惡得很,自己不事生產,靠著敲詐普通人的骨髓為生!”
營地長官皺著眉頭,“唉,這樣下去,地面上的人民當真是雪上加霜啊!”
眾人默然不語,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問出為什麽聯邦不出手管控的愚蠢問題。
克雅提聯邦的重心早早就轉移到地下,地面上許多工廠也搬遷到地下,進行升級改造適應。
現在地面上還一直有人把守的地方就是礦場和幾處航天基地。
像是救濟站、城市等,許多地方已經慢慢脫鉤,雖然現在還在扶持,但是聯邦對地面已經不怎麽上心了,或者說是已經力不從心。
地面環境越來越惡劣,如果加派人手監管,那必須增加禦寒措施,必須保障監管人員的夥食,還得配備武器等等一系列操作下來,負擔翻了翻。
問題的症結就是在這裡,由於來不及建立新的地下城,剩下的這些人最終還是死路一條,聯邦不會因為可預見的未來,而浪費地下城有限的資源來保障地面城市的安全。
“要是早幾年聯邦統一就好了,地下城計劃還是遲了一些,不然若是所有人都能轉移,也不會出現所謂的叛軍了。”有人感歎道。
“但是誰又知道太陽熄滅的速度陡然加快呢?而且如果當年計劃生育政策完全實行,也不至於現在多出這麽兩三億人沒地方轉移啊!”有人搖頭。
“行了行了,還聊上了是吧,”營地長官打斷道。
有人心裡古怪,還不是您先起的頭,我們這是接您的話茬。
“叛軍大概是看明白了,知道一旦我們不給城市運輸補給,他們就徹底完蛋,現在是發狂,想要拖一些墊背的,”營地長官說道,“他們後面很有可能再次襲擊...”
“我們一定要做好防范,絕不允許再出現昨晚的狀況,聽明白沒有?”
“是,長官!”底下人一齊應道。
“另外,參謀長,你們把這件事整理一下,上報吧。運輸車遺失的問題就交給上面的人來調查,我們做好守衛工作就行了。”
“最後強調一遍,此次突發狀況雖然沒有造成重大損失,但希望你們引以為戒,誰要是再掉鏈子,就把你一身軍裝給剮了!”
訓練場上,劉偉照舊訓斥一眾選拔者,“看看你們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樣子!我不管你們昨天休沒休息好,今天訓練都必須不打一絲折扣給我完成!”
“一百個俯臥撐,現在開始。”劉偉吼道。
眾人剛剛跑完五公裡,還沒休息夠,又得做俯臥撐,不禁想到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時間一晃而過,來到他們接受訓練的第三天下午。
劉偉準時出現,環視眾人,心想精神面貌倒是有了那麽點變化,高聲道:“你們也知道今天要幹嘛,我之前就說過。這次是轉椅測試,誰要是不達標,那麽就淘汰。”
不少人心裡忐忑,他們確實差了點,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通過。
燕勝卻信心十足,眼睛余光瞟了瞟安格斯,他要把之前面臨爆炸時丟的面子找回來,看看誰這次測試表現得更好。
要是安格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送他兩個字,無聊。
蓋倫這幾天也知道安格斯的室友是位叫燕勝的高冷小哥,但是他發現此人老是盯著安格斯,心中不由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該不會這位帥氣的小哥有什麽特殊愛好吧?蓋倫不禁打個寒顫。
他的余光也望了望安格斯,沒覺得安格斯長得好看啊,平平無奇,還沒自己長得有特點呢!
蓋倫疑惑不解,隻道是燕勝這位小哥口味獨特。
安格斯已然察覺燕勝、蓋倫倆人目光頻頻聚焦到自己身上,腦門上冒出三個問號,什麽情況?都看我幹嘛呀?
“單號,上前,坐到轉椅上,時間十五分鍾,有嚴重暈眩、嘔吐反應者淘汰。”劉偉下達命令。
安格斯有精神力輔助,前庭功能訓練起來效果非常明顯,他現在的耐受能力很強,轉個十五分鍾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