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嬰和武天霸借助皇協軍內部被收買的小兵的協助,經過兩天兩夜緊張縝密的偵查和走訪,終於弄明白了劉玉蟬失蹤的經過和現在被關押的地點。
原來,劉玉蟬被李二狗帶進日本兵大營後,李二狗受賞繼續回皇協軍隊伍,由小隊長提升為中隊長,名利雙收;而劉玉蟬則被羈押進日本人看守的炮樓裡,被人嚴加看管。
當然順便摸清楚的,還有羈押劉玉蟬的炮樓內部和周圍的人員配備及兵力部署。
穆嬰讓武天霸化妝成乞丐的模樣,繼續留在日本人大營周圍偵查監視裡面的動向,她自己則快馬加鞭的飛跑回抱犢嶺,和坐鎮指揮的武雄秘密匯報商議以後,決定晚上十二點對劉玉蟬進行營救。
……
時值寒冬,塞外的夜晚,天黑得特別早,不到晚上七八點鍾,大街上就已經人流稀少,偶爾有一兩個匆匆而過的行人,也是為生活所迫出外謀生晚歸家的普通工人或手工業者。
白天在街上遊蕩的乞丐和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們,這個時候大都找個避風的橋洞或斷壁殘垣蜷縮起來,或裹緊破棉衣取暖,或點一堆篝火靠著,只要今晚凍不死,明天天亮了就又可以出來討得一口飯吃。
穆嬰和武天霸帶著幾名偵查隊員,分別化妝成乞丐和流浪者,蜷縮在離日本人大營不遠的幾個不同的破民宿或茅草房裡,忍著饑寒等待著約定的營救時間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寒冷一點一滴地增加,所有的人都進入了饑困難忍的階段。
穆嬰借著火堆的微光看了看手裡的懷表,又看看身旁昏昏欲睡的武天霸和隊員,小聲說到:
“大家都克制一下,咱們發困,日本人也一樣發困。所以這才是我們出其不意地襲擊他們的最好機會。一會大營裡的內應在炮樓上用手電筒給咱們發個一長兩短的信號,咱們就可以在炮樓背面的鐵絲網處進入炮樓內部。據內應說,玉蟬被關押在炮樓二層的一個小屋裡,門口有兩個黃協軍看守,不過定期有日本值日官過去巡視。”
“現在距離十二點還有半個時辰,大家集中精力,看到信號就按照咱們事先制定的計劃行事。”
……
十二點整,日軍大營裡的炮樓上果然傳來了一長兩短的手電筒的信號亮光。
“開始行動!”
穆嬰一聲令下,和武天霸各自帶領兩個隊員,分兩路朝日軍大營摸過去。他們剪斷炮樓周圍的鐵絲網,從剪開的縫隙裡鑽進大營,悄悄朝著炮樓移動。
由於日軍分別在山西和熱河綏遠一帶受到國共兩黨的前後夾擊,主要兵力都集中在前線作戰,所以察哈爾大營的主要兵力是皇協軍,只有很少的日軍駐守在這裡,自然防守也就相對薄弱一些。
又因為時值寒冬半夜,正是人的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所以穆嬰他們摸進大營,竟然沒有驚動哨兵。
按照計劃,先由穆嬰率人摸進炮樓營救劉玉蟬,武天霸帶人在炮樓外接應。等到穆嬰救人出來,武天霸再斷後,掩護穆嬰他們先逃出大營,然後武天霸他們再撤。
穆嬰帶著兩個偵查隊員摸進了炮樓。由於內應給值班的皇協軍哨兵提前勸吃了酒菜,所以炮樓一層暈乎乎的哨兵根本沒注意從他們身後貓過去的穆嬰三人。
穆嬰雖然已經提前知道劉玉蟬被關押在二樓的一個房間,但具體哪個房間卻不知道。所以上來二樓以後,穆嬰和兩個隊員就開始分頭尋找有皇協軍把守的房間,
以期能盡快發現劉玉蟬的蹤跡。 除了樓道口一個房間裡有四個皇協軍在打牌,其余的房間都靜悄悄的。根本沒有發現門口有皇協軍站崗的房間,當然也就沒有劉玉蟬的影子。
穆嬰正在著急,忽然,她敏銳的耳朵聽到緊挨皇協軍打牌的一個房間內,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女人被捂住口鼻發出的輕微的“嗚嗚”聲。
穆嬰心裡一愣,使了個眼色,讓兩個隊員守住門口,她則悄悄地用匕首捅開了門栓,打來房門閃了進去。
眼前的情景立刻讓穆嬰呆住了:只見一個上身光著膀子,下身穿著短褲的精壯男人,正把一個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女人,用腿死死地壓在床上,不停地用手揮打女人的臉部。女人雙手被反剪在背後,嘴裡塞著毛巾,流著鼻血,一邊“嗚嗚”地叫著,一邊扭動著身子奮力反抗。
床上凌亂地散落著一件日軍軍裝和女人的外套。
穆嬰仔細看去:那女人可不就是失蹤多日的劉玉蟬。
原來,床上光膀子的男人是今天值班的日軍軍曹,晚飯時也喝了酒。剛才過來巡查關押劉玉蟬的房間時,看見燈光下的劉玉蟬唇紅齒白,年輕漂亮,頓時獸性大發,就把兩個看門的皇協軍哨兵支使到隔壁去打牌,自己就開始非禮劉玉蟬。
又羞又惱的劉玉蟬奮力反抗,抓破了軍曹的臉,咬傷了軍曹的胳膊。不料這下惹惱了醉醺醺的軍曹,他用腰帶反綁了劉玉蟬的胳膊,用毛巾堵住了劉玉蟬的嘴,然後就開始毒打猥褻劉玉蟬,企圖迫使劉玉蟬就范。
穆嬰進門的時候,也正是劉玉蟬最絕望的時候。
“放開她!”
