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力死了以後,穆嬰就接替他的位置,成了武術隊的副教練,同時開始行使她的職責——作為抱犢嶺最高領導集體的一員,穆嬰正式參加值班查崗,進行夜巡。
前面已經介紹過了,抱犢嶺的哨位是從山頂一直排到山腳下的,所以穆嬰的夜巡路線就是從山頂到山腳,然後再從山腳回到山頂。由於路途遠,需要檢查的哨位多,一個夜巡來回,天基本也就亮了。
自從郭大力出了“刺殺寨主”這件事以後,值日官對山上山下的夜巡力度加大,而值班哨兵的警惕性也被要求比以前更謹慎。
不但如此,在武雄的要求下,領導集體內部人員還增加了流動巡查團,以監督值班哨兵和值日官的工作。如果出現疏忽和差錯,不論是值日官還是值日哨兵,一律按照抱犢嶺最嚴格的懲罰條例進行懲罰,或罰俸祿,或降職使用。
因此,不論是放哨的普通哨兵,還是查崗的領導幹部,對於自己的工作都有了十二分的敬業。
……
陪同穆嬰一起夜巡的是一個分管半山腰門樓處哨位的班長狗子,他平時就負責為半山腰門樓處的哨兵們點名登記和運送給養,以及把他們發現的任何情況都如實登記造冊,上報給武雄和領導班子們分析解決問題。
“穆副教練,想不到您年紀輕輕的,對工作如此負責認真!”
狗子在隨著穆嬰檢查完上面幾個明哨和暗哨的情況以後,對穆嬰的工作態度由衷地進行讚歎,
“當初武寨主對您另眼相看,很多人都不服氣,覺得您沒什麽功勞和本事,有點德不配位。不過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了解,現在很多人都轉變了對您的看法,覺得您做事比一些老資格還靠譜,讓人信任!和你在一起工作,讓人放心,舒心!”
面對狗子的恭維,穆嬰一笑帶過:
“謝謝兄弟們對我工作的認可和支持。竟然武寨主和大家都這麽信任我,那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會更加努力地和大家一起工作,為了把抱犢嶺變得更好而努力吧!”
狗子對穆嬰豎起了大拇指。
……
穆嬰查暗哨時盡量悄無聲息地偷偷觀察,就是想看看在不驚動哨兵的情況下,暗哨能否及時發現偷襲的目標,起到和明哨相輔相成的作用。
兩個突擊檢查的暗哨的情況基本可以達標,穆嬰對檢查結果還算滿意。正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一位在暗哨值班的小隊員洪福突然想起什麽來,對穆嬰說道:
“穆副教練,昨天我替李躍值了半天班,夜裡子時的時候,當時我就在暗哨裡有些發困,模糊中看見好像從山上的灌木叢裡竄出一個黑影。我當時一驚,以為那黑影是野狼野豬什麽的,等我大吼一聲,舉槍準備射擊的時候,那個黑影又鑽進灌木叢不見了。”
“雖然我剛開始以為黑影是狼或者是其他野生動物,不過事後我仔細想了想,怎麽想也覺得那個黑影像一個人!”
“我一直心有疑慮,但又不能確定,所以沒敢上報。我給來接班的李躍說了這個情況,讓他晚上注意。不過慶幸的是,一夜無事,黑影也沒再出現。今天白天,我專門到灌木叢那裡看了看,確實不像有人到過的樣子。我又問了下邊昨夜值班的哨兵,他們說沒發現有什麽意外情況,可能是我睡眼朦朧,看錯了東西。”
“我倒是沒話可說了,但心裡卻總是有點忐忑。所以現在把這個情況給你匯報一下,希望能引起領導們的重視。
” 穆嬰一言不發地聽完洪福的報告,對他的細心和認真提出了表揚,同時囑咐他好好值班,注意安全;當然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再把這個情況告訴更多的人知道。
……
穆嬰讓狗子代替自己繼續夜巡,她則轉身回山,把情況告訴了已經深夜就寢的武雄。
武雄在黑暗中聽取了穆嬰的匯報。黑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武雄沉默了一陣子,然後開口對穆嬰說:
“咱們兩個一前一後下山去,你沿著哨位下山,我從後山下山,咱們這幾天夜裡去那裡埋伏。偷摸上山的人,如果任務沒完成,他一定還會再來的。”
穆嬰雖然不放心武雄的左臂刀傷,但武雄堅持自己出山,所以穆嬰也就隨了乾爹去。
兩人分頭秘密下山。
穆嬰潛伏在離暗哨不遠的灌木叢裡。雖然她看不到武雄在哪裡,但她知道,武雄一定和她一樣,秘密潛伏在附近的某個角落裡,靜悄悄地觀察著暗哨背後黑乎乎的野山。
眼看醜時將過。
這個時間是人類的深度睡眠時間,人在這個時間段,是反應最遲鈍,思維最緩慢的時候。
突然,一陣若有若無的“窸窸窣窣”的腳踩草地的聲音傳過來,聽力靈敏的穆嬰迅速睜大了昏昏欲睡的眼睛,在黑暗中用眼睛極力搜索著四周的灌木叢。
果然不出穆嬰所料,幾分鍾後,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從山下的灌木叢中爬上來,搖晃著腦袋看了一會,竟然開始學著貓頭鷹叫起來。叫聲的逼真程度,穆嬰如果不是親耳所聽,還真不敢相信這不是真的。
叫聲響了三遍。
突然,遠處的明哨位置旁邊傳來的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聲音還是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的。
黑影聽見說話聲,似乎害怕被人發現,竟然開始縮回到了剛爬出來的草叢裡去。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穆嬰聽清楚了,說話人是今天晚上的流動巡查團的成員華少安和他的小服務生柱子。
穆嬰一看黑影聽見說話聲不見了人影,害怕他又一次跑掉了,立刻從灌木叢中端槍站起來,衝著黑影藏身的地方大喝一聲:
“誰?快出來!不然我開槍了!”
