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霸昨天晚上喝多了酒,躺在家裡沒睡醒,連今天早上的早會也沒參加。
散會以後,穆嬰不放心武天霸一個人在家裡,安排完工作就跑過去看他。雖說他不是自己的親哥哥,但有自己和武雄的父女情分在那裡,況且武天霸除了拚命向自己示愛讓她感到有些別扭外,兄妹之間的感情還是有的。
所以時不時地過去照顧一下剛失去老婆不久的武天霸,已經成了穆嬰生活中的一個小習慣。
武天霸家的小院大門虛掩著,並沒有上鎖。穆嬰以為他準是昨天喝醉忘記了關門,就推開院門走進去。
屋門也虛掩著。
穆嬰腳步輕,她一邊心裡埋怨武天霸粗心,一邊走過去要打開門進屋。
就在穆嬰推門的一瞬間,她聽到了屋裡傳出的有人說話的聲音:
“天霸哥,不是小弟我挑撥離間,我真覺得武寨主有點老糊塗了。明明手裡攥著一把能打開金山銀山的金鑰匙,卻偏偏躲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
“那麽一大筆財寶,就算是義和團遺留的經費,那也是你們武家人保護下來的,說這些財寶是你們武家的也不過分。”
“特別是你,是武家唯一的獨苗,現在你老婆又因為這些財寶搭了命進去。所以,讓武寨主從寶貝中拿出一部分東西來慰勞你,別人也不敢多說什麽。等手裡有了寶貝,就憑你的身份地位,再娶房小媳婦,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再說了,那麽多寶貝,拿多拿少的,你和武寨主不說,別人誰又能知道呢?除了武寨主和你,別人又沒見過那些寶貝。”
穆嬰聽出這帶著濃濃山東腔的說話人是周義,她站住了:周義這麽早到武天霸的家裡來,發表這麽一篇激進言論,到底什麽意思?
武天霸迷迷糊糊地開口了:
“周,周連長,周老弟,你說錯了,我,我爹見沒見過我不知道,可,可我是真沒見過那些財寶。”
“藏寶圖不是在你爹手裡嗎?你怎麽會沒見過?騙我的吧你?難不成你爹連你也防著?親爹親兒子,防著沒道理呀!”
周義故意刺激武天霸。
“你就不知道我爹的個性,甭說藏寶圖不告訴我很正常,就是連代理寨主的位置,他不是也越過我給了穆嬰嗎?在我爹那裡,就只有你想不出的事情,沒有他做不出的事情!”
武天霸被周義激起了心中對父親的怨怒,被酒精燒壞的腦袋現在還是一片麻木。
“兄弟,你也別這麽悲觀,畢竟你們是親生父子,你爹明面上疏遠你,也許只是做給別人看的。你是武家的的唯一傳人,難道他還能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別人?”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爹不待見你,大不了你盜了他的藏寶圖,自己去取寶貝。他就是知道了,還能真打死你?不會這麽狠心吧?”
武天霸被周義的話徹底給嚇醒了:
“老弟,你沒在抱犢嶺待過,就沒有見識過我爹的厲害!小時候因為我偷了山下老百姓的幾個嫩玉米棒子,差點沒讓我爹把我的腿打斷!把我綁在樹上好一頓胖揍,據說我的慘叫聲把遠處的狼都嚇跑了!”
“如今你敢鼓動我去偷藏寶圖?藏寶圖是我爹的命根子,比他自己的命都金貴。我如果敢去偷,我爹絕對敢崩了我,這事是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再說了,我也不知道藏寶圖在哪裡呀?外面都傳說藏寶圖在我爹手裡,可是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我家有什麽圖。
我爹只有一個裝著我們武家祖傳秘方的檀木匣子,可裡面只有一個記錄祖傳秘方的小本子,也不是什麽圖呀!” “那你就不會到處再找找?說不定就漏掉了你爹故意隱藏起來的什麽地方呢?”
周義似乎還不死心,繼續誘導武天霸往外說。
穆嬰這時大聲咳嗽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邊走邊說:
“哥,你還賴床呢!我們早會都開完了。”
說著,掃了一眼站在床邊的周義,故作驚訝地說道:
“咦,周連長也在這裡?今天好早啊!往常都是看你們早飯時間才起床的!”