穆嬰低吼了一聲,一個飛腿過去,就把醉醺醺的軍曹踢了一個踉蹌,“哐當”一聲就栽到了床下去。
軍曹的酒頓時醒了大半,看見穆嬰站在床前,立刻一個“鷂子翻身”爬起來,虛張聲勢地擺開了對打的架勢。
穆嬰不想和軍曹糾纏太久,一套短平快的格鬥擒拿拳,打得原本就醉醺醺的軍曹左搖右晃,眼冒金星。穆嬰迅速掏槍抵住軍曹的頭,又回頭對已經掙脫雙手的劉玉蟬喊道:
“快穿好衣服到門外去,外面有人接應。”
劉玉蟬順從地穿好了衣服,然後從床上扔著的日軍軍曹的褲子裡摸出盒子槍,拎著槍來到軍曹跟前。
穆嬰知道她想幹什麽,趕快製止她:
“玉蟬,不能打槍,會驚動別的鬼子!那樣咱們就出不去了!”
穆嬰話沒說完,劉玉蟬已經扣動了扳機,日軍軍曹應聲栽到地上,飛濺的鮮血弄汙了穆嬰的衣服。
“咳!”
穆嬰責備了劉玉蟬的衝動一句,然後拉了她的胳膊就往外跑:
“快走,鬼子馬上就會過來了!”
但劉玉蟬似乎沒聽見穆嬰的叫喊,在穆嬰拉她的一瞬間,她又把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說了一句“穆嬰,我對不起天霸,沒臉再活了!”然後扣動了扳機。
穆嬰驚呆了,伸手去奪劉玉蟬的槍,卻撲了個空。
劉玉蟬應聲倒在了血泊裡。
“玉蟬!”
穆嬰撲下身子抱起劉玉蟬,但玉蟬已經閉上了眼睛。
“玉蟬,你怎麽這麽傻呀, 怎麽可以自殺呢?我們是來救你出去的。這可怎麽辦呢?”
外面守門的兩個隊員中的一個叫虎子的伸頭進來,看見這場面也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穆姐,咱們得趕快撤,槍聲引來了鬼子和偽軍,再磨蹭一會咱們也走不掉了!”
穆嬰這才如夢初醒,迅速抹了一把眼淚,沉聲說到:“你們前面開路,我背著玉蟬!”
槍聲果然驚動了炮樓裡的鬼子和皇協軍。打牌的四個皇協軍先衝了出來,不過被門口守著的偵查隊員一顆手榴彈捂在了屋裡。
炮樓外面準備接應的武天霸他們也聽到了槍聲,但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只能按穆嬰的命令,蹲守在炮樓外的雜物堆裡,警惕地注視著炮樓出口,隨時準備接應從裡面衝出來的穆嬰他們。
大營裡警鈴大作,接著響起了雜亂的跑步聲和皇協軍的嚷嚷聲。
兩個偵查隊員在前,穆嬰背著劉玉蟬在後,三個人急匆匆地從炮樓裡衝出來。那兩個偵查隊員邊跑邊打槍。
早已等候在外的武天霸和另兩個偵查隊員,見狀立刻起身,朝著炮樓裡追出來的皇協軍就是一陣掃射。
穆嬰三個人趁此時機,迅速從剛才的鐵絲網出口跑了出來,外面接應的隊友們早就備好了馬匹,穆嬰把劉玉蟬的屍體馱在馬背上,一行人迅速策馬而去。
隨後出來的武天霸三個人也緊跟大部隊而去。
被馬隊遠遠甩在身後的皇協軍隊伍裡響起了“劈裡啪啦”的槍聲和日本人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