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秦政預感到不妙的時候,一股無形的波動衝向他。
秦政頓時眼一花,腦袋暈乎乎的,像是忘了什麽,又像是多出點什麽。
他晃了晃腦袋,一眼就看到面前的安格斯,神色驚喜:“安格斯,我最信任的朋友,好久不見!”
在面對安格斯時,秦政連自稱都改變了。
由於安格斯懷著一點點歉意,所以並沒有把秦政催眠成自己的奴仆,只要他不找自己麻煩就行了。
李信在一旁,目光中透露出惶恐,一下子自己效忠的天帝陛下就像變了個人一般。
他無法置信,他想到認安格斯為主的秦蛟,李信頓時恍然大悟,這些都是安格斯弄出來的詭異手段!
“陛下!陛下!您被迷惑了啊!”李信顧不得君前失儀,連忙抓住秦政的手臂,拚命晃起來。
他眼神像是擇人而噬的餓狼,凶狠地盯著安格斯,“大膽妖人!快把陛下變回來!否則定叫你好看!”
“來人!護駕!”李信扯著嗓子喊道。
門外聽到動靜的侍衛,正要衝進來。
“閉嘴!”秦政瞪了李信一眼,又向外喊道,“不用理會,都下去。”
侍衛們聽到陛下的聲音,自然聽從,頓住步伐,同時心中暗想,李信大人居然敢假傳命令,恐怕是患病了!
“他是朕最信任的朋友,不是什麽妖人,若是你再敢出言不遜,必將你打入大牢!”
秦政一臉肅然地看著李信,那警告的眼神,直直刺入李信心底。
他懵了,腦子嗡嗡地,李信突然頭痛欲裂,紅的、白的光暈就在他視線裡拉扯、糾纏。
他直感覺視線模糊了,一道聲音在心底拚命呐喊,陛下被控制了,這不是他的本意。
另一道聲音在心底恆久回響,永遠聽命陛下,陛下的命令高於一切……
那紅的、白的光暈似乎變成兩頭拴不住的野獸,在他腦海中激烈熬鬥,李信思維卡殼。
兩頭野獸越來越大,擠佔掉最後一絲清明,他眼裡只剩下不斷扭曲的紅白漩渦,記憶病又犯了!
李信的能量場肉眼可見萎靡下來,仿佛冬夜寒風吹拂的燈火一般,火苗忽明忽暗。
“來人,快把李卿家帶下去治療,立刻安排記憶手術。”秦政見到李信忽然犯病,便馬上叫人抬去救治。
安格斯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地,他還準備出手把李信也給催眠嘍。
沒想到李信嚎了兩嗓子,就犯病了。
安格斯瞧得明白,李信剛剛的狀況大概就類似計算機裡面的邏輯錯誤。
實在是太搞笑了,恐怕秦政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
李信一方面知道秦政被操控了意志,另一方面又不能違背秦政的命令。
放任秦政被操控不管是不忠,違背秦政的命令也是不忠,而秦政當初植入死忠意識的時候,估計也沒說什麽時候的命令不能聽。
所以,一時之間,李信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由此引發記憶病也就不足為奇。
仙秦的人對於時間晶體太自信了,以為沒有人能夠扭曲他們的意識,篡改他們的記憶。
秦政甚至直接面見安格斯這個“恐怖份子”,終究還是出現了問題。
安格斯此時也沒必要再去針對李信了,就算他想清楚了邏輯,要向周圍人宣布秦政被蠱惑。
其他人一定隻當他瘋了,絕對沒有人會聽從他的話語,李信不足為慮。
安格斯看著秦政,看著他對自己抱有無與倫比的信任,不禁感歎催眠術真好用。
但,也有一個問題,因為時間晶體的抵抗力,催眠術不再像之前一樣一勞永逸,
大概持續時間被縮減到一個月,不過應付眼前狀況綽綽有余。“秦政老兄啊,我也不想這樣,你放心,我不會把仙秦怎麽樣的。”安格斯搖頭歎息。
“安格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怎麽可能對仙秦不利呢?”