周義有些尷尬,尬笑著回答:
“嗯,哦,我那幾個兵確實有點懶床,不到飯點不起。都是從前線下來的兵油子,脫離了部隊生活,就開始自由散漫了。我回去一定嚴管!一定嚴管!”
周義一邊說著,一邊偷眼觀察著穆嬰的表情。
穆嬰也不抬頭,開始上手給剛剛起床的武天霸收拾被窩,嘴裡不痛不癢地回復著周義:
“周連長真該管管你那幾個兵,本來到我們抱犢嶺是來看家護院的,沒想到卻是到這裡當大爺來了。”
“就是,就是,穆副寨主教訓得極是!周某回去就整改!”
周義雖然心裡不以為然,但面子上還是裝出一副很虛心的樣子來,一連聲地對穆嬰道歉認錯。
“穆嬰,你,你怎麽來了?早會開完了?”
武天霸的腦子還迷糊著,結結巴巴地問穆嬰。
“哥,不是我說你,你這麽大人了,有事情喊咱們抱犢嶺上的人幫忙。人家周連長是客人,現在倒好,成了侍候你醒酒的丫鬟了。你也太不見外了吧?”
穆嬰開始忙著給武天霸倒水喝,幫他醒酒。
周義聽見穆嬰對他客套,忙接話說:
“我和天霸大哥是朋友,他又是和我一起喝的酒,照顧他是應該的。況且我也是剛剛到,沒什麽辛苦的!”
穆嬰一眼也不敢看周義,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眼裡的怒火。她只是借口給武天霸遞水,轉身背對著周義,希望他趕緊滾開,自己眼不見心不煩。
周義卻毫不自知地盤算著把穆嬰和武天霸拆開,自己心裡才舒服。所以穆嬰不走他不走,不想給穆嬰和武天霸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穆嬰,你既然這麽心疼我,你,你嫁給我算了。反正我現在是單身了,你也受不了委屈了!”
武天霸一邊接過穆嬰手裡的水喝,一邊嘟嘟囔囔地去牽穆嬰的手。
周義的臉色有點變了。
穆嬰早用眼角瞥見了周義的舉動,當然也明白他的心思。為了刺激他放棄對自己的覬覦,穆嬰並沒有像以前一樣推開武天霸的手,反而趁勢抓住了武天霸的手,柔聲說:
“哥,你看你,太不自重了,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忌諱和妹妹開玩笑。讓周連長看笑話了!”
武天霸根本沒明白穆嬰的意思,見她握住了自己的手,激動地也不喝水了,搖著穆嬰的手說到:
“好妹妹,如果你答應嫁給我,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而且,我所有的壞習慣和壞毛病都要改正過來!你說, 你答應嫁給我,我立刻就去給爹求情!”
穆嬰沒料到武天霸突然來這麽一手,不好拒絕也不能答應,隻好顧左右而言他道:
“哥,你酒還沒醒透嗎?你讓人家周連長還好意思在這裡嗎?真是的!”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周義也不是傻子,知道再呆下去就沒意思了,忙給兩兄妹道別,眼睛卻一眼不眨地望著穆嬰和武天霸糾纏,裡面是滿滿的嫉妒和不甘:
“你們兄妹聊,我告辭了!”
……
穆嬰見周義走遠,才松開武天霸的手,把他扶到桌子邊坐下,責備道:
“哥,你是真醉還是假醉,這麽大人,嘴上沒有把門。周義是什麽人,難道你真看不出來?他和你套近乎的目的,其實就是所謂的藏寶圖。你倒好,劈裡啪啦的那一通炮,把義父的老底都抖露給壞人了。難道你忘了為了這張圖,義父被人暗殺的事情了?”
穆嬰一番話,才徹底驚醒武天霸,他驚慌失措地追問到:
“穆嬰,我說錯什麽話沒有?昨天周義請酒喝,把我灌了個酩酊大醉,到現在腦子還不清醒。看來古人說的‘喝酒誤事’還真對,我以後還真得戒酒了!”
末了,武天霸又抓住了穆嬰的手,急促促地說道:
“妹妹,我剛才對你說的話是真心的,你嫁給我吧!只要你答應嫁給我,我保證從此改邪歸正!一點錯誤不犯!”
穆嬰一把甩開武天霸的手,有些生氣地說道:
“你去求義父吧!只要義父願意,我就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