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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為姻》四 家的具象
  很快,縵縵已經走到了母親的家門口,這是老式回遷房,都是樓梯房,每一個樓梯只有2戶人家,還算是舒適,她輕輕地敲了敲門。

  很快有人開門了,

  開門正是縵縵同母異父的妹妹灼灼(zhuo zhuo),2001年出生的她現在已經12歲了,看著個頭快長到縵縵一樣高了。

  “灼灼這麽高了。”

  縵縵最近一次看到她還是在端午節的時候,幾個月不見便發現她長高了好多,不禁感歎了一句。

  但是開門的灼灼並沒有想象的高興,開門後話也沒說轉身便走了。

  此時縵縵明顯有些尷尬,但是她還是笑著換了鞋。

  走進房間,映入眼簾的便是餐廳,這套房子的布局很常見,進門就是餐廳,餐廳的左邊是客廳,餐廳的右邊是廚房,房間鋪的都是木地板,當時裝修母親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台50寸的液晶電視,米黃色的沙發,客廳靠沙發的那邊牆上掛了一副非常大的相片,那裡是母親一家三口的合影,客廳的東北角擺放著一個醬色的書櫃,書櫃的旁邊則擺放著一把古箏,其實電視的那面牆下面還有電視櫃,電視櫃上也放了一些小的照片擺台,但是除了母親和林光輝的婚紗照就是灼灼的單人照,有滿月照、百日照、三人旅遊照,大大小小的擺台照片十多個,就是沒有發現縵縵和蓁蓁的身影。

  而餐廳放了一個西餐桌,只有四個椅子,客廳的牆上則掛著一副諾大的十字繡,“家和萬事興”,這個十字繡把牆面都佔滿了,感覺牆體都快承受不住它的壓力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掉下來一樣,但是這麽多年,縵縵以為會掉卻一直還在那裡。

  此時正在廚房忙著做飯的母親走了出來。

  縵縵此時也正好看了一眼前方,只見灼灼走在母親面前跟母親幾乎是一般高了。

  灼灼遇到母親的時候依然是低著頭,不說話。

  母親斜了她一眼,沒好氣地斥責道:“灼灼,你怎麽回事啊?姐姐跟你說話呢,怎麽不回答人啊。”

  “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姐姐也不叫的。”

  只見灼灼斜嘴抿了抿,小聲地喊了句:“姐姐!”

  雖然縵縵離得她並不遠,但是那聲音就像遠遠地聽到如蚊子“嗡!”地一聲,然後就沒了。

  之後便聽到“嘭……”的一聲巨響,房門關了。

  “這孩子,真的是越來越說不得了。”

  母親說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縵縵。

  縵縵這時才反應過來,馬上從門口拿出了剛剛年度會議時公司發的伴手禮。

  “媽,這是我們公司剛剛發的禮品,是一條不錯的絲巾,我看顏色挺適合您的,就給您帶來了。”

  “哦,是嘛,絲巾?我正好最近還跟你林叔說想買條絲巾呢,這麽巧,我看看!”

  說著還系著圍裙的母親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哪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她打開一看發現是一條黑色為主色系,白色圓圈點綴,摸起來手感非常不錯的絲綢面料的圍巾。

  “這顏色確實不適合你,太老氣了,不過跟我年齡倒是比較合適,這看著感覺不錯的樣子,手感也很好。”

  “嗯,這是一家品牌商讚助的,品牌挺出名的,雖然是送的,但是品質應該還是不錯。”

  “哦,是大品牌是吧?”

  說著母親已經迫不及待地放在脖子上試了試。

  為了確定真的好看還特意跑去衛生間照了下鏡子,

走出來的時候嘴裡念叨:“還真的挺好看的。”  說著她又走到了廚房朝正在炒菜的林光輝問道:

  “老林,你看這圍巾好看吧?”

  林光輝抬頭瞟了一眼,邊揮動著鍋鏟邊回道:“還可以。”

  此時縵縵也跟在了後面,喊道:“林叔叔!”