秦政的目光溫和深邃,好似大海一般能包容一切。
安格斯打個寒顫,訕笑一聲,像是聯想到什麽,急忙道:“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秦政眉頭微蹙,“什麽大可不必?”
“沒什麽。”安格斯尷尬道。
秦政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轉言道:“安格斯兄弟,如今重逢,我們當徹夜詳談。”
他想拉住安格斯的手臂,結果穿了過去,不由露出失望神色,“可惜,你是幽魂一族……”
安格斯想著低能態世界也不存在白天黑夜之說,還徹夜詳談?他催眠的內容很正常啊,不就是可以信任的朋友嗎?
怎麽把秦政變成這樣子了?安格斯感覺腦殼疼。
“咳咳,秦政老兄,正事要緊,你先忙。派人帶我去看看能量場如何修煉就行了。”安格斯連忙說道。
秦政面有難色,道:“我也不瞞你,說來慚愧,我們仙秦的能量場修煉體系還處於儀器調製階段...”
“個體實力強大,需要用儀器設備來增強。但是,加德倫茲那邊早就可以讓個體汲取外界的能量來提高自身能量場強度。”
“這是兩條路線,沒有誰比誰高之分吧?”安格斯問道。
秦政搖搖頭,道:“這只是表面現象,不論是儀器調製還是自主修煉,本質上是要提高能量的利用效率...”
“而能量體生命天生就對能量場敏感,論起對能量的利用效率,絕對比隔了一層的儀器要高...”
“只是我們仙秦人似乎有些不同……”
說到這裡,秦政停頓下來,神情中充滿煩躁、不甘心,不管怎樣,他絕不屈服。
安格斯看著情緒不穩定的秦政,心裡好奇,便問道:“到底有什麽問題,你說說看。”
面對最信任朋友的詢問,秦政心裡壓著的重擔,終於可以與人傾訴。
“其實,我們也做過關於能量場排布,自身轉化的實驗,並且在自主提高能量場強度上有不錯的進展...”
“很快就有了瓶頸,不論個體如何吸收,都無法突破,強製灌輸能量只會導致實驗體崩潰...”
“於是,我們就想著通過儀器的輔助,從一開始就調製能量體,結果確實打破了第一極限...”
“但靠著儀器的輔助,進展極其緩慢,距離抵達第二極限遙遙無期。”
安格斯化身問題寶寶,“第一極限、第二極限?”
“第一極限是能量體生命本身的上限,即能量場強度到一定程度就會停滯增長,我們仙秦靠著儀器手段打破這個極限...”
“第二極限是自身融入外界能量場,由此產生放大效應,一分能量可以達到三分、十分甚至更多能量的效果...”
“我們仙秦人各種手段都試遍了,但就是做不到融入外界能量場。”秦政眉頭緊鎖。
“有研究出原因嗎?”安格斯問道。
秦政面色沉重,好半晌才道:“很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意識上傳時間晶體的原因,和低能態世界隔了一層,無法完全融入。”
“用古代秦星的說法,就是做不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差不多類似這個意思。”
安格斯點點頭,他覺得沒毛病,時間晶體上存儲的可不是完整的意識體,要說不能完全融入外界能量場,還真的可能性很大。
秦政繼續道:“只是這種可能性最大,而且我們仙秦不可能放棄時間晶體的優勢,否則的話,當年早被加德倫茲吞並了...”
“關於用儀器輔助的研究,我們一直沒斷過,不過,還有一個可能性沒有得到驗證。”
秦政走了兩步,背對著安格斯說道:“加德倫茲聯盟的歷史要比我們仙秦久遠不知多少倍,他們有足夠的時間研究,所以他們能量場的排布比我們先進得多...”
“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我們修煉方法不行,所以,我們仙秦發動多次戰爭,想要拿到他們的核心公式。”
“核心公式?”安格斯重複道。
“沒錯,就是核心公式。多年交手,我們終究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據說,加德倫茲聯盟中打破第二極限的城主級強者,都擁有核心公式,就是這個公式才讓他們個體實力變得無比可怕...”