灌木叢中的黑影似乎根本沒預料到對面草叢裡竟然還藏著人,穆嬰話音剛落,黑影已經迅速飛身往山崖下跳去。
穆嬰也不含糊,抬手一槍,黑影應聲倒地。不過他似乎不願意束手就擒,拖著受傷的左腿,一頭朝山下的斷崖栽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撲通”聲。
黑影的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看得穆嬰目瞪口呆。
武雄也端槍衝了出來,不過黑影已經不見了。
“乾爹!”
穆嬰還沒有從意料之外回過神來,看見武雄,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指指黑影掉下去的懸崖,不知道該怎麽說。
“丫頭,你太心急了!錯過了一個看好戲的機會!”
武雄對黑影跳下斷崖也十分可惜,他用手拍拍穆嬰的腦袋,感歎道:
“你呀,還是太年輕了!走吧,事已至此,別在這兒發呆了,我們趕快去找人到山下打撈屍體,看看還有沒有可能發現點新的東西。”
穆嬰和武雄還沒動身,華少安和柱子已經一溜小跑衝過來。
“怎麽了,剛剛誰打槍的?”
華少安一見武雄和穆嬰,就張口問道,語氣裡有藏不住的驚慌,
“寨主你沒事吧?刺客呢?”
武雄淡淡一笑:
“華兄弟火眼金睛嗎,這麽遠怎麽看到有刺客的?”
華少安一愣:
“沒有刺客,那你們打槍幹什麽?”
“嗯,還真讓你猜對了,今天晚上真來了刺客,不過已經被穆嬰打中左腿,現在掉到斷崖下面去了。”
華少安這才出了一口氣:
“那,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沒傷也得摔死了!”
“是呀!看來這個刺客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主意來的,寧肯摔死,也不想讓咱們抓活的舌頭。”
武雄悻悻地說,
“華兄,今天你值班吧?趕快給我找幾個人來,幫忙把刺客的屍體抬上山來,讓大家都來看看,看有沒有人認識刺客!”
華少安過來扶住了武雄受傷的左臂,勸到:
“寨主,這事就交給我吧。我明天找人把刺客弄出來就是。大黑夜的,就別忙了。你左手有傷,快回去休息吧。”
武雄卻沒領華少安的美意:
“老弟,可不能隔夜,屍體夜裡讓狼吃了就壞了。咱們可連刺客是誰都不知道了。你快派人去抬屍體,我和穆嬰先回山上去。”
華少安沒法再推辭,隻好指揮柱子去山上找人,他自己則先行舉著哨所裡的火把朝斷崖下面摸索而去……
……
穆嬰跟著武雄朝山上走去。
“乾爹,你剛才不是還說要去找些刺客身上的證據什麽的嗎?怎麽現在又回山上去了?要不,您先回山上,我去斷崖下面找找看,能不能發現一些證明刺客身份的證據。”
穆嬰有些不解武雄為什麽突然之間改變了決定,她一頭霧水地詢問武雄。
武雄有些顧左右而言他:
“如果我沒猜錯,摔下斷崖的應該是個日本人。行了,你也別去找什麽證據了,咱們各自回家睡覺吧。明天早上,華副寨主就會給我們一個標準答案了。”
……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的聚義廳早會上,華少安關於刺客的身份給出了一個確切答案來:死者不是山上的人,而是山外的日本人。他夜裡偷偷上山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偷抱犢嶺所謂的“藏寶圖”而來。