  “縵縵回來了。”

  “嗯!”

  縵縵說要又衝林光輝笑了笑。

  之後林光輝看著縵縵的母親還在倒騰那個絲巾,便提醒道:

  “你趕緊盛一下高壓鍋裡的牛腩吧,我這邊馬上就要炒完了,就剩下你的拿手菜紅燒牛腩了。”

  “哦,對對……我都給忘記了,那我趕緊弄。”

  說著縵縵的母親小心地把絲巾又裝回到盒子裡。

  此時縵縵才打量了一下整個房子,問道:“媽,蓁蓁還沒來嗎?”

  “應該馬上就到了吧,她做什麽事情都慢慢吞吞的,趕趟飯都慢人家一拍。”

  她抱怨完又回廚房了。

  “媽,我來幫你吧。”

  母親瞟了一眼,說道:“你穿成這樣怎麽幫忙啊,不用了,你去坐一會吧。”

  “是啊,縵縵,這裡有我和你媽就夠了,你趕緊去客廳坐著吧。”

  在廚房裡的林光輝倒是非常客氣地說道。

  縵縵尷尬地杵在原地到處打量了一翻,這裡雖然說她們已經搬來住了8、9年了,但是縵縵一點都感覺不到熟悉。

  相反,她非常的拘謹,就像到了親戚家一般的陌生。

  下午台上面對那麽多人她都沒有這麽緊張,現在反而不知道該坐到哪裡。

  客廳裡,電視上正放著電視劇《甄嬛傳》,她看著沒人在看,便走到客廳,正準備關掉電視的時候,只見廚房裡一個頭探出來的母親喊道:“誒……別關電視,我看著呢。”

  縵縵嚇得連忙縮了回來,並小聲喃喃自語道:“我以為沒人看的。”

  說完她又走了沙發旁,而此時書櫃前的那台古箏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古箏靜靜躺著在那裡,帶著淡淡的檀木香,每根弦都細如發絲,縵縵忍不住上手摸了下,指尖輕觸優美的音符就浮現出來。

  在廚房的母親聽到了古箏的聲音又大聲喊道:“縵縵,你別動哪個古箏,哪個古箏是你叔叔給灼灼買的,別人都不讓動,要被她發現了又要被她吵死人了。”

  “哦!”

  縵縵尷尬地退回到了沙發上。

  坐下後的她身體挺得筆直, 再也不敢動,似乎動一下都怕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電視劇和廚房炒菜混雜出來的聲音,她感覺自己就這樣坐著什麽都不做,就像個傻子。

  沒過多久林光輝解下圍裙走到了客廳,看著縵縵一直不動,很是拘謹便和藹地說道:“縵縵,來吃點水果。”

  “哦,好!”

  但是說完她依然一動不動。

  突然,她聽到了一聲敲門聲,這個聲音很小,加上電視機裡的聲音更加容易被壓下去,但是縵縵卻聽見了。

  “有人敲門,應該是蓁蓁回來了,我去開門。”

  江縵縵迅速地去開門。

  林光輝還一臉疑惑,想著哪裡有敲門聲啊。

  只是沒等林光輝把疑惑說出來縵縵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走到了門口。

  果然剛剛敲門的是江蓁蓁。

  只見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幫著馬尾辮,但是卻梳著中分,可劉海又凌亂地被風吹出了發箍的隊伍,散落在她那渾圓的肩上,手裡抱著一個看著1歲多的小男孩,縵縵注意到她手還拎著一塑料袋的東西。

  她那雙尖銳的眼神看著縵縵,眼裡都在發光,

  “姐,趕緊給我抱下。”

  話說著的時候江蓁蓁已經把孩子遞給了江縵縵。

  江縵縵這邊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個孩子。

  如果說在舞台上的縵縵是一個萬眾矚目的星星,離開舞台的縵縵在同時眼裡的不可接近的玫瑰,那回到家裡的縵縵便是一只需要被保護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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