“要是我們仙秦能夠掌握核心公式,說不定就可以打破第二極限。”
安格斯不予評價,他不清楚核心公式是什麽東西,萬一也能融入外界能量場呢?
他對於這方世界的能量場修煉體系還是很感興趣的,他想著這種專攻能量利用率的修煉,延展研究一下,會不會對於魔力修煉產生幫助?
安格斯大致明白能量場體系的原理,就是要用一分力撬動一分乃至更多,造成放大的效果。
這點和掌握法則的不朽很像,往往這個層次的施法者使用普通的法術都比一般人要強。
不朽級施法者的法術效果好,原因在於法則的放大作用,施法效率更高。
但低能態世界的能量體生命,可沒有什麽感悟法則一說,他們單純憑借對能量場排布的運用,居然也能做到放大的效果。
當然,二者處於不同世界,不同體系,只能大方面比較比較,細致類比就不具備參考意義了。
給安格斯的感悟便是魔曼尼克在能量方面的應用或許還沒有走到盡頭。
“秦政,下次和加德倫茲聯盟打仗,我也跟去看看,我可以出出力。”安格斯說道,既然他來了,那核心公式勢在必得。
“那就太好了,有安格斯你的幫助,我們定然能大獲全勝。”秦政面色一喜,在他的印象中,自己這個兄弟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這麽多年的氣,到時候就可以出了!”秦政聲音粗糲,心情暢快不少。
“怎麽,似乎還是加德倫茲先動的手?”安格斯有些奇怪,不是你們仙秦饞別人核心公式的嗎?
“那可不,”秦政坐到沙發上,沉聲道,“加德倫茲聯盟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照樣眼熱我們仙秦不死的能力...”
“當年,被他們發現後,就一直追殺我們,所幸仙秦在我的領導下,還是挺過來了...”
“後面就變成我們壓著他們打,他們的勢力收縮不少,沒有城主級坐鎮的地方,和他們玩兒同歸於盡的戰法,沒人受得了!”
安格斯不禁咂舌,髒啊,真髒,不過,有優勢不用那是白癡。
“秦政,決定了什麽時候開戰嗎?”安格斯問道,要是時間太久,他就會影響秦政改變決策。
“快了,最長不超過三個月。”秦政回道。
那還行,時間不長,安格斯想到。
“秦政,你現在派人帶我去看看研究能量場修煉的地方,我想研究研究。”
秦政被催眠自然不會覺得安格斯說話語氣有問題,便道:“那行。”
他見安格斯主意已定,就沒強求安格斯陪他暢談。
秦政招來侍衛,宣布了安格斯身份,叫人領他去實驗基地。
有關安格斯的信息一下子被秦政傳了下去,沒過多久,鹹陽城稍稍消息靈通一些的勢力,都知道了安格斯這號人物。
在外人看來,安格斯一步登天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
不少富豪權貴,都琢磨著該怎麽交好這位叫安格斯的新權貴。
也有人不在意,講究一個體面,巴結人的事,做不來,這類人多是最初一批老貴族。
但從始至終,沒有人覺得這人會仗著權勢禍亂朝綱。
原因嘛,就是是他們知道正式的仙秦居民,都對陛下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做出損害仙秦利益的事情。
所以不管這個安格斯是不是所謂的寵臣,都無所謂了。
可惜,他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安格斯是一個例外,除非等安格斯回歸後,秦政願意把此事公布出來。
安格斯看著周圍對自己畢恭畢敬的侍衛,輕笑道:“走,現在就去能量場實驗基地。”
“是!”在一陣應承聲中,安格斯坐上秦政的專線雲車前往實驗基地。
要知道在鹹陽城能夠乘坐專線雲車,無一不是功勳卓著之人。
可他們先前從未聽說過安格斯這號人物,現在卻能乘坐陛下的專線雲車,眾人皆都震驚不已,感歎榮恩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